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暗恋与错位偏见》白鸦愚行

19、荡漾 霍晏清将濡

　　霍晏清顶腮，没来由地不爽。下意识，他不想要这堵墙，他要把它亲手拆掉。

　　他由盯着看突然上手，拉过叶骁手腕。

　　叶骁本能地去抵抗，却惊觉他力气真的大，手腕一下就被拉过去，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烟不安地抖落烟灰。

　　手腕被拉，连带着上半身都一下被拽过去。叶骁调整方向，一头扎到霍晏清身体侧前方，再偏一点就是霍晏清的胸膛。

　　“有病”卡在喉头不上不下，叶骁皱眉，诧异看到指尖的烟被夺过。霍晏清松开手，叶骁赶紧坐直，终于把那句有病说出了口。

　　霍晏清将濡湿的烟头含在嘴里，猛吸了一口，拿出后，烟雾从鼻尖窜出，压抑不住喉间低咳。

　　胖海呲着个大牙，冲霍晏清吹口哨。调笑的同时，心里不忘盘算二人关系。他在霍晏清最叛逆的十四岁当了这家伙的经纪人，魔丸什么样他能不清楚，但不照样还是被他压得死死的，凭的就是他对少年人的精准了解，拿捏住他的软肋。

　　这小子有生理性洁癖，绝不和别人有深入的肢体接触。他要是不服管教，他就往他身边靠，用一身汗味纯心恶心他。他才不信这小子的洁癖能好，被他恶心了两年都没改过来。所以混杂口水的烟头，绝对是他自愿的。

　　啧，有必要套套李修瑞那小子的话了。

　　霍晏清咳完后，眼尾红润，挂上生理性泪水，偏头瞪叶骁，却瞪出了满园春色。

　　叶骁本来还想继续骂，被这一瞪，身体不由得僵住，盯着他布满水光的眼睛，连眉头也不皱了。感觉反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欺负了某位良家少男似的。

　　霍晏清不顾滚烫的烟头，直接用指尖掐灭冒着火星的烟头。

　　叶骁看呆了，身体下意识快速欺身向前拽过他的手，掰开指尖，手掌包裹住霍晏清四指，揉搓被烟灰盖住的皮肉，检查是否烫伤，期间终于还是把脏话飙了出来：“我靠，你他妈是真有病。”

　　霍晏清冲胖海呲了一下牙，斜了斜嘴。低头看着面前圆滚滚的脑袋，目光锁定在二人相贴的手，包住他的掌心很湿滑，是手汗，霍晏清指尖悄悄蜷动舒展，往那上面贴紧。

　　叶骁扒开，终于看到大拇指和食指白皙鲜嫩的手指上出现的两圈红痕，还是烫伤了。

　　确认后，他将手扔开，收手搭在膝盖，白眼道：“去医务室吧老师。”

　　胖海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又在作，学着叶骁嘲讽的语气，夹着嗓子道：“去医务室吧老师。”

　　霍晏清又斜楞胖海一眼，对叶骁委屈道：“你陪我去。”

　　“这可不行，我们还没说完呢，要去自己去。”胖海打发霍晏清。

　　霍晏清不理他，叶骁不理霍晏清。

　　“陪我去，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霍晏清语气委屈中又带上几分可怜，继续用盈润的眼神盯着叶骁，红润的眼尾仿佛在诉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骁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皱眉嗦唇，感觉牙酸。这压根不像那个冷傲的霍晏清，面前这人被谁夺舍了吧。

　　但他终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起身，也不等霍晏清，将手机还给工作人员，对胖海道：“庞总监，我了解了，要不您听完我这首歌的舞台再考虑我，不然我怕你要是真让我当你的音乐合伙人，你说不定还会反悔。”

　　胖海摆手：“哎，叫我胖海，大家都这么叫我，庞总监叫的我起鸡皮疙瘩。行，反正我相信我眼光。”

