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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长老施压,谢砚撑腰 孙主任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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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主任还没来得及开口,评委席后方就传来一声沉重的冷哼。
"这场比赛,有严重问题。"
声音不大,但裹挟着浑厚的灵力,压得整个演武堂嗡嗡作响。
所有人循声望去。
沈家席位第一排,一个灰袍老者缓缓站起身。他身材精瘦,面容冷硬,颌下三缕长髯如钢丝般挺直,双目锐利如鹰隼。左袖口绣着一枚银色沈氏族徽,比沈峰衣袍上的那枚大了整整一圈——那是沈家长老才有资格佩戴的纹样。
沈坤。
沈家嫡系长老,地级中期修为,在省城玄门中分量极重。他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身旁两个沈家晚辈也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像是给长老助威。
他没有看台上的任何人,目光直直钉在擂台上的林默身上,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类。那种目光林默很熟悉——是上位者审视下位者时特有的,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峰是沈家嫡传,修炼的是沈家正统功法。"沈坤的声音沉稳,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石板上,"一个散修,用些来路不明的旁门左道,十分钟困住沈家嫡传——这不叫比试,这叫蓄意伤人。"
全场哗然。
"蓄意伤人?"王胖子在看台上猛地站起来,"明明是你家沈峰先——"
旁边的人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沈坤没有理会王胖子,继续说道:"我看过那迷踪阵的布设手法。"他抬手,一道灵力投影在半空中浮现出迷踪阵的残余纹路——那纹路是他在沈峰脱困后用灵力拓印下来的,阵眼位置清晰可见,"阵眼藏在第八张符纸与第三张的夹缝中,触发条件极为隐蔽。这不是正常的竞技布阵,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散修,不靠正道修行,专搞这些阴损手段,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评委席,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要求重新审议这场比赛的结果。林默应当被取消参赛资格。"
看台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附和,有人面面相觑。沈坤是地级中期的长老,他说的话,在场没有人能当作耳旁风。更何况,他说的"蓄意伤人"四个字,分量不轻——一旦被定性为蓄意伤人,林默不只是取消资格,还要被禁赛三年。
清微派掌门坐在主评委的位置上,眉头微皱,没有立刻表态。
其他评委交头接耳,一时拿不定主意。有人看向沈坤,有人看向谢砚,更多的是一种观望——谁都不想在这种场合表态。
林默站在擂台中央,面无表情。沈坤的灵压从他身上碾过来,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肩上。但他没有退,也没有低头。他在爷爷的旧物里见过太多类似的目光——那些看不起散修的人,眼神都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谢砚站起来了。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整了整袖口,动作从容,像是在准备一场普通的交谈。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得每个角落都听得见。
"沈长老,请问规则第几条写着,布阵不能设隐蔽阵眼?"
沈坤目光转过来,落在谢砚身上。
谢砚不避不让,迎着沈坤的目光,继续说:"交流会比试规则第七条,'布阵类比试,阵法设计由各选手自行决定,不设限制'。第十一条,'比试结果以实际结果为准,不得以选手身份、门派、修为为由质疑有效性'。"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林默的迷踪阵,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规则。阵眼隐蔽,恰恰说明他阵法功底扎实。如果这算蓄意伤人,那沈峰布下的困煞阵又算什么?"
沈坤的脸色沉了下来。"谢家小子,你不要断章取义。困煞阵是堂堂正正的沈家传承,跟那阴损的迷踪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谢砚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锋利,"规则没有区分阵法高低贵贱。能用的是好阵,不能用的是破阵。林默用黄纸布阵,没有动用法器,没有暗藏外力,每一张符纸都摆在明面上。这要是阴损,那所有布阵选手都是阴损。"
他停了一瞬,环顾了一圈评委席,然后说出了整场对话中最重的一句话:
"沈家输不起,就不要参赛。"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整个演武堂瞬间安静了。
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沈坤的脸色铁青。他盯着谢砚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谢砚背后的谢家,不是他能在公开场合得罪的。更何况,谢砚引用的规则条款,字字句句都站得住脚,他找不到反驳的口子。
他缓缓坐回去,袍袖一甩,不再看擂台。
看台上,不少人的目光在沈坤和谢砚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各异。有人暗暗点头,有人面露同情,更多的人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散修们看着林默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和好奇,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羡慕,也许是佩服,也许是一点点希望。
原来散修也可以这样站着。
擂台上,林默面无表情。他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场不需要他开口。他只需要站在那里,让事实和规则替他说话。
沈峰站在不远处,脸色比沈坤还难看。他低着头,双手攥紧袖口,指节发白。从十分钟的迷踪阵中脱困的狼狈还挂在身上——额头的汗没干,头发还散着,长袍下摆的灰迹清清楚楚。
孙主任等到争论平息,重新站定。他目光扫过评委席,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然后清了清嗓子。
"经评委组商议,本场比赛结果有效。林默胜,晋级四强。"
他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人反对。
沈坤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沈峰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在经过林默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林默没有看他。
王胖子从看台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后怕。
"太悬了,刚才沈坤那一嗓子,我差点以为你被取消了。结果谢砚一开口,嚯——那叫一个痛快!'输不起就别参赛',这话简直绝了!"
林默淡淡一笑,没接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评委席。谢砚已经重新坐下,面前摊着名册,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在林默转身离开擂台的那一刻,谢砚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他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沈坤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默心里清楚。今天这场公开冲突,不只是比试输赢的问题。沈家在全国玄门中的面子,被一个散修在几千人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沈坤当着所有人的面发难,说明沈家已经不只是想让他输掉比赛,而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他的资格——让他在玄门圈子里没有立足之地。
而谢砚的出手,虽然挡住了今天的攻势,但也意味着谢砚被卷了进来。
这不是林默想看到的。
他走在通道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王胖子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什么"谢砚太帅了"、什么"沈坤脸都绿了"——但他没怎么听进去。
脑子里在转的,是另一件事。
清微派。正道大宗。
半决赛的对手,是清微派的人。
那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对手。
走廊尽头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明天就是半决赛,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只有一个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