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40、遇故人 月底的时候

　　月底的时候，姜爸告诉她新校区的地已经发布公告，准备正式挂牌了。而此时，姜禾股票账户的账面金额，已经有了310万。
　　姜爸姜妈得知其中有一百多万都是姜禾靠出版书籍赚来的本钱时，早已没了最初的震惊，只剩下欣喜和激动。这段时间，女儿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他们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超出预期”的收获。
　　手里有了足够的资金，姜爸也彻底有了底气，尤其给家人治病的钱是肯定不用愁了，平日里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家里的新房子也进展顺利，如今已经开始铺设屋顶、修建院子的围墙，虽说做饭还得在院子里搭建的简易棚里，但晚上守夜时，姜爸已经能住进屋内了。毕竟眼看着就要到12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在屋内守夜，也能少受些冻。
　　12月初，网站10月份的小说分成，还有两本杂志新一期的稿费，陆续打到了姜禾的账户上。
　　凭借两本实体书的爆火与人气加持，姜禾的知名度持续走高，两家杂志社纷纷抛出橄榄枝，计划在年底加刊重点刊登她的作品，借她的热度拉动销量。
　　12月12日数学竞赛来临之前，姜禾的《江南医话录》也传来了要加印的好消息，而《重启》之前加印的15万册，也快要销售一空。
　　出版社十分看好两本书的前景，这次干脆给两本书都直接加印了20万册。得知自己又将有一大笔版税进账，姜禾的心情格外舒畅。
　　怀着这份好心情，她坐上了学校租来的面包车，前往县城参加竞赛。
　　学校统一七点集合发车，时间仓促，姜禾来不及吃热食，匆匆啃了面包、喝了冷牛奶。冬日寒风凛冽，加上面包车一路颠簸，她久违地晕车反胃。
　　刚到考场门口，她就忍不住扶着花坛呕吐不止，脸色惨白，看得带队老师心急如焚。
　　要知道，来之前学校就反复叮嘱过，姜禾作为竞赛的种子选手，她的状态直接关系到参赛成绩，一定要妥善照顾好她。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出师不利，刚到考场就出现了晕车的状况。
　　还好用发的水漱过口之后，木子清递过来自己带的温水，让她喝了几口才压住胸口那股翻涌的不适感。
　　此时还不到八点，考场还没开放，各校考生聚集在广场等候。有人扎堆闲聊放松心态，有人抓紧最后时间刷题复盘，气氛紧张又热闹。
　　身边的队友个个忧心忡忡，毕竟竞赛自习的这段时间里，姜禾相当于他们半个老师了，要是因为晕车影响状态可就不妙了。
　　姜禾各种证明，就差原地给他们表演几个大跳和旋转了，他们才相信她是真的没事。她也没想到原本因为练舞各种旋转跳跃，她已经不怎么晕车了，结果却被包子和冷牛奶给打回原型，很是有些狼狈。
　　不过看到这些小屁孩还挺关心人，倒是很欣慰。
　　最开始成为小屁孩们的小老师，是因为木子清、熊一峰遇到难题，习惯性向她请教，比起老师的刻板讲解，她通俗易懂、多角度拓展的解题思路，更适配他们学生的思维。
　　唯独肖沉初期不服气，自持天赋高、思维灵活，暗自较劲，多次拿出高难度竞赛题试探姜禾。可一次次试探下来，无论题目多么刁钻复杂，姜禾都能快速破解、精准讲解，碾压式的实力差距，让心高气傲的肖沉彻底心服口服。
　　而八年级的四个参赛男生，看到姜禾被肖沉各种为难还游刃有余后，特意挑了几道难题试探着问姜禾。当姜禾轻松化解难题、讲解得深入浅出后，几人瞬间被圈粉，迅速加入了请教姜禾的队伍，也跟着木子清他们，一口一个“禾姐”喊得格外亲切。
　　姜禾看了看大家的状态，都挺不错，连她最担心的木子清因为这些天的高强度训练状态都很好。
　　熊一峰是典型天赋型选手，平时吊儿郎当、偶尔走神，作业敷衍，却悟性极高、数学拔尖。起初他抵触枯燥的集训，一度想要放弃。
　　可不知道秦老师在办公室跟他聊了些什么，他竟一改往日的散漫，老老实实留在集训队，哪怕觉得煎熬，也没再抱怨过一句。
　　木子清则是典型的“天赋+努力”型。她本身的基础就打得十分牢固，学习能力也很强，做事认真踏实，遇到不懂的问题，只要向姜禾请教后，总能快速消化吸收，融会贯通，再遇到类似的题目，再也不会出错。
　　她不骄不躁，一步步稳步提升，渐渐也跟上了竞赛的节奏。
　　八年级的四个参赛同学，都是男生，而且也都来自八年级一班。几人平日里关系就很不错，性格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都属于认真学习的类型。
　　其中，有一个身形特别瘦的男生，名叫李庆，是四人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姜禾记得，李庆后来成了他们学校那一届的中考状元，以极高的分数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高考时更是一举考入清大，算是他们学校历史上知名度很高的学霸。
