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雪 海浪还在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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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镇上下着大雨，叶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接完那通电话后还能冷静地订票的。
当晚，霍晏清也陪着他，回到了那个小镇。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二人急急忙忙走进医院ICU室，听着医生下最后结论。
医生道：“病人没有了求生意志，我们也无力回天。已经没有心跳了，你们，再进去看看，就拉走吧。”
叶悠正蹲在ICU的地面上嚎啕大哭。
叶骁推门进去了，叶悠压根没注意到他。
叶骁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瘦削的女人。她的容貌跟没车祸之前实在是差别太大，那时候，她意气风发，每天都脚踩一双高跟鞋。周围邻居都觉得，她是一个有手腕又不好惹的女人。
而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一个肤色苍白，皮肤松弛的女人。
没有任何妆容加持，安静苍老得像睡着了一样。
叶悠拽着她的手，掰着，给她搓手：“妈，你醒过来好不好，你活过来啊，你别死啊，妈！”
叶骁蹲下来，抱住她。叶悠察觉到了，吭哧吭哧地靠在他怀里哭起来。
“哥哥，你让妈活过来，活过来……”
叶骁麻木地看着，发现他竟然不能像叶悠一样流出泪。
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像失声了一样。
霍晏清静静呆在病房门口，看着兄妹二人。
他这一生，经历的一次生离死别，还是前两年他爷爷走的时候。
爷爷是唯一一个支持他学音乐的人。
他当时的状态，和叶骁现在的状态差不多。但是他也明白，‘妈妈’这个词语的重量，只会更加庞大的压在人的肩膀上。
霍晏清只能走到叶骁身边，像叶骁安慰叶悠那样把他抱进怀里。
叶骁什么都感受不到，自然也没感受到霍晏清的靠近。
世界在他眼前似乎碎成茫然的碎块，一点点漂浮在半空中。直到穿上一身黑色衣服，站在墓前，看着坟墓上的照片，他才有种恍然回来的感觉。
来的人只有他和叶悠，周建勇和他的妻子，以及他们的孩子。霍晏清站在叶骁身后，为二人撑伞。
林秀本就是独生女，他妈妈还在，爸爸已经走了。老人家已经年迈，受不得刺激，叶骁也就没把消息告诉她。
其他的亲戚和叶骁家也早已生了隔阂。叶骁没通知他们，所以来的只有他们。
叶悠沉默地坐在墓碑前，不像前天那样大哭大闹，像一尊雕像。
叶骁俯身，献上一束花，林秀的样子在他记忆里越发清晰起来。
他不想忘记这个女人，这个对他严厉，又给他爱的女人。
霍晏清这两天一直陪着叶骁，忙前忙后，联系火葬场和墓地，眼下已经有了淤青。
叶骁献上花后，起身，一个向后踉跄，霍晏清接住了他。
叶骁摇摇脑袋，后背靠着霍晏清，终于忍不住哼唧哭了出来。
人总归需要一场大哭的，哭了才会继续活下去。因为，人降生下来，哭了才能证明是活着的。
所以哭是好东西，不哭才吓人。霍晏清担心了叶骁的精神状态两天，如今见他这样，才终于卸下一口气，道：“医生说，阿姨是想走了。她想走了，就让她飞吧。飞得越高越好，这样她还能看着你。”
叶骁哭得厉害，道：“霍晏清，我只有你和叶悠了……”
霍晏清宽大的手掌落在他肩膀，收紧，道：“我是你后半生的亲人。”
雨声撞上哭声，逆散在弥天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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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骁准备带走叶悠，事实上，他还问周建勇想不想去A市。
胖海把他那首歌发行了。
歌曲一经发行，瞬间走红，冲上了音乐软件一周音乐top榜前10,且还有继续发酵的趋势。二创视频已经在视频平台上衍生出来，叶骁这首带着迷离自我的歌唱出了很多年轻人的心声，既治愈又伤感到让人忍不住落泪。
这首歌也为他带来了一点点收入，他在家这几天还上了还欠着其他亲戚的债，还有一切银行欠款。其他的高利贷什么的他不想替叶华国还了，准备拿钱起诉这些放高利贷的。
所以他现在有点钱了，如果周建勇想去的话，他可以免费给他们租一间房子，让他的女儿也能受到更好的资源。
谁料周建勇一口回绝了。
他说他和他妻子在这里呆了大半辈子，根在这里，走不了了。女儿还小，也就不去了，等她上大学了，就可以让她自由地去找他们。
叶骁没有勉强，走的时候偷偷塞给了周建勇妻子一些钱。
周建勇也犟，但她妻子知道这是叶骁的一番心意，也收下了。
走的那天，叶骁拎着叶悠，在路上一点点将这个小镇的影子印到眼中，因为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叶悠对霍晏清还有些戒备，见霍晏清的手摸上叶骁的手就要给他弄开。
“你不要抢我哥哥！”
霍晏清见此也来劲了，道：“他也是我哥哥，就抢。”
