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澡堂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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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云基地，一个黄土飞扬，烈日熏天的地方。它，拥有堪比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火炉一般的大操场；它，拥有任何外卖都无法突破的高墙；它，就是令每一届娄南学子痛不欲生的地方——开云基地！
新生们一下车就被领去了宿舍楼，十人通铺给了每个人满满的震撼。中饭的“五大盆”和“四条腿”更是让每个人体会到军训生活的朴素与紧张——何为“五大盆”？即“一盆饭一盆汤二素一荤五大盆”。何为“四条腿”？即一张桌子四条腿。至于椅子，没有。人？站着！
对于身高足有一米八九的姜清源来说，这样吃饭简直是一种酷刑。他必须弯下腰才能夹到盆里的菜，但要突破涌动的人头夹到一筷子肉真是太难了。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那与洗脚盆酷似的饭盆，他实在没法吃下从那种盆里夹出来的饭菜，更何况开云基地的饭菜看着肥光四膩其实咸淡不均肉干如柴，他真的吃不下去......
最后，姜清源选择早早归寝，一头扑在木板一样的床上。或许是因为失眠太久，这个午觉他睡得不错。直到楼下尖锐的哨声响起——该集合了。
姜清源迷迷糊糊地往楼下走，却听到一阵骚动声。他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队伍最前头的夏光熙。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换上了跟他们一样的军装，明明都是大家都是马赛克就他穿起来肩宽腿长跟模特似的，一条皮带把腰勒得贼细——难道那样不会无法呼吸吗？
还是故意那样的？姜清源的心中涌起一阵厌恶，拜托，在他面前的都是才满十八岁的新生，就算是男同也不能这样饥渴吧？看到夏光熙在那卖弄自己胳膊上的肌肉，他心情更差劲了。
“学长，学长，你是不是健身？”周围的新生围着夏光熙发问。
“对。”夏光熙举起胳膊，稍一发力，就收获了一众学弟学妹羡慕的喊声，“我是健身社的成员，等社团招新时欢迎你们来玩！”
“好了好了快排队！”刘达星用力吹着哨子，像赶小鸭子似的驱赶着新生们。夏光熙也让围着他的新生散开了。这时候，他看到姜清源朝这边走过来，赶紧喊道：“姜清源，快排队！”
姜清源瞪了他一眼，特意从刘达星旁边绕了过去，走到了队伍最后面。
“喂。”刘达星靠到夏光熙旁边，“刚刚姜清源是瞪了你吧？”
“对啊。”夏光熙懵道，“他为什么又瞪我？”
“他之前还瞪过你？”刘达星幸灾乐祸道，“哟，人见人爱的夏光熙还有被人讨厌的一天？真是活久见啊。”
“可能他还觉得被我看到自己撞头撞哭了不好意思吧。”夏光熙耸肩道，“人齐了。走吧。”
军训是单调漫长的。站军姿，方步走，简单的动作几十几百几千的重复，汗水小河似的不断从姜清源脸上淌下，每到这时候，他就会分外羡慕能躲在操场边缘大树下的辅导员。虽然说是一起军训，但辅导员主要负责学生的生活方面，不需要跟着学生一起训练。
既然如此，就不该说是一起军训。姜清源盯着树荫下嬉皮笑脸的夏光熙，愤愤地想，骗子。
好不容易挨到休息时间，教官让大家原地坐下。姜清源又听到旁边的人开始议论夏光熙了。
“夏学长穿军装贼帅啊。”
“靠，他身材也超好。我刚刚摸了他胳膊你知道吗？那肌肉！”
真是情妇。姜清源皱着眉头，对夏光熙的印象更加糟糕了。
“除了胳膊别的地方练得也贼好！”一个男生羡慕地叫道，“×的这也太完美了！难怪他是咱们系男神。”
“完美吗？”姜清源冷不丁道，“为什么？”
“难道不完美吗？”那男生扭头道，“夏学长长得又帅，身材又好，脾气还好，×的，咱们没活路啦。”
难道那家伙就是靠这些手段收买人心的吗？姜清源不快地喝了一大口水。那男生诧异地盯着他，姜清源不爽道：“看我干什么？”
“不是，哥们。”男生旋转着脑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等等，哥们，你把帽子掀起来点......”
