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契醒》半躺咸鱼喵

91、番外四 苏晓・锦边

　　城郊染织坊的苏织娘，织出来的锦缎天下独一份。
　　纹样里总藏着流动的时序感，配色规整得像按秩序排过，纹路深处暗合推演逻辑，最沉的那抹玄色，永远压在最边角，稳稳托住整幅锦。每匹锦的右下角，都留一个极小的缺口，不细看发现不了。
　　“为什么留个缺口？” 买布的人问。
　　她坐在织机前，指尖捏着梭子，笑眼弯弯：“世上哪有圆满的锦。留点缺口，才好装别的东西。”
　　装什么呢？
　　她也说不上来。
　　好像该装四个人的笑声，装千万年的旧时光，装那些没织完的梦，没说出口的告别。
　　织到夜深时，她会下意识侧过头，像要跟谁说话。
　　“你看这匹纹样怎么样？”
　　“这处纹路是不是该再密一点？”
　　话到嘴边才想起，织坊里只有她一个人。
　　织机空空荡荡，月光落在经线银线上，像谁的指尖轻轻搭在上面。
　　她就自己跟自己商量。
　　一会儿用林钊的算法算密度，一会儿用沈砚的时序感调节奏，一会儿按许辞的规矩理纹路，最后留一点玄色压边 ,那是陈默的位置。
　　一匹锦织完，像五个人一起做完了一件事。
　　她的木匣子里，还收着半块裂玉。
　　另一半在哪，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很久以前，有人跟她约定，要把所有人都拼回来，要织一场最圆满的大梦。
　　现在梦醒了，人散了，拼不回来了。
　　遗憾吗？
　　当然有。
　　没织完自己的嫁衣，没等到重逢的那天，没跟他们好好说一句再见。
　　可看着一匹匹锦流向人间，穿在新人身上，披在老者肩上，裹着新生的婴儿，又觉得很圆满。
　　他们没做完的事，她接着做。
　　他们没看完的人间，她接着看。
　　就当他们，还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