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算喜欢吗 他笑的如阳 ...
-
“青梅竹马?”慕云没有在意地随口道:“你才十五岁……你的青梅竹马在晟国等你跟他相遇。”
夏侯宴有些失落,恹恹地咬了口点心,又心有不甘地试探着:“这么说,你的青梅竹马,在枢梁吗?”
“我没有。”
“你不会没有喜欢过谁吧,你说过你今年弱冠,不可能二十年没喜欢过谁。”
慕云的茶杯在唇边顿了片刻,再次入口的时候,原本清香的茶凭空添了些苦涩。
“没有……我没喜欢过谁……”
慕云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但是……那算喜欢吗?还是绝望中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六年前,慕云从一国藩王变成阶下囚,从热切期盼着跟母妃难得的见面到生死离别,也就短短几日。
慕云的母妃是羌夷出名的美人,十四岁就被羌夷王召进宫封了淑人,十五岁及笄开始承宠,盛宠不断。但也是这般恩宠,让王后心生嫉恨,尤其是生下慕云之后。
宠妃的儿子,天生拥有的如果不是权势,便是无休止的迫害。
羌夷王君懦弱,全靠王后母家撑腰,虽然对慕云的母妃情重,但也只能丢车保帅。舍弃了慕云。于是慕云早早在十岁就被送到封地。
慕云一个人在偏远的封地呆了三年,想念母亲的心到了极致,近百封信件才求得在十四岁生辰时回京探望母妃的许可。
但是那一年,晋国为了打通水路,推进防线的天堑优势,突然发难灭了弱小但拥有两条大河的羌夷。尚在进京路上的慕云本来逃过了晋国的大清洗灭门,但是他太想母妃了,不顾随从的阻拦,偷跑回京城,不出意外的被俘虏。
俘获他的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看得到他超乎寻常的美貌。军营之中,虎狼环伺,美貌的男女都是玩物。
就在慕云被按在地上欲行不轨的时候,有个人仿佛天降神明,将他从那些人里面拉出来。
慕云当时已经惊慌恐怖到极点,他疯狂的挣扎厮打。那人抓住他的双手,轻而易举仿佛拎起一只小兔子,幽深的眼眸近在咫尺:“我能带你离开,而且不会伤害你。你是要继续折腾,还是乖乖听话。”
那张脸冰冷中带着一丝玩味,却并没有慕云在他人脸上看到的垂涎和贪婪。而且,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让慕云警觉,若他说出“不”,那人定会毫不犹豫将他重新扔回野兽般的军营。
两相权衡,慕云决定赌一把。他坚定而颤抖着点点头:“我听话。”
泪水随着点头滚落到满脸都是。那人目光中的玩味震动了一下,伸出手粗糙的抹去那些泪珠。
“能走吗?”
慕云再次点点头。那人目光停留在他残破的衣衫上,一领黑色的披风落下盖住慕云。彼时的慕云个子还没长起来,瘦瘦小小,都没到那人肩膀。披风将他裹了个严实,连脚都看不见。
慕云牵住那人递过来的手,那人的手很大,慕云小小的手被完全握进他的掌心。方才巨大的惊恐和拼死的挣扎让慕云早就脱力,但是他不想示弱,尽全力迈开脚步,跟上前面人比想象中还大的步伐。走出军营。
那人意识到什么,转过身。军营外面阳光灿烂,光线从他背后打下来,慕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身体腾空而起,被他稳稳抱在怀里。披风拉起来,把慕云的脸也遮的严严实实。
慕云在黑色的披风中缩成一小团,被那人轻松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小小的宠物一般,走出军营。
听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清晰且平静的心跳和呼吸。慕云紧张的神经慢慢放松,竟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候,已经是一天后。
慕云穿了干干净净的里衣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梳洗干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冷香味。
“我是晋国襄侯秦寅,你叫什么?”秦寅坐在慕云床对面的椅子上,凝视着他,语气平淡地问道。
秦寅跟人交谈的时候,会直视对方的眼睛,而且非常专注。慕云开始不习惯,后来才知道,这不是仅仅对他,是秦寅的习惯,他善于用这种方法让对方无法逃避,难以隐藏心事想法,从而洞察人心。
慕云彼时遭遇让他无法集中心神,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决不能暴露,毕竟羌夷城门上悬挂着的尸体,全是他的三族。
“我叫慕云。”慕云抬起头来,迎向秦寅锐利的眼睛:“羡慕的慕,云彩的云。”
秦寅盯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戏谑:“羡慕云彩吗?为何?因为高?”
“因为……”慕云咬咬嘴唇:“因为是父母取的名字。”
后来,慕云听下人小声议论,那天意欲不轨的士兵和看守他的狱卒,都被秦寅杀了,一个没留。
晋国襄侯府邸。
秦寅将手中的密信扔在火盆,看着它燃尽,又拨了拨残存的纸灰,直到完全渣也不剩。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深蓝的底色上是洁白耀眼的云朵。
“羡慕云彩,不是羡慕它高,是羡慕它自由吧。”秦寅嘴角浮起一丝戏谑的笑容:“小云儿……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
窗外,墨野在一棵柰果树下躺着,晒太阳。那树是秦寅开府的时候,母亲送的。十年树龄已然是枝繁叶茂,硕果累累的模样。
秦寅看着墨野黑色发亮的毛发,冰冷的唇角缓缓释出一个微笑:他的犬,跟他真像。
想当年,那个娇嫩,如未成熟柰果一般的小少年,也喜欢在柰果树下乘凉。喜欢踩着秦寅的膝盖,爬上柰果树,调皮地摘下还没泛红的柰果……
“侯爷知道柰果可以酿酒吗?比晋国的酒柔和得多……”阳光穿过枝叶果实,洒在那张粉□□致的面孔上,会反射的映出一层光晕。他看向秦寅的眸子,总是像净澈湖水上的粼粼波光,他会调皮地伸出手,喊着:“侯爷,接住我。”然后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将自己扔进秦寅怀里……
树下的墨野呜咽了一声,盯着柰果树的秦寅一晃神,那双眼睛里的粼粼波光化成充满绝望的泪水。
“今日是我的生辰,你不接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