《折桂》夏适

34、借钱 收下吧，听

　　“温屿辰，你白天一直没看手机吗？”

　　“嗯，被没收了。”

　　“那怎么晚上换号码了？”

　　“……我从酒店出来，去买了部新的，办了张卡。”

　　“你爸爸，管你很严？”

　　“差不多……我们不提他好吗？”

　　“好。”

　　“快一点钟了，还不想睡觉？”

　　“……睡。”

　　两个人在黑夜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玖希闻着那股独属于温屿辰的香樟味，困意慢慢上来，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两人一起去学校外面的粉店吃了早饭，温屿辰和竞赛组请了假要回去换校服，周玖希就一个人回到了班。

　　刚到教室，龙嘉就一脸兴味盎然地看着他。

　　“咳……”孟颖肯定已经和她说了。他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周玖希！”她跟着小跑过来，趴在他桌上，笑的不怀好意。

　　“嘉姐，怎么了？”

　　“明知故问。你和他，”龙嘉点了点温屿辰的桌子，“昨晚，做了吗……”

　　周玖希早有准备，快速地两手捂住她的嘴，但还是没阻止她问出那三个字。

　　龙嘉把头甩开，“紧张什么呀？不会真的……”

　　“没有！”

　　……虽然昨晚自己本来已经打算一个人睡地板了，但是温屿辰后来闹着说要闻他的信息素，他就只好把阻隔贴撕了，跟着一起躺到了床上。

　　——只是睡觉。

　　“好了，不逗你了，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吗？年后还有十几天的自习，你中间放假想去哪里玩吗？”

　　“大概率会直接回老家。”他一想到到时候爸妈肯定成天盯着他写作业，就泛起一阵厌烦。

　　“好吧，那你加油，每个学期开学考有40%都是假期作业原题呢。”

　　“OK。”

　　周玖希送走龙嘉，看着手上几本厚厚的作业陷入了沉思。

　　每科寒假作业都是市三中老师亲自命题的，所以难度不小。对于他而言，除非把所有答案背下来，不然不会做的照样要思考很久。

　　开始点担忧了……

　　周玖希的老家在星城市旁边的一个小县城。不出周玖希所料，父母带他回去之后，给他单独布置了一间书房学习，并命令他除非是吃饭的时间一律不允许出来。

　　虽然门关着，妈妈会时不时过来看两眼，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把手机拿出来。实在做不下去了，就在草稿本上画画、发呆，以及把语文作业上那些阅读篇目看了好多遍。

　　数理化没办法问到温屿辰，学校给的参考答案也省略了很多步骤，所以好多题目都没有办法弄懂。

　　除夕那天晚上，刚过12点，周玖希就被父母催促着上床睡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把好久没开机的手机拿出来，看到一堆未读消息。

　　温屿辰的聊天框早就被他置顶了，和哥哥的一样。

　　温屿辰：“新年快乐。【笑脸】”发送时间：0：00

　　他突然觉得没那么累了，回复道：“谢谢，你也是。”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显示了很久，最后给他发来一个红包，标题是——玖玖辛苦了。

　　周玖希的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都没按下去。

　　他不知道这个红包有多少金额，上次已经收了他妈妈一万……

　　“收下吧，听话(^ ^)”

　　“还是不了。以后我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你直接给我买好吗？”

　　温屿辰：“好吧。【动画表情：失落】”

　　紧接着又是一句：“最近玩游戏了吗？”

　　“没有，我妈看着我，不敢玩。”

　　“上号看看，有惊喜。”

　　周玖希迟疑着点开游戏，加载页面更新了很久——新年好多奖励和免费皮肤没拿到，他有点心痛。

　　邮件箱里，一个叫“违规昵称09300125012930”的人，头像是一个大写的“W”，给他发了一份礼物——最新款的珍品无双皮肤——外加天幕和全套配件。

　　“……”这么多，至少得两千吧？

　　周玖希看出这是个新号，温屿辰应该是特地为他下载的。

　　顶部弹出一条信息：“喜欢吗？”

　　“喜欢，但是你不必破费的。”

　　游戏里赠送的礼物没法退还，周玖希只好“含泪”收下了。

　　“不准熬夜玩游戏，早点睡觉，晚安。【动画表情：摸摸头】”

　　周玖希退出游戏，回复了几条新年祝福的信息，就把手机关机，藏好，睡着了。

　　第二天，周玖希跟着爸妈一起去大姑家拜年，他妈妈一定要让他带本书。刚到她家没多久，二姑也来了。

　　“这是玖玖吧？好久没见又变漂亮了。”

　　“是啊，人家可是市三中的大学霸。”

　　许莉摆摆手，“漂亮有什么用啊？除非嫁个好人家。现在才不是什么学霸呢，次次考试垫底。”