“不行！”叶悠扯着霍晏清的手和他对抗，转而对着叶骁道，“哥哥，你说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叶骁叹气，看着横亘在自己面前的牵在一起的手，扯开，道：“我是你一个人的。”
回头，摸了摸叶悠的脑袋。叶悠挑衅地看着霍晏清，霍晏清在飞机上都没和叶骁说一句话。
下飞机助理开车在外面接，三人走的机场VIP通道。
霍晏清走得快，叶悠在后面牵着叶骁的手慢慢走。看着霍晏清的背影，叶骁失笑摇头，真觉得霍晏清是小孩脾气，这醋都要吃。
车上，叶骁给叶悠指外面的景色。
A市的繁华看得叶悠眼花缭乱，认真看着，不吭声。
当车开上大桥，海景入眼时，叶悠眼中闪过惊叹。
“哥哥，好漂亮的大海。”
叶骁摸她脑袋，也看向外面，道：“哥哥之前就想带你来看了。”
叶悠安静枕在车窗后，黑色眼珠倒映成了海蓝色美瞳。
霍晏清认真注意着身后动静，心下虽然吃叶悠的醋，但也知道这是个小孩，叶骁给她更多的关心是应该的。
于是他道：“没见过吧？以后你见见就厌倦了，先惊奇一会儿吧。”
叶悠以为霍晏清实在嘲讽他没见过大海，钻到前排缝隙里，一把抢过霍晏清脸上戴着的墨镜，给自己戴上。
“坏人。”
霍晏清回头，对叶骁道：“你看她。”
明明他是好心安慰。小孩子，果然是这世上最难以理喻的生物。
叶骁冲霍晏清摇头，悄悄指了指自己脖颈。
霍晏清明白了叶骁意思，心里一美，转过去了。
可是他只是心里美了而已。
这两天叶悠一直缠着叶骁，让他陪她睡觉，他根本找不到空去和叶骁贴贴。而叶骁也对叶悠分外纵容，他只能分到一个吻。
一气之下霍晏清把自己打包出国工作了。
叶骁的工作也回到了正轨，安定好叶悠一系列的上学工作后，他才真正有心去上班。
而面对那个一言不合离家出走的人，他只能劝着哄着。
一个月的时间叶悠才在这里安定下来，有了安全感，也终于不是很粘叶骁，开始像叶骁认识的叶悠一样，开始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叶骁关上门，安静的不去打扰。
门外，霍晏清穿戴整齐，一言不合拉着他出了门。
到车里，他几乎控制不住地逮着叶骁猛猛亲。
叶骁也顺着他，在他的吻下软下来。
“今晚陪我，我想去看海。”
“好。”
叶骁答应了下来。
晚上，A市一座海边的高级酒店落地窗前，霍晏清心满意足地摇晃着红酒杯喝酒，叶骁刚从淋浴室里洗干净出来，身上满是霍晏清留下的痕迹。
霍晏清放下酒杯，像色狼一样盯着他穿衣服，叶骁把枕头砸了过去。
霍晏清接住，看着穿衣服的叶骁，道：“要不不去看了吧，再继续也不是不可以。”
叶骁身体僵住，道：“谁说想来看海的？”
霍晏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他心里也想了海，只不过是又拐了个弯跑到了海边的酒店而已。
“好嘛好嘛，只是怕你腰不舒服，走路累着了。”霍晏清走过去，扶着叶骁的腰。
叶骁指尖戳着霍晏清的心口反问：“怕我累着了？那在床上就不怕我累着了？”
霍晏清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叶骁懒得跟他掰扯这个问题，穿上棉袄，朝霍晏清伸出手道：“走吧。”
霍晏清兴奋地牵了上去。
酒店下面是大理石地面，外面围了一层栏杆，海浪往栏杆上扑，又一下下退去。下面没什么人，因为是大冬天，也不是什么旅游季节。
霍晏清牵着叶骁的手走着，道：“叶骁，你现在能感受到我很爱你了吗？”
叶骁道：“我知道，感受到了。”
“那你还会觉得患得患失吗？”
叶骁摇头:“不会。”
“你也变了。”
“可能。”叶骁看着海水，觉得自己和霍晏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感觉越来越圆满。
之前的人生里，好像总觉得这也不满，那也不满。现在已经很少去想这个问题，心境也越来越趋近于平和。他也不再想用怯懦、胆小诸如此类的词诘问自己，他觉得自己能凭自己的手走过这些年，已经很不错了。当然，还有让身边的这个人一直在真心实意地夸他，每每夸过去都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霍晏清见叶骁笑了，道：“怎么了，笑什么。”
叶骁吸了吸鼻子道：“没事，只是觉得，活着还不错吧。”
声音掺和着寒意，在灯下冒着白气。
霍晏清牵着叶骁的手紧了紧。
“霍晏清，我听胖海说，他觉得你变了很多。你呢，为什么变了？”
霍晏清道：“最大的一个变量是我爷爷吧。我当年去国外学音乐，是我自己一意孤行，家里不给任何资金支持，是我爷爷暗中给我点钱，让我起码能在外面活着，当然我哥也接济我点，但不多，但也够做音乐的。”
“胖海说你做音乐很有天赋，我也这么觉得。”
“可能有点？但我不觉得，只有自己才知道，那段日子很苦，我和李修瑞熬了很久才过来。后来熬过来了，我爷爷又去世了，很遗憾，没能早点做出好听的歌。”
“所以你在那一段时间变了？”
“可能这就是成长痛吧，我这叫少男心事。”
叶骁笑道：“好好，少男心事。”
霍晏清侧头，满意地看着爱人在灯下笑。
然后，他自然道：“叶骁，我爱你。”
叶骁停步，转身，对着他的眼睛道：“霍晏清，我也爱你。”
海浪还在扑腾，跳不过两颗心脏的频率。
突然，叶骁惊奇道：“下雪了霍晏清！”
二人抬头望天，白茫茫的雪花零零散散的的飘落，温柔地落在海平面上。随后雪花越来越大，滚滚吹来，在这多彩的世界里飞舞。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