“你干什么？”姜清源戒备地望着他。
“别这么紧张，哥们。”男生咳了一声，尴尬道，“哥们，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脸。”
姜清源更戒备了，难道这小子被夏光熙传染了吗？“你看我脸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是个帅哥？”
“有病。”
“靠，骂我干什么？得，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帽子戴这么低，迟早被教官训。”男生撇撇嘴，过了会又问，“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姜清源装作没听见。
“哎，别这么冷漠嘛。我叫王焕，你叫什么？”
正好教官吹响了哨子，姜清源立刻站了起来。训练一结束，他就跑掉了。晚上大家听完了校领导又臭又长的讲话后，就按班排队去澡堂。由于开云基地的锅炉有限，每班只有十五分钟的洗澡时间，大家伙跟冲锋一样挤进澡堂，每个人都在淋浴头下面进行殊死搏斗。最关键的是，澡堂没有隔间，大家彼此完全“坦诚”相对。
姜清源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几乎连洗澡的欲望都没有了。
上天啊，他为什么要考到娄南大学来？姜清源默默地在澡堂门口站了五分钟，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走了进去。姜清源眼尖地瞅见一个空出来的淋浴头，赶紧冲过去，爆搓脑袋，试图在一分钟内解决这羞耻的洗澡。就在这个时候，他旁边响起了一道惹人厌的声音。
“哎，你也才抢到喷头？”
是那个被夏光熙传染了的小子。姜清源竭力无视。
“你腿这么长怎么也抢不到喷头哈哈哈？哇，你那里好大。”
无视失效。姜清源愤怒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有病——”
但是他的声音马上被一道无比夸张的尖叫盖了过去。这声尖叫贯穿了整个澡堂，连外面排队的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
“靠！！！天使啊！！！”
“所以哈哈哈哈，真的哈哈哈，”刘达星在床上狂拍大腿，“就那个讨厌你的姜清源，被人在澡堂叫了天使！我草，真的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夏光熙也笑得直不起腰来：“真的好搞笑哈哈哈，他肯定羞死了哈哈哈！”
“真那么帅？”上铺辅导员苏晨好奇地探出脑袋，“夏光熙，你有他照片不？”
“我哪有，就算拍到了也看不到脸，那小子的帽子有这~~~么低。”夏光熙在自己的鼻子前比划了一下，“我都怀疑他看不看得到路。”
“那以你为参照系怎么样？”苏晨问，“帅不帅？靠，我真的好奇死了？”
“与其说是帅，不如说是漂亮？”夏光熙仔细回想着，“古代不是有个被看死的人吗？大概就是那种级别？”
“太夸张了吧？能不能具体说说？到底好看在哪儿啊？”
“呃......”夏光熙努力回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今早姜清源撞到头后，长长的刘海里漏出的愤怒地闪着眼泪的漂亮双眼，“睫毛......特别长？哎，你这么好奇就过来看啊，反正明早又要集合。”
“一言为定，我明天一定要来看看你们系那个天使！”
姜清源不想迎接明天。
该死的，他要杀了王焕。不，他要把他千刀万剐。从他叫了那声天使之后，整个澡堂的男生都望过来了，然后整个澡堂都充满了猩猩一样的狂叫，他连头上的泡沫都没搓干净就跑出来了，结果回到寝室还不断有人过来看，现在整个楼恐怕都知道他叫“天使”了！
早知道就不洗头了。真烦，简直糟透了。姜清源用被子捂住脑袋，一心一意地祈祷明天下雨。
第二天，晴空万里。
“天使哥，起来了吗？”
王焕的声音跟牛叫一样刺耳。姜清源心如死灰地睁开双眼，空调的冷风直直地吹在脸上，跟冰渣子一样。他昨晚才知道，这小子跟自己住一个寝室。
寝室里的人马上开始起哄。
“天使起来了哈哈哈！”
“姜清源你要不要打扮一下啊？”
“放屁人家天生丽质！”
妈的。姜清源一只手捂着脸，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一跳一跳。他下了床，很严肃地说：“找死吗？”
“姜清源害羞了哈哈哈！”
“天使也会害羞吗哈哈哈！”
王焕在床上笑得直打滚：“姜清源，你还会不好意思啊！明明长的一点都不像那样——”
“咚！！！”姜清源用力地踹了一下王焕的床，那响声就像地震一样。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王焕也吓住了。姜清源立在他床前，表情极其可怕。
“喂，”姜清源说，“别笑了。给人起绰号很好玩吗？”他望了一圈寝室里的人，表情极其阴沉。虽然姜清源不是特别壮，但他那么高个个子站在那里，还是挺可怕的。寝室里的人都不敢吱声了。谁都没想到话少到就像不存在一样的姜清源突然发火。
“要不想打架，以后就不要这么叫我。”姜清源说，“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出去了。
虽然在外面也有许多视线，但好歹没有人会当着他面喊“天使”。这是什么很好笑的事吗？对他来说只有屈辱——
【喂，姜清源，你头发怎么这么长？你是女生吗？】
【哇，你现在是要哭吗？姜清源要哭吗？真他妈像个女生哈哈哈哈。】
【靠，他长得也很像女生哎！】
烦死了。姜清源把帽子压得更低了，他走到队伍后头，默默站着。但没一会，又有人过来了。
“哇哦，你就是姜清源吗？那个‘天使’？为什么把帽子戴这么低？教官没教你军姿吗？喂——”
那个人把手伸过来了。
抱着必背处分的决心，姜清源挥出了拳头。
“哎！”
一只手突然从他背后伸出，牢牢按住了他的胳膊。
“苏晨，算了，这家伙怕生！你看他紧张得手都抖了哈哈哈。”那人举起他的胳膊晃了晃，笑呵呵道，“ 你还是赶紧去带你们班吧？”
“真小气。”面前的人拿手指戳了一下姜清源的脑袋，“喂，这么紧张干什么？大男子汉的......”
“干嘛呢苏晨？别欺负我学弟啊？”夏光熙假装拿脚踢了一下苏晨，后者嘟嘟囔囔地走了。夏光熙松了一口气，低声问姜清源：“你干嘛？你刚刚是想打四班辅导员吗？”
姜清源一言不发。
“你还真想打啊？他怎么惹你了？”姜清源百思不得其解，“你想刚上大学就背处分吗？”
姜清源盯着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夏光熙这人的手还挺好看的，十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干干净净的，但是掌心却有很多茧子。就像他的外貌和人品一样，表里不一。这家伙突然出现是要干什么？难道刚才一直在盯着他？×的，烦死了.......
姜清源甩开夏光熙的手，一言不发地站到队伍最末尾去了。
“又生气了？生什么气啊？”夏光熙一头雾水。这时候，队伍里有个男生说话了。
“夏学长，我叫王焕，我跟姜清源一个宿舍的，我知道姜清源为什么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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