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98、经纪人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科创大赛紧凑的赛程总算画上句号。后续英特尔英才奖配套的夏令营要五天后才开营，这几日没人盯着行程，姜禾总算能松口气，好好逛一逛京市。
　　姜禾有人照顾，吴老师不用陪她留在夏令营，便打算和周老结伴一同返回江城，路上也好照料老人家。
　　周老年纪大了，受不住飞机起降的颠簸，还是选择火车回去，买的是晚上发车的卧铺票，白天时间正好空了出来。
　　前一晚的庆功晚宴上，姜禾提议一起去军事博物馆看看，周老、吴老师当即应下，姜爸和姜磊本来就惦记着，一听更是高兴。
　　丁佳佳那边却抽不开身，8 号、9 号连着两天排满广告拍摄，10 号晚上就是少儿歌手大赛的决赛，日程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时间同行。
　　姜禾心里盘算，等下午把周老和吴老师送上火车，再去拍摄棚探佳佳的班。
　　科协那边派了车接送周老，05 年军博还没有后来严格的免费预约制度，门口窗口直接买票就能进，不用提前排队抢名额，馆内人流不算拥挤，逛起来从容不少。
　　展厅里陈列着各式老旧的火炮、坦克、战机、导弹实体与模型。姜磊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么多真家伙，眼睛一下子亮得不行，凑到每一块说明牌前认真读着介绍，兴奋得叽叽喳喳。姜爸姜妈陪着他，慢悠悠跟在旁边看。
　　周老却走得很慢，目光一件件扫过展柜里的装备，指尖虚虚贴着玻璃外沿，神色沉敛。
　　吴老师陪在他身侧，大约猜得出老人家心里在想什么，轻声感慨：“虽说这些都是已经退役淘汰的功勋装备，就算咱们现在列装的新装备，看着威风，和国外同期顶尖的一比，差距依旧不小。”
　　周老轻轻点头，嗓音带着岁月磨出来的沙哑：“我年轻时候见过的东西，还要简陋得多。早年打仗，手里的家伙什东拼西凑，能打响就不容易。这些年国家进步是真快，可材料、动力、精密制导这些根子上的技术，还差着一截。路还长啊。”
　　姜禾安静站在一旁听着，视线落在眼前的装备上。
　　上一世魏霖是个实打实的军事发烧友，家里堆着一摞摞厚重的军事期刊，一有空就翻各类武器测评视频，耳濡目染，她对这些装备并不陌生。
　　眼前这些展品放在当下早已落后，她清楚国内军工后来会迎来爆发式的发展，在她重生之前，东风 5C 已经能够覆盖全球，稳稳撑起大国的威慑底气。
　　这么多年来之不易的安稳，本就是靠着这些重器、靠着守在一线的军人换来的。
　　以她眼下的能力和条件，造不出一整套重型武器，但不少局部优化方向，她若是愿意出一份力，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啃地震预警相关的文献，预警系统的整套流程、各个必要环节，已经在脑子里搭出了粗浅的框架。
　　她隐隐发觉，这套灾害预警研究用到的不少底层传感、信号抗干扰、多源信息融合技术，和军工装备的部分升级方向，其实是相通的。
　　只是想法还朦朦胧胧，远没有到可以落地试验的地步，八字还没一撇，她便把这份念头悄悄压在心底，没有出声。等真的摸索出可行的路子，再谈别的也不迟。
　　一路缓步参观，姜磊源源不断的兴奋劲儿，也慢慢冲淡了周老心底的沉郁。老人家偶尔停下，给姜磊讲几件装备背后的老故事，当年演习、试射、边防的细碎往事。
　　这一趟军博之行，对姜磊来说，算得上收获满满。
　　下午，一家人在酒店门口送别周老与吴老师，看着两人坐上主办方安排的车去往火车站，之后才调转方向，动身前往丁佳佳拍广告的摄影棚。
　　这是丁佳佳拍摄的第二天，棚里灯光灼热，化妆师一趟趟过来给她补妆、换造型，一套又一套童装轮番试拍。
　　佳佳没有拍广告的经验，长时间维持表情、调整姿势，脸颊都透着疲惫，可姜禾一眼看见，她眼底没有半分厌烦，反倒亮闪闪的，分明是乐在其中。
　　佳佳早就瞥见姜禾一家人来了，只是拍摄流程不能擅自打招呼，只能忍着。好不容易等到换景休息，她快步跑到姜禾身边，叽叽喳喳说起棚里的趣事。
　　摄影师会讲小笑话逗她放松，品牌方的姐姐还给她准备了甜甜的小点心……
　　哪里只是不讨厌，分明是真心喜欢这件事。姜禾心里暗暗点头，看来筹备工作室这件事，确实有必要抓紧。
　　佳佳又去拍摄之后，姜家人都新奇的看着拍摄，姜禾坐在休息区等了片刻，起身想去卫生间。路过另一侧的布景棚时，发现那边也在拍摄，这会摄影师和工作人员还在布景，暂时休息中。
　　她目光不经意扫到旁边的休息区，一个年轻女艺人正压低声音对着助理发火，语气尖刻。不过是沙拉里混了一点她不爱吃的花生碎，艺人直接把整盒饭盒狠狠掼到助理身上，沙拉酱汁顺着对方的衣服往下淌，沾得满身都是。
　　助理垂着头，一声不吭。艺人还不肯罢休，厉声数落，周围工作人员全都低着头，没人敢上前劝解，看样子这样的刁难早已不是第一次。
　　等艺人被场务催着回去开拍，转身离开。被训斥的姑娘才默默拿起扫帚簸箕，蹲下来一点点扫干净地上的残渣，全程没有一句辩解。收拾妥当，她才转身往洗手间走，姜禾正好顺路，也跟了进去。
　　洗手台边，姑娘正俯身搓洗衣服上的油污，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姜禾心头微震，竟然是苏晚。
