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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七里残香,三十年血海 警车破开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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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破开晨雾,飞速驶向城郊花木山庄。
车内气氛死寂。
警员刚刚爆出的那条旧新闻,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剖开了所有假象。
三十年前。
青城顶尖花艺师夫妻——苏敬、温棠,深夜驾车下山,山路塌方车祸,整车坠崖,一家三口全员遇难。
官方定论:意外事故。
可隐秘档案里,藏着两个无人敢提的名字。
肇事追踪、车辆关联、当年工程出资方——
沈清和、顾慎。
林砚指尖发凉。
一家三口……全员遇难?
那现在活着的苏野——
“资料错了?”林砚沉声问。
警员飞快翻页,声音发颤:
“没有错!当年公示:夫妻、幼子,三岁孩童,全部列入死亡名单、销户!”
三岁孩童。
苏野今年二十四。
二十一年前活下来的那个孩子。
他是当年那场灭门车祸里,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被所有人认定、被官方判定——死了的人。
一瞬间,所有疑点全部串联成型。
为什么苏野极度冷漠?
为什么他看透沈清和伪善?
为什么他默许沈知夏复仇?
为什么他对花的生死、人心善恶通透得可怕?
他不是路人旁观者。
他是带着全家亡魂,潜伏归来的复仇者。
二十一年隐姓埋名,改头换面,重回青城,进入沈家。
整整两年。
他看着杀父仇人风光儒雅、名利双收、慈善立身。
看着他们霸占资源、窃取父母花艺成果、踩着苏家尸骨登顶青城园艺圈。
他安静、克制、从不闹事。
不是善良。
是隐忍筹谋,静待全局收网。
沈知夏的复仇,只是他棋局里的一枚顺水推舟的棋子。
老陈的出手相助,是他意料之中的人心反噬。
整场雨夜白兰命案——
苏野全程掌控、全程旁观、全程兜底。
城郊花木山庄。
这里依山傍水,满园种植成片七里香。
藤蔓缠绕院墙,白花细碎连片,风一吹,浓烈香气铺天盖地,呛得人头晕。
山庄主人,正是当年三人组最后一人——江砚秋。
他今年六十岁,早早退圈,隐居山林,看似与世无争。
警车停在院外。
林砚推门下车的瞬间,心底猛地一沉。
院门——大开。
没有锁,没有阻拦,安静得诡异。
队员持枪戒备,缓步踏入庭院。
成片七里香簌簌落瓣,满地雪白。
正厅竹椅上,坐着第三个人。
江砚秋。
和前两起命案一模一样的姿势。
坐姿端正,面容安详,双目轻闭,毫无挣扎痕迹。
而他摊开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朵细碎纯白的七里香。
法医上前查验,声音颤抖:
“死亡时间,凌晨六点左右。同样植物毒素,皮肤渗透,无痛致死。手法完全一致。”
三起命案。
三朵白花。
三种花语。
林砚低声复盘,字字刺骨:
“白玉兰——执念、故人归。
栀子花——亏欠、未了之约。
七里香——追忆、故人不散、亡魂寻仇。”
三花,三命,三十年旧账,一一清算。
警方搜查书房。
书柜深处,找到一本尘封三十年的旧日记,属于江砚秋。
纸页泛黄,字迹颤抖,最后一页,是他昨夜连夜写下的忏悔。
内容,彻底掀开当年惊天真相。
三十年前,苏家夫妻研发出珍稀花艺培育专利、独家园林造景技术,即将爆红全国。
沈清和、顾慎、江砚秋三人眼红暴利。
他们买通山路施工队,连夜破坏山道护栏。
那场所谓的塌方意外车祸——
是蓄意谋杀。
他们夺走苏家所有专利、作品、资金、人脉。
瓜分苏家基业,洗白身份,洗白罪行。
最残忍的一句:
【车内幼子未死,尚有呼吸。我们三人,无人施救,驱车离开,任其冻死于崖底。】
林砚指尖发抖。
三岁的苏野。
在冰冷崖底,靠着父母尸体遮挡寒风,硬生生挺过一夜。
天亮被过路山民救下,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山庄外,一辆黑色私家车缓缓停下。
苏野缓步走来。
他没有逃。
案发全程,他都在。
他主动来到第三具尸体面前。
阳光落在他清瘦的身上,少年干净的眉眼,此刻彻底褪去温和。
只剩下沉淀二十一年的寒凉。
林砚转身看向他:
“三起命案,都是你做的。”
不是询问。
是定论。
苏野静静看着满院飘落的七里香,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压着半生风雪:
“第一朵白兰,成全孤女的恨。”
“第二朵栀子,清算半生亏欠。”
“第三朵七里香,送我父母,回家。”
真正的全局真相:
1、沈知夏的投毒,苏野早已知晓,暗中微调剂量,确保无痛致死,帮她完成复仇,同时让她成为第一层烟雾弹。
2、老陈的收尾,苏野全程目睹,不予阻止,借普通人的良知掩盖自己的终极布局。
3、顾慎、江砚秋,均为苏野亲手猎杀。
手法一模一样:植物毒素、皮肤渗透、无声无息、花语仪式。
他不亲杀沈清和,是因为——
他想让罪人先死于别人的恨意与愧疚之中,死得更狼狈,更讽刺。
而剩下两个沾满鲜血的凶手,由他亲手,一一送走。
三十年血海深仇。
今日,三花落幕,三命抵偿。
风卷七里香,落满一地雪白。
苏野抬眼看向林砚,平静自首:
“我活下来的二十一年。”
“每一天,都在等这一天。”
“法律判不了三十年的旧案。”
“档案封存,证据湮灭,凶手功成名就。”
“世间无人还债,那我来还。”
“花最温柔。”
“所以我用最温柔的方式,杀最恶的人。”
阳光刺破云层。
三桩连环命案全部落幕。
青城园艺圈三大元老,一夜尽数凋零。
崖底幸存的幼童,
隐忍半生的少年,
以花为刃,以雪为祭,
了结一场横跨三十年的——血海深仇。
林砚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底五味杂陈。
法理无错。
可人心有愧。
他最终缓缓拿出手铐。
“苏野,跟我走一趟。”
苏野没有挣扎,缓缓伸出双手。
漫天七里香簌簌飘落,覆满他的手背。
纯白,干净,温柔。
一如他沾满血色的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