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沉吟》桃里星

2、同行 陆贤觉

　　陆贤觉得现处的气氛太过尴尬了点，两点都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的走着。虽然是同桌，也才正式认识，但他们彼此之间也未必太陌生了一点。
　　陆贤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时，风沉吟替他解了围：“陆贤，我为什么没怎么在班级里看到你？”
　　按照风沉吟的社交属性来说，即使是任何人的位置再怎么能够降低透明度的人，都会被他关照几句，无论男女，都会被他带进融入班级里。
　　但陆贤是个例外，他似乎始终都游离在这个世界的边缘，靠近又疏离，让人捉摸不定，使得风沉吟每次去最后一排时，陆贤留给他的永远都只会有一个空座位。让他以为这个位置没人坐，便不再关心下去了。
　　陆贤捏了捏衣角，才鼓起勇气说：“因为我是这个学期才转上来的，而且我不经常来学校，没怎么见过我也很正常。”能经常见过才有鬼了。
　　说到转班时，风沉吟才有了些印象，秋季期刚开学，高二一班确实是转来了一位“害羞”“腼腆”的学生，他低着头，被稍微细长的头发掩住了大半面庞，看不清容貌。说话也如细纹，还是由老师转告大家才得知这么大个人的名字——陆贤，之后也不常见到他了。
　　陆贤回答完气氛又转变成尴尬又微妙，陆贤低着头。跟着风沉吟的脚步，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肯主动开口：“那个，你要带我去的理发店是哪里？”
　　风沉吟原本还沉浸在寻找能够搭话的路上，一听到陆贤自己主动开口了，恨不得立马接话：“很快就到了，”他停顿下来，向左右两边巡视了一圈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高兴的指出来给他看：“陆贤！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家理发店！她给我理过挺多次的，而且她是我妈妈的朋友。我个人感觉还不错，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陆贤顺着他指的方向，目光也随之移动，一眼就看到了招人眼，在这条街最醒目的店面——千禧发店。
　　店门口有一些专门提供拍照的小场景，足够以见这家店的口碑是相当不错的。
　　希望理发师是位女士吧。
　　陆贤强压着心底的忐忑不安，跟着风沉吟的脚步也缓和了许多，直到进入了理发店。幸运的是，上帝听到了他的祈愿。进门陆贤便看到了一位扎着灰色围裙，扎着看起来干练又不失精致的单边侧马尾，简约又不失气质的女士，这让陆贤对她产生了不少好感。
　　那名女士正巧刚打发完一位客人，目光转向这边，看到风沉吟，客气温和的笑了笑，目光转向陆贤时，不免带有些探索好奇的意味。
　　“丘姨好。”风沉吟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接到信号的陆贤神情一下紧张又恭敬立马跟上：“丘，丘姨好。”
　　丘简月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叫错了，”陆贤面色慌张，刚想要向风沉吟求助时，丘简月莞尔一笑：“我不叫丘丘姨，咋跟着沉吟叫还能叫错的。”
　　陆贤不免长舒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重新打招呼：“丘姨好，我是他的同桌。”
　　丘简月听到陆贤的介绍，不缺乏有震惊，朝风沉吟挑了挑眉。
　　一向独来独往的小子怎么会和人一起走？
　　风沉吟看出了她的质疑，不好意思的咳了咳：“丘姨，他要来剪头发。”风沉吟说完还轻推了一下身旁的陆贤。
　　被迫迈出了一步的陆贤，看着与丘简月更近的距离，心里的慌张已经溢出来了。
　　丘简月斜了风沉吟一眼，而后凑到陆贤跟前，端详一番过后点了点头，笑着询问他的要求："你的底子好，就是面色看上去太苦了，别老是愁眉苦脸的，除了剪短点还有什么要求没？“
　　陆贤："没有了。”
　　丘简月心中的探究更甚了，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虽然看上去不信任他人，但更不信任自己，而且又没需求，让自己大胆随便的，就像是……对自己毫不在意一样，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丘简月压下自己的猜想，笑着把他拉到椅子上："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陆贤敛下了眼，抿着唇，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自嘲式的笑了笑才作罢。
　　还能有什么期望呢?不重蹈覆辙都算好的了。
　　但在陆贤不知道的地方，陆贤的小表情被镜子出卖了。风沉吟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看着他的身影都不自觉产生了几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落寞。
　　陆贤，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年纪的你看上去这么难懂。
　　风沉吟轻叹了一口气，低头默默地把理发的钱转给了丘简月。
　　在陆贤快要被摆弄得昏昏欲睡时，头发也终于被理好了。丘简月顺着他额前的发型打薄，修剪了一番，让其不再掩盖他的上半张脸，眼睛也被大方地展露出来，使整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陆贤看着镜中的自己黯淡无光的眼神一下子得灵动，有光起来，陆贤怔愣他看着镜中变化如此之大的自己。