　　“嫂子，你别这么说。诚诚当年不也是厚积薄发吗，玖玖以后一定也能考上P大。”

　　周玖希默默地坐在一边，装模作样地看着手上的作业。

　　每次和大姑二姑见面，都是听些讨好奉承的话，把爸爸和妈妈一个劲儿地往天上夸，他都快听腻了。

　　“大嫂啊，今天我们都在，商量个事呗。”

　　她们压低了音量。

　　“就是爸妈家的房子，不是有点漏水了吗……”

　　“所以我们就想啊……”

　　许莉听完之后，顿了顿，皱起了眉头，“大概需要多少？”

　　二姑说：“可能要个六七十万的样子……”

　　许莉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大姑和二姑对视一眼，连忙打哈哈，“大嫂，这钱确实挺多的，要不你找诚诚问问？他现在工作了，又没娶媳妇，应该存了不少钱吧？”

　　“哈哈，是哦。”许莉了然地笑笑，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周玖诚拨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全部被拒绝了。

　　“这个白眼狼，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了。”许莉生气地把手机摔在桌上，堆起的瓜子皮被震得散开。

　　“大嫂，喝口水消消气，可能诚诚只是在忙而已。”

　　许莉叹了口气，正是需要周玖诚的时候，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她不死心地给大儿子又发了条信息，然后把手机扔给周玖希。

　　“周玖希，过来，和你哥哥打个电话。”

　　周玖希放下作业走来。

　　“什么事？”

　　“你就随便和他聊两句，然后让他别挂电话，妈妈有事和他商量。”

　　“好吧。”周玖希为难地接过手机,在三位长辈迫切又期待的目光下，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没响几声，那边就接通了。

　　“喂，玖玖？”

　　“哥……”

　　许莉总算松了口气。

　　“哥，新年快乐。”

　　周玖诚笑了一下，“谢谢，你也是。刚才一直是你在给我打电话吗？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她。”

　　周玖希摇摇头，“没，没事。”

　　“这几天怎么样，有好好休息吗？”

　　许莉这时候给他使了个眼神，他只好说：“哥，我没事了。妈说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你还是听她说一下吧……”

　　然后把手机还给许莉。

　　“去，写你的作业去。”许莉把手机放到耳边，“喂，诚诚啊，在忙什么呢？大过年的不放假吗？”

　　“……什么事？”这种客套的语气，准没什么好事。

　　“呵呵，妈就是关心一下你还不行吗？”

　　大姑在一旁轻声提醒：“问他手上有多少钱。”

　　“哈哈，诚诚，妈知道你工作忙，就直接说了哈。你奶奶家的房子漏水了，这房子也住了几十年了，周围邻居几家这两年都建了新屋，所以我和你大姑二姑就商量着……”

　　周玖诚没好气地说：“这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还有，60万三家平分，你连20万都拿不出来吗？”

　　“诚诚，难道你不想再回来看你爷爷奶奶了吗？他们成天惦记着你。”

　　“……”

　　“你爸爸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以前他小时候，什么好东西都是两个姐姐让着他，现在也就他混的最好，肯定要多承担点责任。”

　　“你看现在手上有没有多的钱，能不能拿给爷爷奶奶用用？”

　　周玖诚咬了咬牙。

　　许莉永远能抓住他的弱点，弟弟也好，爷爷奶奶也罢。知道自己不待见他们，就拿他们做突破口。

　　周常远更是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就置身事外，让母亲来充当这个恶人。

　　然他头疼的并不是他拿不出这笔钱，而是只要父母和那两个姑姑知道他的收入情况，必定会像吸血鬼一样缠上他。

　　“爷爷奶奶知道这件事吗？”

　　许莉看了两位姑姑一眼，“知道……”

　　“那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自己和他们联系，新房子的事，我来安排。”

　　听到他这么说，许莉总算放下心来，毕竟不用自己出钱了。

　　“那就好，挺好的。你……还有什么事想和妈妈说吗？”

　　“……没有了，把电话给玖希，我和他聊聊。”

　　“诶好，你多给他传授点学习方法。”她朝另一边喊：“玖希？你哥哥找你。”

　　许莉刚把手机给他，大姑和二姑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诚诚说拿多少钱啊？”

　　“呵呵，他说这事包在他身上了，让我们别操心。”

　　两个姑姑互相看了一眼。

　　许莉喝了口茶，“来来来，别提这事了，把牌拿出来，好久没玩，手有些痒了。”

　　大姑讪笑，“呵呵呵，那倒是，来，我们三缺一……”

　　周玖希再次接过电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愧疚。

　　“哥，对不起……”

　　“哎，没事。她没刁难你就好。”周玖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揉了揉眉心。

　　“玖玖，你有自己的银行卡吗？”

　　“没，他们不给我办。”

　　“我办个帐户借给你用，以后奖学金或者生日红包什么的，自己存好，别让他们知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