　　他对叶骁肯定地笑。

　　叶骁因这份信任不自在，瞅霍晏清一眼，走了出去。霍晏清冲胖海比了个中指，快步追了上去。

　　胖海按灭烟头，感叹道：“臭小子这是要栽啊。”

　　“叶骁，你别走那么快，走慢点。”霍晏清跨着两条大长腿，追叶骁。叶骁其实那股生霍晏清烫自己的气已经消了，若是陆沉年这样做他也会生气，简直就是傻叉行为。

　　消气后，他只是不想在镜头前和霍晏清走在一起而已，不过反正关于他俩的镜头也不会播出去。

　　霍晏清终于跟了上来，和叶骁并排，微微不自然地斜看叶骁的表情，其实内心还有些诡异的满足。他今天得到了推理出的答案，叶骁在意他，他就是暗恋他。

　　霍晏清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叶骁轻嗤：“不想和傻……，”话音一转，“老师，我没事，就是话少。”

　　霍晏清指尖按在烫伤的位置，若无其事道：“这样嘛？怎么见你平常和陆沉年话也不少。”

　　叶骁自然道：“他是我朋友，而且人很正常。”‘正常’二字被加重。

　　“这样啊，”霍晏清抿唇，眼神四处扫视，掠过路旁绿植，指尖掐紧，“那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叶骁坦然道：“现在是导师和学员。”

　　“那以后？”

　　“还能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啊。”

　　行，装，我就看着你装。三十度的天说出的话似冰刃戳人心口，落下一地冰碴。霍晏清咬紧后槽牙，心想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用同样的话语堵回去，将自己也毒得心梗：“行啊，没关系，挺好。”

　　末了，看天，补了句：“这天也挺好的。”

　　蔚蓝澄澈，一片空明。

　　医务室在宿舍楼一楼，说是医务室，其实里面没有医生，只放满了各种紧急药品，救急用。

　　霍晏清本想自己随便贴个创可贴，回头再说。却见叶骁拉过他手，拉到一旁水槽，正要打开水龙头，看见那枚戒指，提醒道：“戒指要不要摘？”

　　霍晏清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神思还没反应过来，嘴快道：“那你帮我摘下来吧。”

　　叶骁指尖卡住戒指，避免戒指触碰烫伤的地方，将戒指递给他，可霍晏清不接，很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戴这只手上。”

　　叶骁无语地看他，霍晏清很自然地眨眼睛：“怎么了？”

　　叶骁在霍晏清看不到的地方再次白眼，怎么之前没觉得他这么大小姐脾气呢？叶骁将戒指快速套到他另一只手食指，滑到指根，打开水龙头冲洗伤口时皱眉道：“你掐这里了？”

　　伤口上有指甲盖的痕迹，用力之大，戳破了那层红肿后起来的泛白水泡，让那一片紫青。

　　霍晏清理不直气也壮的点头，叶骁已经无力做出多余表情，嫌弃地将他手指用冷水对冲。

　　几分钟过去了，期间医务室安静如鸡，没一人讲话。有进来拿药的练习生，在二人身后捂嘴静悄悄进来，动作缓慢又僵硬地走到急救箱前拿了一盒感冒冲剂，屏息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多余的响声。

　　霍晏清敏感回头，斜看他一眼。练习生身体僵住，冲他鞠躬。霍晏清轻咳一声，不自然嘟囔道：“哎呀，疼，怎么办？”

　　“活该。”叶骁嘴上说着，手上减缓水流速度，原本偏大的水流变成顺畅静止的透明水柱，光打在上头，折射出光的彩虹色泽。

　　练习生僵硬转身，手抖着拿着感冒冲剂出去，然后靠在门外墙上，一只手捂着心脏大口喘气，也不管随处可见的镜头了，面部表情崩裂，完全没有了形象。喘够气后，飞快窜回了楼上。