　　"这才对嘛。"丘简月摆弄陆头发的最后一步，满意的笑了出来：“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青春样，你看风沉吟那小子现在都狂成什么样了都。”
　　风沉吟原生对着早已免疫的话语，如今却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只能找话题规避自己的不堪："那个… 我看看成什么样了。”
　　当陆贤一转头，风沉吟面对那张已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的面庞，那双鹿眼不需要被掀开就能看出里面灵动，有神的光彩。两颗小痣整齐地排在左眼下面，勾人心魄。风沉吟呼吸都停空了一瞬。他的耳朵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了。
　　靠，什么嘛人怎么可以好看到这种地步……
　　陆贤不明所以，看他这么久都呆愣着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剪的不合他意，又默默把头转了回去，可丘简月对他可是一清二楚，他什么动静，丘简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静默着观察风沉吟的一举一动，又低头看着打过来的理发钱，越想越不对劲。
　　嘶，这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理发给我打过钱？还有现在的反应，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人家了吧，不对不对。
　　“那个丘姨，理发钱是多少？我转过去给你。”陆贤从口袋拿出了稍微有点破损，旧版的手机。
　　人也乖得很，不对不对。
　　丘简月摇头打断了思绪，回答他："我们这里搞降价加上你现在又是最后一位客人, 我都已经把收款码放回去了，现在懒得再拿出来了，如果你下次还来的话，就把钱把我一起给我吧。”
　　下次再来吗？
　　陆贤紧了紧手上的手机，抿了抿唇，在犹豫不决，他抬头看了看丘简月和善的笑容。
　　老板娘人也好。
　　末了陆贤才下定了决心：“好。”
　　那就下次再来吧。
　　两人将辞别在门口，陆贤刚要同他说再见时，就被风沉吟抢先打断了：“那个，同桌，你能不能以后来教室辅导我，老师想要你带动一下我的成绩。”风沉吟又怕人不同意，随后又紧急加了个条件：“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会给你支付相应的报酬的！”
　　那么热闹的环境我不太喜欢，但如果只是多加一个人也应该没事的吧。毕竟只是辅导而已。
　　陆贤想了想，也便点头答应了。
　　风沉吟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反而有些不适应，愣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又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请求他：“那能不能再顺便把你的微信给我？”
　　微信？也行，再顺便让他把理发的钱转交给丘姨吧。
　　陆贤在进门前并没有看到关于任何降价活动的消息，进店后又看到了标价是40一位的价格，想来那便是原价了吧，剪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收钱。毕竟坐那么久早够自己观察一遍了，而且老板娘没真的把二维码放回去。应该只是顾及风沉吟的面子而已。
　　“行，我扫你吧。”陆贤说完便拿出手机，风沉吟也不拖沓，立刻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我加你了，稍后记得通过一下。我先走了，再见。”说完陆贤便同他分别了。
　　风沉吟看着名为“LX”的昵称闯进了自己的视野里，点开一看，他的头像是一只呆萌淡黄色的小田园犬乖乖地坐在那里，微笑着等待拍照。
　　连头像都很可爱。
　　行至途中。陆贤路过小学门口时，小学不再像往常那般早已熄灯，寂冷。现在却是刚放学出来的热闹样子，他觉得有些稀奇，便停留下来驻足观望了一会。热闹非凡的场景冲淡了往日的冷清，使得他的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离开时他才听到了热闹的真相，小孩子们有的在欢笑着放学要一起去哪里的美好，也有在对于今天新建设的晚托班的抱怨。
　　小学居然开设了晚托班吗，挺好的，这样也能多学一点了。
　　陆贤掩下带有些遗憾的神情，默默远离了这片热闹。
　　可回家的过程中，陆贤感觉越来越不对劲，总感觉自己身后跟了什么人，他稳定呼吸，尽可能迈着平稳的步伐向前走，等走到自家小区门口时，陆贤才停下脚步，慢慢向后看去，左看右看都没人，却在转身时，余光无意瞟到了一位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也才一，二年纪的样子，扎着两个可爱的小马尾辫。
　　但再精致可爱的脸蛋上也无法遮掩住她刚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样子。小女孩看到陆贤终于转过身看向自己，也是忘记了疲惫，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就这么小一个跟着我的吗，万一跟着跟着忘记路了，妈妈又找不见该怎么办。
　　陆贤蹲下身，看到了小女孩胸口上挂着的校徽——安庆小学，正好是他每次放学必定会经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