　　后世圈内赫赫有名、被叫做铁娘子的金牌经纪人，眼光毒辣、杀伐果断，硬生生捧出好几位国民度极高的一线艺人。
　　谁能想到，05 年的苏晚，还只是一个在底层任人磋磨的小助理。
　　她留着厚厚的齐刘海，扎简单的马尾，眼下两团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长期缺觉，身上还沾着沙拉酱的污渍，狼狈又单薄。
　　若不是她下颌处那颗辨识度极高的浅褐色的痣，姜禾根本不敢认。眼前这人，和多年后那个气场压得住整个会议室的铁娘子，完全判若两人。
　　姜禾心里一下子活泛起来，这不就是她想给佳佳找的经纪人嘛！
　　她之所以记得她就是因为她手下的几个艺人她都很熟悉，还看过苏晚的专访，太清楚她的厉害。别人抢资源靠人情拉扯，苏晚则是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
　　她根据艺人的特色给他们规划适合的路线，拿着他们的定位、剧本的长线价值一条条去掰，该争的寸步不让，不该接的再多钱也推掉。
　　她从来不会透支艺人短期热度，而是顺着每个人的特质铺长远路线，所以她带出来的艺人路子各不相同，各有不可替代的辨识度，很少有昙花一现的。
　　姜禾本来就不想只给佳佳找一个只会对接童装、少儿商演的普通少儿经纪。太多灵气十足的童星，早早被局限在低幼通告里，长大之后转型无路，慢慢消失在大众视野。
　　佳佳嗓音有灵气，可塑性强，不能让她把路走窄了，要给她好好的规划未来的路线，而苏晚绝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况且眼下苏晚的处境实在艰难，被手上这个不出名的小艺人随意拿捏，公司很明显也并不重视她。想要熬到能独立带艺人，不知道还要耗多少年。
　　姜禾记得苏晚在专访中提过，她早年辗转换了好几家公司，一路磕碰，直到落脚最后那家，才真正得到机会站稳脚跟。
　　姜禾看着她虽然狼狈，但是眼底藏不住的那股韧劲。她知道，只要递过去一个合适的机会，苏晚一定会死死抓住。
　　姜禾放缓脚步走上前，语气平和自然，先递过去一包湿纸巾：“用这个擦擦吧，用水搓，很难干，棚里空调开得足，湿衣服贴在身上容易着凉。”
　　看到对方有些愣神没有伸手来接的表情，姜禾估摸对方还有些防备，又说道“我不是坏人，我叫姜禾，我朋友在那边拍童装广告，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苏晚倒不是真对这个小姑娘有什么防备，只是常年在剧组棚里摸爬，习惯了多留心，属于下意识的反应。
　　她对上姜禾干净清澈的眼神，看得出对方没有恶意，伸手接过纸巾，低声道：“谢谢你啊。不好意思，不是特意防备你，就是突然有陌生人搭话，下意识的反应。”
　　“我明白，棚里人多眼杂，多留心一点总归没错。” 姜禾淡淡一笑。
　　苏晚拆开纸巾，一点点擦着衣服上黏腻的沙拉酱，指尖动作轻，眉宇间藏着一点疲惫，随口搭话：“你朋友是今天拍平面的那个小姑娘吗？刚刚换景的时候我远远见过，长得很甜。”
　　“嗯，就是她，她叫丁佳佳。” 姜禾点点头，“她是第一次拍广告，新鲜得很，一点都不怯场。”
　　“那挺难得的，不少小孩子一面对镜头和灯光就放不开。” 苏晚扯了扯嘴角，带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都擦不干净的污渍，语气涩了些，“今天真是狼狈，让你撞见了。”
　　姜禾没有顺着去评价那位艺人，不揭人伤疤，只温和道：“谁都有不顺的时候。你先慢慢收拾，我去一下洗手间。”
　　苏晚应了一声，继续站在洗手台边擦拭。
　　等姜禾从隔间出来，冲干净手，走到洗手台旁，苏晚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卫生间里安安静静，没有旁人，姜禾也不打算绕圈子，目光坦然看向苏晚：“姐姐，你有兴趣去我准备新开的工作室做经纪人吗？”
　　苏晚先是一怔，紧跟着几乎要笑出来，第一反应只当是小姑娘随口打趣、拿她寻开心。
　　可视线重新落在姜禾脸上，看到她满脸的认真，感觉不像开玩笑。她又转念一想，这姑娘长相亮眼，气质出众，本身就是一块适合上镜的好苗子。
　　她以为姜禾是想找机会入行，误会自己是手里有签约权限的经纪人，连忙解释：“你搞错啦，我只是助理，没有签约的权限。如果你想找渠道试镜、签公司，我倒是可以帮你把资料递上去。”
　　“不是找你签我。” 姜禾微微弯了弯眼，语气笃定，“我想是想挖你，到我准备新开的工作室给我刚刚说的丁佳佳做经纪人。”
　　苏晚彻底呆住了，怔怔盯着姜禾，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开工作室？找我？”
　　她心里乱糟糟的，暗道今天真是怪事一桩，怎么会有一个半大孩子，跑来跟自己说这种话。
　　姜禾看见她错愕的模样，轻轻笑了：“说来确实有些突兀，你要是有空，咱们出去找旁边的咖啡厅坐几分钟慢慢聊？耽误你一小会儿。”
　　苏晚脑子里一团乱麻，鬼使神差之下，居然真的拿出手机，跟自己带的那位艺人那边请了短暂的假，跟着姜禾一起走出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