　　将水龙头关闭，叶骁抽出一旁纸巾沿着手指擦干，到伤口时，轻轻用干燥的地方一点点沾干伤口上的水珠。

　　纸巾被扔进垃圾桶，叶骁松开手，去身后翻找烫伤膏。找到后折返，挤出烫伤膏，将白色的膏状体一点点轻涂到伤口上，揉开，直到变成透明。

　　凉意渗进伤口，霍晏清呆呆地俯视叶骁认真地神情，光打在叶骁眼底，将那片认真化开，晕染成黄棕色的沉静，他清晰捕捉到叶骁脸庞的细小绒毛。

　　他又没化妆，霍晏清心想。

　　其实练习生是要被抓去化妆的，只不过叶骁就是会逃，之前逃卖腐和酒局，现在逃化妆，谁都没他会躲藏，化妆师拿他束手无策，后来也就随他去了。毕竟那张脸摆在那，粉底涂了也和没涂一样，腮红打了也只是起了锦上添花的作用，他脸颊一运动或被光一照就粉扑扑的，白的粉的在一块，像透明玻璃人。

　　抹好药膏后，霍晏清又见他拿出纱布，整整齐齐叠了两三层后，将伤口一圈圈裹住。见他动作这么熟练，霍晏清又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沉甸甸压着，压低语气道：“你倒挺会包扎的。”

　　叶骁听不出来某人口中的酸味，安静道：“我妹妹经常搞伤自己，久而久之就熟练了。”

　　“哦，”霍晏清心里的沉重减轻不少，但是还是微酸，感觉被清凉的柠檬气泡水泡着，“你有妹妹啊？”

　　“嗯，她很可爱。”提起妹妹，叶骁温柔勾唇，手上不忘剪断绷带。

　　霍晏清想“切”出来，但忍住了，正常接话道：“我也有个哥哥，只不过我俩年龄差很多，他三十岁，已经结婚了，也生了个小丫头片子，后来又生了个带把的。”

　　叶骁道：“小孩都挺可爱的。”

　　“那不见得。”霍晏清烦躁地想起他一回家就冲他跑来要抱抱的‘小公主’，还有在地上爬的小不点，满脸不情愿的抱起二人，闻了一脸奶香味。

　　“各有各的看法，”叶骁剪掉绷带，松开手挺身，耸动脖颈，舒展腰肩，“包扎的一般，你回去再去处理处理吧，走了。”

　　叶骁转身出了医务室，身影消失在拐角。霍晏清在他走的那刻想抓住他的衣角，够到了，但没抓紧，任由衣角从指缝间溜走。

　　举起手指，在光下端详打量着手指间两处白色纱布，不解地眨巴眼睛捂住胸腔。那块地方在泛痒，可是他抓不住准确位置，只知道酥酥麻麻，像过电一样。

　　手机在裤兜震响，霍晏清眼神没看是谁，还在看绷带，直接接听。

　　电话里传来李修瑞的声音，他打来视频电话，盘问道：“大哥，为啥胖海会来问我你和叶骁的事？你俩发生啥了？”

　　霍晏清反转镜头，让摄像机对准伤口，懵懵道：“纱布和绷带。”

　　“你受伤了？”李修瑞在镜头里摩挲下巴，艾森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安静呆在一旁听八卦。

　　李修瑞狐狸眼睛一转，道：“叶骁给你包扎的？”

　　“嗯，”霍晏清语气放轻，“像小白兔。”

　　不知道是在说伤口的白色绷带，还是人。

　　“靠。”李修瑞和艾森对视，艾森嘴巴张大，棒棒糖从嘴里滑出，掉到衣服上。

　　李修瑞加重语气道：“你没救了，兄弟，好自为之。”

　　说完直接掐断电话。

　　霍晏清将手机放进裤兜，心情荡漾地出去。走在海边小径，海岸松和常绿灌木的绿色让他愉悦。溜步看着落日夕阳，风扰乱发丝，刘海从眼前刷过。

　　他不觉得烦，今天风好像都是咸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