　　集训自习的这段时间，李庆和姜禾的交流比较多。姜禾发现，李庆知识面十分广博，和她讨论知识点时，总能举一反三，把相关的内容拓展得很广。
　　而且他的记忆力极好，理性思维也很强，看过的知识点、做过的题目，都能牢牢记住，条理清晰。也难怪，他的成绩一直稳居年级之首，成为八年级的领军人物。
　　不过，姜禾也隐隐发现了李庆的小短板，他的创造性思维稍逊一筹。尤其是在数学竞赛中，那些需要多角度思考、运用非常规解题技巧的题目，他往往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琢磨，不像姜禾那样，能快速找到突破口。
　　但得益于他超强的记忆力和认真细致的态度，大部分竞赛题目，他都能凭借扎实的基础和严谨的思路顺利拿下，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很快，入场铃声响起。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考生们有序排队、核验入场。考场覆盖两层教学楼，考生来自各个乡镇学校，规模不小。
　　姜禾走进三楼第三考场，落座就位。抬眼扫视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视线——游知珩！
　　她身形一僵，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啊，游知珩比她大一级，是镇上二中的学生，会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可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却在这一刻，顺着记忆的缝隙，汹涌而来。
　　她和游知珩的相识，是在高三那年。游知珩高考失利，没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选择复读，恰好分到了她所在的班级。
　　高三的日子被密密麻麻的试卷和沉重的升学压力填满，两人偶尔在刷题间隙的对视、课间不经意的搭话，渐渐生出一丝淡淡的暧昧，却始终没有人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没有了学业的束缚，两人的暧昧渐渐升温。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在QQ上聊到深夜，从日常琐事聊到未来期许。
　　可即便如此，游知珩依旧没有主动表白，始终和她保持着一份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年，游知珩作为学校状元，分数超出清大不多，为了可以上喜欢的专业，他没有填报清大，而是选择了杭大。
　　他试探着让她填报同城大学，姜禾却被他的犹豫磨尽耐心，赌气填报了一所离他很远的北方院校。
　　后来，同学们的升学宴，姜禾每次抱着期待去，游知珩要么按自己的节奏姗姗来迟，要么中途提前离开，两个人的交流少之又少。期待与失望反复拉扯，姜禾慢慢攒够了失落，决心放下。
　　可就在她准备翻篇之际，游知珩姗姗来迟的表白，却带着她认为的敷衍与傲慢：“虽然你不是我理想中另一半的样子，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对你心动，忍不住想喜欢你。”
　　姜禾只觉得无比讽刺，既然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不是那个能陪他闯事业、拼前途的人，那最初的好感与暧昧，又算什么？
　　明明是她先感觉到了他的喜欢，才开始默默关注他、慢慢被他吸引，到最后，却只换来这样一句勉强的表白。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接受这样一份敷衍的喜欢。那些日子的期待、煎熬与委屈，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他甚至吝啬于在表白时，真诚地表达一句对她的喜爱。
　　骄傲如她，断然拒绝了他，可换来的，却是他一句轻飘飘的“我觉得你是对的，我们确实不合适”。
　　那一场青春悸动，最终沦为一场难堪的笑话。
　　那天，姜禾躲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随泪水宣泄而出，哭过之后，她毅然踏上了北上的火车，奔赴自己填报的学校，也告别了这段无疾而终的暧昧。
　　后来的日子里，姜禾其实一直没有真正放下。漫长的拉扯、反复的动摇、无果的纠缠，直到被前男友陆天屹的真诚治愈，才慢慢放下。
　　即使那段感情，最后也以分手告终，让她遍体鳞伤，可在当时，却实实在在治愈了她心底的伤口。
　　再后来，经历了分手、结婚、生子，看过了感情里的各种落差与遗憾，姜禾时隔多年才慢慢读懂少年时的他。
　　出身贫寒、步步谨慎的少年，不像她，对待感情一腔孤勇、毫无顾忌。他做任何事都要反复思考，不敢轻易许诺、要为自己的未来做规划，更要为这份感情负责，所以他不敢轻易踏出一步，不敢轻易许下承诺。
