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轻语》一勺芒果椰

3、去吧，这边有我 王建国

　　王建国盯着林梦歌长发下若隐若现的雪白下颌线，嘴巴咧得和癞蛤蟆一样。

　　张琳收起笑容，“王总说得对，兼容性确实关键。”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我们特意准备了全套文档，回头可以让法务和技术跟云腾详细对接。”

　　紧接着她抬起一只手，将林梦歌完全隔在身后，手掌指向门外，再次展示出创始人自信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咱们先移步餐厅？包厢已经备好，答谢各位老板百忙之中的莅临指导。”

　　“甚好，甚好！一会儿桌上熟络了，咱们接着交流，哈哈哈！”王建国眨巴眨巴小眼睛，扫过两个女人的脸，和他的赵副总、孙副总边聊边离开了。

　　“张琳，一会儿的聚餐……”林梦歌迟疑着。

　　“你不用去，梦歌。你是咱们公司的大熊猫，我和星璃会尽力给你创造技术条件。至于王建国那种货色，交给我就够了。”张琳安慰着林梦歌，余光瞥见讲台旁边的叶可可。

　　叶可可正蹲在手提箱旁边收拾线缆，她的头发被汗水黏在头上，有些狼狈。

　　“晚上我给云腾的几个老总安排好了足浴按摩。我看那个小孩忙了一下午脚不沾地，你带她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张琳的声音透露着大管家似的关切。

　　“好，有事打我电话。”

　　张琳驻足看着林梦歌向叶可可走过去，不由得叹了口气。

　　以往的各种酒局，都是她和最要好的闺蜜、市场部的主管黄星璃共赴战场，这次只能她独自上阵了。

　　偏偏展会前两天，有家供应商突然告知遇到不可抗力可能违约，黄星璃一听就觉得肯定有鬼，当场骂骂咧咧地拉着采购主管飞去现场周旋。

　　怕是还有几天才能有结果，希望一切顺利吧。张琳一边想着一边踱出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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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澜自助餐厅。

　　灯光突然变暗了一截，广播里开始放起了《回家》的萨克斯曲。取餐台上的热门菜品大多只剩下些残羹冷炙，用餐时间已接近尾声。

　　林梦歌端着盘子，优雅地取了一份刚刚补货的清蒸石斑鱼。

　　回到座位时，她发现叶可可的盘子里盛了炒饭，旁边堆着一座骨头小山，全都是羊蝎子和牛大骨。这些骨头上面的肉早就炖脱了，只剩下一些筋膜和软骨。

　　“怎么只吃这些？”林梦歌微微皱眉。

　　叶可可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鼻尖的汗，嘿嘿笑着：“本来想找牛羊肉，看来都下架啦。这些骨头是多了点，但里面全是胶原蛋白，好久没吃自助就都拿过来了。”

　　末了，叶可可突然觉得自己语气好像太熟络了点，“林博士，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林梦歌默默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叶可可来。

　　虽然只有骨头缝里的肉，但叶可可一样吃的很认真。她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爸妈一直言传身教“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于是不论在哪吃饭，叶可可总是践行着光盘行动。

　　这次也不例外，她一只手摁住大牛骨，另外一只手握着筷子，反复地捅进骨缝里，试图把残余的牛肉全都顶出来。

　　末了，她用力“呲溜”地吸了一口骨髓，又像小仓鼠一样咯吱咯吱用下牙刮干净牛骨边软烂的牛筋，一脸满足地嚼着。

　　这一幕映在林梦歌眼里，让她猛地回忆起二十多年前，那个一下雨、一楼积水就没过小腿肚的筒子楼。

　　节能灯惨白的灯光下，是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白萝卜汤。正中间孤零零立着一根没肉的猪筒骨。这是林梦歌童年偶尔才能尝到的美味。

　　“囡囡，你看这个洞里，满满的都是骨髓，吃了长高高哦。”

　　母亲笑眯眯地把筒子骨到小梦歌碗里，“妈妈是大人，已经不长个子啦，你慢慢吃别撒了。”

　　她记得当时的自己就像叶可可一样，用筷子一点一点地往骨头深处掏，直到带着渣子的骨髓都刮不出来为止。

　　然后再把萝卜汤灌进去，“呲溜、呲溜”地喝涮出来的油花。

　　最后，骨头关节上覆盖的软骨也要用下牙刮干净才算结束。

　　温暖而微甜的萝卜汤，混着猪骨髓的油香，还有妈妈饱含爱意的笑容，构成了林梦歌童年最温暖的回忆。

　　此刻她的对面，叶可可还在跟那块顽固的骨头较劲，嘴边沾了一圈酱汁。

　　林梦歌突然有些心疼，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做点什么。

　　她没有说话，果断地将石斑鱼拉到身前，快速精准地把鱼刺剔掉。

　　“别啃了。”

　　林梦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想给曾经的自己喂一口未来的憧憬，也许只是担心眼前的小家伙像曾经的自己一样没吃饱。

　　她用筷子轻轻夹起鱼肉，直接放进叶可可的餐盘里。

　　“吃这个。我筷子还没用过。”

　　叶可可一愣，紧接着嗓子一阵发紧，嚼了一半的牛筋突然咽不下去，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哇哇，我这是被女神投喂了吗？不行，叶可可你不能太得意，她只是担心我吃不饱。一定是这样！”

　　“林博士……”叶可可刚想礼貌推辞，林梦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林梦歌瞥了一眼屏幕，眼神突然严肃起来。

　　发信人：张琳。

　　内容：情况有变，金爵KTV 888包间，半小时后来捞我，别一个人。

　　“看来不妙。”在林梦歌记忆中，每笔生意、酒局、催回款，张琳总是冲在前面。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那个要强的女人绝对不会开口寻求帮助。

　　“别吃了。”

　　林梦歌猛地起身，“吱啦”一声顶开椅子，“跟我来。”

　　叶可可刚幸福地咬下一块鱼肉，见到林梦歌如此严肃，只能尽快把盘子里的食物草草划拉进嘴里，抓起包跟了上去。

　　两人快步穿过大堂走向前台。林梦歌个子高走的很快，边走边快速翻着手机通讯录。

　　“林博士，怎么了？有临时演示任务吗？”叶可可为了跟上她已经开始小跑了，“接线我已经熟了，一个人也可以……”

　　“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回家了。可恶，不按套路出牌啊！”

　　林梦歌暗自头疼，随即打断叶可可，“有突发状况，你能喝酒吗？”

　　“啊？能喝一点点……”叶可可完全处于懵圈状态。

　　“足够。”林梦歌停在前台，转头盯着她，语气严肃，“今晚算加班，三倍工资。可能到凌晨，而且涉及公司机密，你必须保持和我行动。身份证给我。”

　　叶可可一头雾水，但看到林梦歌严肃的样子，不敢多想，只能机械地点头：“好、好的！”

　　林梦歌把叶可可身份证推给前台，不耐烦地催促：

　　“一间大床，给她。记我们公司账上。麻烦快点。”

　　前台接待员被林梦歌的眼神盯得不敢多问，手指飞速敲击键盘，随即为难地问道：“抱歉女士，因为展会的原因，大床没了，只剩 812一间豪华标间可以吗？价格比大床高一些。”

　　“可以，请快一点。”

　　叶可可一听“豪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林博士，这个会超预算吗？我来补差价吧……”

　　“走我技术部的经费，不用你操心。把无关的东西寄存在这，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