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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科研室的白大褂
夜间实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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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的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物理楼三层的量子计算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
窗外春雨淅沥，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实验室内，服务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与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科研人独有的交响曲。
林知夏趴在桌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开始在她眼前跳舞，每一个符号都变得模糊不清。
“坚持住……”她喃喃自语，试图用冷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但身体却诚实地发出了抗议。
一件带着体温的白大褂突然披在了她的肩头。
林知夏猛地一激灵，回头便撞进江逾白那双清亮的眼眸里。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热气袅袅上升。
“累了就去休息室的躺椅上睡会儿。”江逾白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熬了许久，“数据跑完还需要两个小时，不用硬撑。”
“不行。”林知夏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把白大褂裹紧了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实验室特有的臭氧味，“我的双学位论文卡在最后的数据拟合上了，如果今晚跑不通，明天的组会我就死定了。”
江逾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哪里卡住了？”
“这里。”林知夏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复杂方程，“无论我怎么调整参数，这个非线性项的收敛速度都太慢，导致整个模型的预测精度上不去。”
江逾白凑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专注而深邃。
几秒钟后，他拿起桌上的马克笔，拉过一块白板，刷刷刷地写下了几行公式。
“你陷入了局部最优解的陷阱。”
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手中的笔尖在板上飞舞，将复杂的非线性方程拆解、重组。
“试着引入一个扰动项，用模拟退火算法的思想，给它一点‘能量’跳出局部极值。”
随着他的推导，原本杂乱无章的公式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逐渐呈现出一种简洁而优雅的秩序。
林知夏看得入神，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修改代码，“引入扰动参数……调整步长……”
随着回车键按下，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飞速滚动，红色的报错信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Converged”（收敛）。
“成功了！”林知夏兴奋地跳了起来，转身就要抱住江逾白，却因为起得太猛，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江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接在怀里。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
“小心点。”江逾白无奈地扶正她，眼中却满是宠溺，“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这是高兴的！”林知夏脸颊微红，指着屏幕上的曲线，“你看，这个拟合度简直完美！江逾白，你真是我的救星！”
“不是救星。”江逾白看着她，目光灼灼，“是变量。你是因变量，我是自变量，无论你怎么变化，我都始终支撑着你的定义域。”
林知夏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什么，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动静……”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分开。
站在门口的，正是物理系的大牛导师，也是江逾白的博士生导师——严教授。
严教授手里拿着保温杯，显然也是刚做完实验准备回家，路过这里听到了动静。
林知夏心里一紧，暗道不妙。大半夜孤男寡女在实验室，还被导师撞见这种“亲密”时刻，虽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总归有些尴尬。
“严、严教授好。”林知夏有些局促地站直身体。
江逾白倒是镇定，只是微微颔首：“老师。”
严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那块写满公式的白板上。
他眯起眼睛，走近了几步，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推导过程。
林知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严教授转过头，看着江逾白，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不错。”
“啊？”林知夏愣住了。
“这个引入扰动项的思路，很大胆，也很巧妙。”严教授指着白板上的公式，对江逾白说道，“虽然你是做量子计算的，但对非线性动力学的理解也很深刻嘛。看来这段时间，你没少花心思在基础理论上。”
江逾白淡淡一笑：“触类旁通而已。而且，是为了帮她。”
严教授这才看向林知夏，眼神变得温和了一些：“你是那个修双学位的小姑娘吧？我记得你，上次组会汇报的那个关于混沌系统的模型，有点意思。”
“是……是的，教授。”林知夏没想到大牛竟然记得自己。
“好好做。”严教授拍了拍白板，“科研这条路很枯燥，但也很有趣。能有个懂你的人一起推导公式，一起攻克难关，是难得的缘分。”
说到这里，老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当年我和你师母，也是在实验室里把论文写完的。那篇论文，后来成了我们的定情信物。”
林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了。
江逾白却神色自若，甚至顺着话说道：“老师说得对。我们的目标，就是发一篇比您那篇影响因子更高的论文。”
“哟，口气不小。”严教授笑骂了一句，摆摆手，“行了，早点回去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为了科研把身体搞垮了。下周组会，我要看到这个模型的完整报告。”
说完，严教授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知夏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骂了。”
“严教授虽然严厉，但不是古板的人。”江逾白收拾着桌上的草稿纸，“而且，他看重的是才华。只要你足够优秀，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转过身，看着林知夏，眼中闪烁着光芒：“而且，他刚才说得对。”
“什么？”
“那篇论文，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江逾白拿起那支马克笔，在白板的角落里，在那堆复杂的公式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并在里面写下了两个名字的首字母。
“J & L。”
“林知夏，”他看着她说，“等我们毕业了，等我们站在了顶峰，我们要一起署名，发一篇震惊学界的论文。题目我都想好了。”
“什么题目？”
“《论量子纠缠与爱情稳定性的正相关关系》。”
林知夏忍不住笑出声来，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土死了。”她笑着骂道，“这种论文肯定会被拒稿的。”
“那就改到录用为止。”江逾白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我们一样，无论遇到什么阻力，都要纠缠到底。”
窗外的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林知夏看着白板上那个小小的爱心，看着身边这个穿着白大褂、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想，这大概就是属于理科生的极致浪漫吧。
没有鲜花，没有誓言，只有冰冷的公式和温热的咖啡。
但在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他们推导出了属于未来的最优解。
“走吧。”江逾白伸出手，“去吃早饭。听说食堂今天有刚出炉的小笼包。”
“好！”林知夏握住他的手，笑得灿烂，“我要吃两笼！”
两人并肩走出实验室，白大褂的衣角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科研室的灯光熄灭了，但他们心中的光，才刚刚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