　　他从来没有到她的城市看她，可她唯一一次去杭城找他的时候，他却笨拙地记住了首都所有景点的介绍，提前做好了详细的攻略，全程陪着她、当她的导游，耐心地为她讲解每一处风景。
　　他的喜欢藏在笨拙的攻略、默默的陪伴里，只是彼时年少的她，要的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热烈的告白。
　　终究是阴差阳错，败给了年少懵懂与性格隔阂。
　　静静看了他片刻，姜禾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波澜尽数褪去。
　　这一世，她早已规划好人生轨迹，不会去往县一中，往后与他应该也再无交集。
　　也好，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在她身上蹉跎那么多年，两人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缓缓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袋的边缘，安安静静地发呆，等待着考试铃声响起。
　　发卷铃声响起，拉回姜禾的思绪。
　　她工整的填好姓名考号，快速浏览全卷，心里便有了底。整套试卷十道题，六道选择、四道填空，满分一百、时长九十分钟。
　　试卷难度不算大，基本上只比日常校内考试稍难一点，对她而言，大部分题目甚至不用动笔，靠心算就能直接得出答案。
　　她不再犹豫，拿起笔飞快地填写答案，选择题实在毫无难度，6道题，她几乎不到半分钟就做完一道，片刻功夫，就将选择题的答案全部写好。
　　填空题的难度稍大一些，计算量也有所增加，但对姜禾来说依旧不算挑战。
　　她拿起草稿纸，快速演算，很快就得出了每道题的答案，落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即便作为压轴题的第10题，暗藏着不易察觉的陷阱，姜禾也一眼就识破，靠心算就直接得出了答案。
　　一套题做下来，姜禾只用了不到10分钟，可考试规定，必须满30分钟才能交卷。
　　她无奈，只能拿起草稿纸，将每一道题重新认真演算一遍，确认所有答案都准确无误后。静坐等待，耐心熬到三十分钟，立刻举手交卷。在考场内其他考生惊讶的抽气声中，从容地走出了考场。
　　考场外的带队老师看到她的时候震惊不已，快步上前确认。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姜禾，你这就做完了？这么快就交卷，没再检查检查吗？”
　　姜禾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都做完了，也仔细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就交卷出来了。”
　　看着姜禾一脸淡定、胸有成竹的模样，带队老师瞬间失语。不过他并没有怀疑姜禾的话。
　　这段时间，他也负责带他们的竞赛自习课，中途老师们还组织过几次小测，姜禾每次都是很快做完，而且次次都是满分。
　　只是他原本还担心，姜禾早上晕车，再加上是正式竞赛，或许会紧张，题目难度也可能超出预期，没想到，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依旧发挥得稳如泰山。
　　带队老师愣了没多会儿，便在周围其他学校老师艳羡的目光中，带着姜禾走到一旁休息，等候其他同学。
　　有一位县城学校的老师，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主动走了过来，打探难度。
　　姜禾正坐在花坛的水泥基座上休息，闻言轻轻抬眼，只淡淡回应了朴素的两个字“还好”。
　　那位老师顿时一噎，心里暗自失笑。也是，这个小姑娘不到30分钟就交卷出来了，题目对她来说，自然不算难。
　　他下意识看了看带队老师脖子上的胸牌，“南河一中”，一所再普通不过的乡镇初中，没想到，今年竟然运气这么好，出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姜禾在花坛边坐了足足半个小时，考场外才零星走出一两个人，都是神色匆匆、面带思索，显然还在琢磨考试题目。她环顾四周，始终没看到自己学校的同学，心里也不着急，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候。
　　等他们学校的参赛同学全都出来后，带队老师不敢耽搁，赶紧召集大家上车，准备返回镇上。
　　面包车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围坐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对答案。
　　姜禾简单听了片刻，心中已然有数。李庆的答案和她的完全一致，另外三个八年级的学生都错了不少，大概率是无缘复赛了。
　　木子清三人答案各有出入，还不能确定谁能进。
　　折腾一上午，加之晕车耗损精力，姜禾身心疲惫，靠在车窗上闭眼小憩，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