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文明岸边

14、第 14 章 “可是

　　“可是苏教授…你为什么会和一个怪物在一起？”
　　李时离微弱的提问苏教授脸上的表情梗住了，她嗫嚅着嘴唇:“这是我的孙子，不是怪物。”
　　“可是你刚才明明已经承认了。”
　　“我没有。”
　　“他又是什么怪物？”
　　“我说了他不是！他是我孙子！”苏教授的情绪异常激动起来:“闭上你的嘴！不然我就杀了你！”
　　也许是因为每天提防危险太紧张，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刻，李时离却反而平静，有时候他也曾经无数次问自己，心里筑起的这所高墙是让他更麻木，还是更从容。
　　“苏教授既然想杀我，就不会在刚才打晕我的时候不动手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的孙子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不想那么快吃了你。”苏教授看向那个始终没什么表情的男孩，转头盯着李时离继续说道:“从你第一天住进这个临时宿舍，我就注意到了你。”
　　又是香味。
　　李时离忍着不适看向男孩:“我的身上到底是怎么一种味道？”
　　“足以让所有怪物疯狂的一种香味。”
　　男孩忽然笑了:“你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他的声音冰冷，像一条游走的毒蛇:“我真的很好奇，你难道是最近才知道你身上有这种香味？难道你以前的人生中就没有怪物觊觎过你吗？”
　　又是这种话，林亦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可他又能向谁寻求答案。
　　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从小时候这些怪物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那么为什么，直到最近半个月才开始有怪物靠近他？
　　“但好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我要圈养你，等某一天闻够了你身上的味道，再吃了你。”
　　男孩慢慢的靠近他，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射在墙壁上，拉长，再拉长。
　　那并非是一个孩子的身形。
　　那是某种节肢动物的头部，爬行动物的尾部共同构成，还有着一双巨大的翅膀。
　　李时离不自觉的加快心跳。
　　男孩与林亦那种怪物截然不同，杀人方式也一定不一样，但可以料到大概都一样残忍。
　　“苏教授—”
　　李时离本能看向这里的另一个人类，这个满脸和蔼笑容的退休女人。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李时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被所谓的怪物圈养，他要尽量拖延时间，想到逃脱的方法。
　　苏教授上下打量着他，远远的站在一边，语气冷漠，没有开口同意，也没有拒绝。
　　“你是人，为什么要站在一个怪物那边？”李时离再度提起了这个极其容易激怒她的话题。
　　苏教授似乎非常在意自己说她的孙子是怪物，她明明心里知道，又为什么要否认？
　　又或许只是自欺欺人，在她的内心深处，是希望自己的孙子只是一个普通人的。
　　现在在他面前的到底是怪物本身，还是披着一个孩子皮套的怪物，李时离不得而知。
　　果然，苏教授上前几步，原本苍老浑浊的嗓音变得有些尖锐:“我说了，我孙子不是怪物！你有什么资格评判！”
　　“他就是怪物，不是怪物，为什么会吃人？苏教授，你原本的孙子呢？那个正常的孩子呢？”李时离又提高了音量，落在苏教授的耳朵里却犹如平地惊雷。
　　她面目狰狞的靠近，咫尺之间，那张温柔和蔼的脸不复存在，苏教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就是我原来的孙子，我唯一的孙子！”
　　就是这一秒。
　　李时离等的就是这一秒。
　　他蓄力一击，用头部把苏教授撞出去了两三米，人会因为惯性下意识的撑住离自己最近的物体，苏教授也不例外，她先是腰撞上了正后方的一张桌子，接着就本能的用手抵住，只不过桌子上方恰好有一个装着酒水的玻璃瓶子，被她这样一扫，顿时碎裂在地，满是狼藉。
　　李时离只能在这短短的一两秒之内，迅速锁定离自己最近的一枚锋利碎片，不动声色划过来踩在了脚下。
　　苏教授年纪大了，被这一撞腰椎钻心的疼，顾不上骂人，愤恨的看了眼李时离，就摔门回了房门处理伤口。
　　“你给我等着！”
　　跟在苏教授身后的男孩张大嘴巴，露出了可怖的口器，他冲上前，距离李时离无限近，看上去就要张嘴咬碎他的喉咙。
