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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毕业照的快门与誓言
毕业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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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A大，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甜腻的香气，和一种名为“离别”的潮湿味道。
学位服的黑色布料有些厚重，但在烈日下，却没人觉得热。操场上人声鼎沸，学士帽被一次次抛向空中，像是一群急于挣脱引力的黑色飞鸟。
林知夏站在物理学院的方阵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束向日葵。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喧闹的人潮，向她走来。
江逾白今天穿得格外挺拔，学士服穿在他身上，竟有一种禁欲系的严谨感。他手里没有拿花，而是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泛着微光的纸。
“找到了。”他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向日葵，另一只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垂布。
“江逾白，你看那边！”林知夏指着远处的看台，“辅导员说一会儿要拍大合照，然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听说今天的摄影师是特意请来的，抓拍技术很好。”
江逾白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嗯，抓拍好。有些瞬间，确实需要高快门速度才能定格。”
林知夏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在说物理术语，便笑着点了点头。
毕业典礼的流程冗长而庄重。当校长念出“授予林知夏、江逾白等同学理学学士学位”时，林知夏感觉眼眶一热。
四年的时光，从图书馆的初遇到实验室的通宵，从特罗姆瑟的极光到那颗遥远的白矮星，所有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终于到了自由拍照的环节。
操场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摆姿势合影的人群。林知夏正拉着室友准备找角度，忽然听见江逾白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知夏，看这边。”
她回过头。
江逾白站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逆着光。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他手里拿着那张折叠了一路的纸——那是那颗“Xia”恒星的命名证书。
“你要干嘛？”林知夏有种不祥的预感，却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江逾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深情。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
那张承载着宇宙级浪漫的证书，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架纸飞机。
纸飞机的机翼折得极其精准，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最佳滑翔角度。它乘着六月的热风，划破喧嚣的人声，像一只白色的信鸽，稳稳地、笔直地朝着林知夏飞来。
周围的同学发出了惊呼。
“哇！那是什麽？”
“是情书吗？好浪漫！”
“快看，是江逾白！”
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终轻盈地落在了林知夏的脚边。
林知夏弯腰捡起它。熟悉的触感，上面还隐约能看到那个拉丁文的印章印记。
她抬起头，发现江逾白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林知夏同学。”
他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操场上清晰地传入她的耳膜。
“四年前，我计算了无数次轨迹，才计算出遇见你的概率。今天，我折了这架纸飞机，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纸飞机，又重新落回她的眼睛。
“无论未来的轨迹如何混沌，无论生活是否存在不可预测的扰动，你永远是我最优的解，是我唯一的归宿。”
“毕业快乐。还有……”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林知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杂着阳光的气息。
“我爱你。”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摄影师忽然喊道：“那边的两位同学！对，就是穿学士服的那对！看镜头！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瞬间。
江逾白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了林知夏的唇。
“咔嚓。”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背景是蓝天白云，是欢呼的人群，是漫天飞舞的学士帽。
前景是少年深情的眉眼，和少女羞红的脸颊。
那张名为“Xia”的恒星证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林知夏的手心，成为了这个吻最坚实的见证。
周围响起了起哄声和掌声。
江逾白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拍到了吗？”他问。
“应该……拍到了吧。”林知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里紧紧攥着那架纸飞机。
“拍到了就好。”江逾白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这张照片，我要洗出来，放在我们以后的家里，放在实验室的桌上，放在我每一次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以后？”林知夏挑眉，“江博士对未来的规划已经做好了？”
“当然。”江逾白拉着她往操场外走去，步伐坚定，“下一步，是攻读博士学位，是继续量子计算的研究，是……娶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砸在林知夏的心上。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身后是巍峨的A大校门，是即将告别的青春。
前方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林知夏停下脚步，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承载了无数回忆的校园。
“怎么了？”江逾白问。
“我在想……”林知夏转过身，笑得灿烂如夏花，“那个摄影师技术真好。”
“嗯？”
“因为他拍下了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瞬间。”
江逾白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的学士帽扶正。
“不，知夏。”
“最幸福的瞬间，不是快门按下的那一刻。”
“而是从今往后，每一个有你在我身边的清晨和黄昏。”
风起，云涌。
少年人的誓言，在这一刻，比那颗两千光年外的恒星，更加永恒。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