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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矢口否认,沈家甩锅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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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默就已经坐在了一楼的茶室里。
昨晚他一夜没睡。赵磊被带下去之后,他和谢砚在病房里一直守到天明,用安神符和望气术交替监测老爷子的魂魄状态。七根灰黑丝线还钉在七窍里,但赵磊动手时被打断了最后一击,咒术的收紧节奏乱了——原本每十二个时辰一轮的收紧出现了明显迟滞,暂时又争取到了一天时间。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不拔钉,迟早还会收紧。
林默端着茶杯没喝,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谢砚披着外套走下来,左手黑色绷带松了一圈,露出小半截手腕。他看到林默,走过去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
"审问安排在九点。"谢砚说。
林默点头。两人都知道结果——赵磊不会招。但流程要走。
上午九点,赵家客厅。
赵磊被带了上来。
他换了身衣服——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但脸色比昨晚更白。手腕上昨晚被符纸灼过的地方肿了一圈,用一块白布草草裹着。两个赵家佣人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客厅中央的椅子上。
赵鸿远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林默和谢砚分坐两侧。
"赵磊。"赵鸿远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昨晚的事,你自己说。"
赵磊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前的地板。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
"赵叔,"他的声音沙哑,"我跟您说实话。"
赵鸿远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东西……是我自己的。"赵磊说,"我跟我爸有仇,他欠我家的。我弄那东西就是为了让他死得不痛快。"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你自己的?"林默重复了一遍。
"对。"赵磊咬着牙,"从网上买的,自己照着书学的。什么七窍钉魂咒——我自己搞的。"
"你连玄气都感应不到,怎么催动钉魂钉?"谢砚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冷得像冰碴子。
赵磊张了张嘴,没接上。
"书呢?从哪买的?叫什么名字?"林默问。
赵磊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我……我忘了。"
"从网上买的东西,连书名都忘了。"林默语气很平。
赵磊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猛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赵鸿远的手在扶手上攥紧了。
"赵叔——"赵磊忽然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林默和那个姓谢的是外人!他们进赵家才几天?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枚铁钉是栽赃!是有人放到我身上的!"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林默和谢砚,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们两个散修,来赵家不就是图钱?赵叔花了五百万请你们,你们解不了咒,就拿我当替罪羊——你们安的什么心!"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鸿远的脸色变了又变,胸口起伏剧烈。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骂人,只是死死盯着赵磊,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认识了三年的人。
"赵叔,"赵磊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眶竟然红了,"我三年前就来了赵家,我对赵家没有二心。那枚铁钉我真的不认识——"
"够了。"赵鸿远打断他,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你说的每一个字,我一个字都不信。"
赵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头去。
林默没有接他的话。他早就知道赵磊不会招。要么是被威胁过——咬出沈家,家人遭殃;要么是被收买了——沈家许了他一个"家里无忧"的承诺。无论哪种,现在逼问都没有意义。
他转头看向谢砚。谢砚微微点头——意料之中。
"赵先生,"林默看向赵鸿远,"赵磊不认,我们早有准备。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昨晚他潜入病房是事实,钉魂钉是实物,证据确凿。他认不认,不影响定罪。"
赵鸿远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就看沈家的反应了。"
沈家的反应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上午十一点,赵家别墅门口来了一辆黑色奔驰。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自称沈家法务代表;另一个是个年轻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赵鸿远没有亲自见,让韩管家把人带到了一楼的会客室。林默和谢砚在隔壁的茶室里,隔着墙壁听动静。
"赵总,"中年法务代表的声音不卑不亢,"沈家对赵老爷子深表关切。但关于贵方擒获之人声称与沈家有关一事——沈家坚决否认。"
韩管家的声音冷冷响起:"你有什么证据?"
"贵方仅凭一枚来历不明的铁钉和一个嫌疑人的空口指控,就将此事与沈家联系起来——恕我直言,这在法理上站不住脚。"
"铁钉上刻着——"
"什么铁钉?"法务代表的声音骤然拔高,"沈家没有任何所谓标记。这种说法本身就是对沈家的严重污蔑。"
茶室里,林默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法务代表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我受沈家委托正式回应:第一,沈家与此案无任何关联;第二,贵方若继续以毫无根据的指控损害沈家声誉,沈家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利。"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
"另外,沈家也注意到,在不久前的省城玄门交流会上发生的一些事。如果贵方执意要追究,沈家不介意把某些事情也摆到台面上来说。"
会客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韩管家的声音冷冷响起:"送客。"
法务代表走后,赵鸿远坐在会客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林默和谢砚走进去的时候,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
"沈家反咬一口。"赵鸿远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说我们污蔑。还说……"
他掐灭了烟头,看向林默。
"他们说,要是在交流会上某些事也摆到台面上,对谁都不好看。"
林默知道他在说什么。交流会上的事,沈月用阴煞符被他破了反噬重伤,沈坤当众放话"走不远"。沈家现在拿这个当筹码——你不咬我,我也不翻旧账。
"他们在赌。"林默说。
"赌什么?"
"赌赵家现在不敢撕破脸。"林默走到窗边,背对着赵鸿远,"赵老爷子还在床上,赵家群龙无首。沈家把法务代表派来,不是来道歉的——是来划线的。意思是:你动我,我就把你拉到泥里一起滚。"
赵鸿远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怎么办?"
林默转过身,看着他。
"不怎么办。"他的声音很平,"赵磊在赵家手里,钉魂钉在证物袋里。这些是实打实的东西,沈家赖不掉。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老爷子还没醒,赵家经不起另一场风浪。"
他看了一眼谢砚。谢砚微微点头。
"先把咒解了,把老爷子救回来。"林默说,"老爷子一醒,赵家就有了主心骨。到时候,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
赵鸿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
下午,赵家别墅渐渐恢复了平静。赵磊被关在后院一间锁死的杂物房里,两个信得过的佣人轮流看守。沈家法务代表的到访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涟漪扩散,但终究没有掀起更大的浪。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傍晚,林默站在二楼走廊窗前,看着远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暗红。谢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解咒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谢砚问。
"今晚。"林默说,"咒术的收紧节奏已经被打乱,现在是最稳的窗口。过了今晚,下一轮收紧来的时候,可能就拦不住了。"
谢砚没有接话,只是把左手抬起来看了看。黑色绷带下,残余的煞气还在隐隐跳动。
"你的伤——"
"没事。"谢砚把手放下,语气很淡,"够用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默知道谢砚在硬撑。旧伤未愈,解咒还要消耗精力。但赵家能信任的玄师只有他们两个,时间也不等人。
"还有一件事。"谢砚忽然说。
"嗯?"
"沈家今天派来的法务代表,不是普通律师。"他的目光落在楼下那辆已经开走的黑色奔驰上,"他是沈家嫡系的人。沈家让他来,不只是来划线的——是来看赵家虚实的。"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有说话。
"他们在评估赵家还有没有反击的能力。"谢砚说,"如果他们判断赵家已经没了威胁——"
他停了一下。
"那就不是划线了,是围猎。"
夕阳沉了下去。天边最后一抹暗红也被暮色吞没,整栋赵家别墅陷入了一片灰蒙蒙的暗影中。
林默握紧了拳头。
矛盾暂时搁置了,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沈家的甩锅、赵家的隐忍、赵磊的沉默、沈墨的隐匿——每一条线都没有断,它们只是在暗处越绷越紧。
而更大的冲突,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