　　可最终，男孩什么也没做，反而跟着苏教授也回了房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李时离顿时泄了力，额头沁出冷汗，他微微移开脚，看了眼那枚锋利的玻璃碎片，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开始尝试屈膝去够。
　　但由于整个人都被像粽子一样一圈一圈捆起来，导致他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发力点，只能一点一点用身体拉长绳子的松度，就这样反反复复，原本紧的根本没有活动范围的绳子终于能够微微屈膝。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
　　李时离指尖都在用力，往下再往下，绳子勒的他手臂都已经磨出了血，才终于够到了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调整了一下位置，李时离把它紧紧抓在了手心，反手一刀一刀划了起来，
　　房间里却突然传来动静。
　　李时离知道，如果没有成功割开绳子，他被发现逃跑的概率将会是百分之一百。
　　他咬着牙，用掌心握住了玻璃片，以获取更大的握力，直到掌心血肉模糊，才终于在房门打开的前几秒割开了绳子。
　　没有任何犹豫，李时离夺门而出，庆幸的是，门并没有锁，他冲出一段的距离，才从宿舍区来到了教学区，这里的学生多了起来，他才终于松下了戒备。
　　怪物，不会冒险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抓他。
　　掌心一片剧痛。
　　他伸开手，血腥气飘散出来，一个晚下课的老师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抓着他就往办公室跑。
　　“怎么弄的，你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的？这么不小心？”
　　冲洗干净伤口，老师擦了碘伏，上了层药才给他包扎起来，看李时离魂不守舍，对自己的追问毫无反应，老师只能又问:“宿舍在哪？也该回去休息休息。”
　　“不！…不用了。”
　　李时离终于有了反应，抽回手自顾自的呢喃:“我回课室。”
　　“确定没问题？现在是午休时间，课室里也没有多少人的”老师一再追问。
　　“嗯，没问题的。”
　　“那我先走了”老师点点头，抱着教案准备离开。
　　“等一下，老师，你知道我们学校有一个教授姓苏吗？”
　　老师明显怔了一下:“有是有的，只不过…她已经退休很久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李时离:“就是问问，苏教授是住在17栋吗？”
　　“是啊，退休之后学校就安排他住在那里，她一个人已经住了很多年了。”
　　“一个人？”
　　“嗯，说起来苏教授也是可怜，儿子儿媳早逝，留下一个孙子，小学放学后和同学约着上山玩，结果掉进一个山洞里，身体都被不知道虫子什么东西啃的面目全非，人就这样没了。”
　　李时离恍惚后退几步。
　　原来那个孩子的尸身都已经不复存在了，那苏教授身边的那个孩子，就是怪物的本体。
　　或许那所谓的虫子，就是如今的这个冒出来的孩子。
　　李时离想起那个影子，一阵反胃感涌了上来，他急忙跑进卫生间，连身后的呼喊也顾不得了。
　　等他再从卫生间出来，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却疯狂涌了出来。
　　叮叮叮…
　　李时离急忙从口袋里找出来，庆幸苏教授绑他时没有发现他身上的手机的同时，就看见学校大群又炸开了锅。
　　“立青市人民医院听说出大事了，说是有怪物。”
　　“怎么可能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哪里来的人造谣，现在是科学社会好不好？”
　　“没有开玩笑，我问过我朋友了，当时事发的时候他就在医院附近，她说看见有很多人惊慌失措的跑出来，还说那个怪物是一种会飞的巨大虫子，会吃人。”
　　群里安静下来，诡异的谁都没有再开口。
　　人们在遭遇非自然生物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信，可如果真的是证实了，那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尤其是最后的那三个字，会吃人。
　　他们只在小说里面看过一些丧尸之类的末日怪物，但如果真的降临到现实世界中，普通人唯一做的只有逃命。
　　“什么时候的事？”有人丢来一句话。
　　“大概两个小时之前。”有人又接上。
　　“两个小时之前？！那怎么现在才知道？”
　　“不知道现场的情况，今天是工作日，而且我们学校要提前封校了，立青就我们一所高校，学生都在里面，能知道什么消息？”
　　“那怎么办？那怪物真的会吃人吗？又能飞的话，它现在在哪里啊？”
　　群里弥漫着一股人人自危的气息。
　　“只有一只怪物吗？吃掉咬掉，还是说像小说那样，像丧尸一样咬完就变异？”有人问了一长串问题。
　　可惜没有人能够回答。
　　群里的学校领导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