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又争又抢》瑰刀

72、第 72 章 宴会厅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宾客三三两两地交谈着，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银质餐具偶尔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允找了一圈。
　　没找到。
　　正准备收回目光，忽然与不远处一名正在替客人斟酒的侍者对上了视线。

　　那人身量很高。
　　寻常侍者身上再规矩不过的白衬衫与黑马甲，穿在他身上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宽肩窄腰，黑色西裤沿着修长的双腿笔直垂落，腰间束着一条皮质腰带，将原本就极为优越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性感。

　　时允险些把嘴里的水呛出来。
　　瑟尔温？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略带幽绿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是早就等着他发现似的，还十分从容地朝他笑了下。

　　时允：“……”不是，少爷你怎么还干上服务员了？！

　　偏偏冯母还在说话。
　　时允只能强行压下满腹疑问，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
　　然后抬起眼，看着那位不知如何混进酒店服务人员队伍里的男人，挑了下眉。

　　意思很明显。
　　过来。
　　道金看懂了。

　　他向身旁的客人微微颔首，端起托盘，穿过熙攮的人群，径直朝这边走来。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男人的步伐不疾不徐，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至腕骨上方，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随着动作，皮肤下的筋脉隐约起伏，透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
　　而那一道浅淡的旧疤斜斜横过皮肤，非但没有破坏那份英俊，反倒平添了几分野性。修长的手指稳稳托着银盘，动作熟练得仿佛真是这家酒店训练有素的侍者。

　　直到走进。
　　“先生。”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时允抬起头，道金已经停在他身旁，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拿起酒瓶，作势要替他面前那只空着的高脚杯斟酒。

　　时允却先一步伸出手，两根皙白的手指抵住杯沿。
　　“不喝酒。”
　　“那您想喝什么？”

　　时允仰起脸，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绿眼睛，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什么都可以？”
　　“当然。”道金微微俯低身体，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温柔得近乎蛊惑，“只为您一位客人服务。”

　　时允明知道对方是顺着自己的话开玩笑，还是让他摸摸觉得有些痒。
　　尤其男人俯身时，宽阔的肩背恰好挡住身后大半灯光，淡淡的冷香随之覆下来，混着酒液微醺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四周分明依旧人声鼎沸。
　　可不知为何，那些交谈声、碰杯声，连同宴会厅里流淌的音乐，都在这一刻退得很远。
　　只剩下眼前这双眼眸。
　　以及耳畔那只有他能听清的低语。

　　而那人神情再正经不过，仿佛真的只是来询问客人的需求。
　　时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那先给我倒杯果汁吧。”
　　“好的，先生。”道金从善如流。

　　而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冯呈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侍者声音有些耳熟，直到抬头看清那张脸，整个人猛地一震。
　　秦回？
　　他为什么会穿着服务员的衣服站在这里？！
　　你一个集团老板，给人倒酒？？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时允居然还在笑。
　　从入席到现在，父母好话说尽，也没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结果秦回不就过来倒了杯酒，就把人逗成这样？
　　冯呈恨得牙痒痒。

　　等果汁送来，时允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男人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两人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玻璃杯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直到时允无辜地抬起眼，道金才慢慢松开。
　　“还有其他需要吗？”

　　“暂时没有。”时允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不过待会儿可能有。”

　　“随时恭候。”说完，道金端着托盘离开，重新融入宴会厅里往来的人群。
　　时允目送他走远，唇角还没来得及放下，便听见冯母在旁边问：“小时，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时允连忙收回目光，“就是想到一点工作上的事。”
　　冯母笑着点点头，又开始关心起他的近况，时允只好继续应对，倒是冯呈，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没再动筷子。

　　这顿饭吃到一半，时允便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一来，冯家父母今天实在热情得反常；二来，某个此刻正穿着服务员衣服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招摇过市。
　　尤其后者。
　　时允越想越好笑，好好一个公司老板，究竟是怎么说服酒店让他混进服务员队伍里的？
　　他实在有点好奇。
　　于是又吃了几口菜，等冯父与旁边的宾客聊起生意上的事，时允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冯母自然不会拦他：“去吧。”
　　时允起身离席，冯呈下意识也想站起来：“我陪——”
　　“不用。”时允绕过椅子，朝宴会厅外走去。

　　冯呈的动作僵在原地，他只好重新坐回去。
　　却没有注意到，时允经过不远处那张餐桌时，某位正在替客人倒酒的侍者恰好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接。
　　时允脚步没停，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微微偏过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洗手间。”
　　说完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道金握着酒瓶的手指倏地收紧，险些将瓶颈捏碎。
　　他看着青年渐渐远去的背影。
　　洗手间。
　　是在告诉他去向？
　　还是.....
　　在邀请他？
　　不管是哪一种。
　　他都想跟过去。

　　*
　　宴会厅外的走廊比里面安静许多。
　　时允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了个手，水流从指间淌过。
　　他看了眼镜子，又看了眼身后。
　　没人。
　　不是吧。
　　真没看懂？
　　时允抽了张纸巾，刚擦干手，身后便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镜子里多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先生。”道金站在他身后，笑意温和，“您是在等我吗？”
　　时允从镜子里看他：“你说呢？”
　　“我不敢擅自揣测客人的意思。”
　　“噢。”时允点点头，将擦过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然后转身，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带，道金猝不及防地低下头。
　　“那现在呢？”时允仰着脸看他，眼睛弯弯的，声音柔柔的。

　　道金没说话，垂眼看着那只攥住自己领带的手，黑色领带绕在纤细的指间，愈发衬得那截腕骨清瘦。
　　真奇怪。
　　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挣脱的束缚，他却连动一下都舍不得。

　　“看来还是没明白。”时允叹了口气，他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道金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扶住他的腰，那原本只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可时允刚要推开，腰间的手便收紧了。
　　“等等。”道金声音有些哑。
　　“怎么了？”
　　“还没结束。”
　　时允忍不住笑：“你不是不敢揣测客人的意思吗？”
　　“现在敢了。”道金重新吻住他，时允被亲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洗手台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缩了一下，道金立刻伸手垫住他的腰，“冷？”
　　“有点。”
　　“那换个地方。”
　　时允还没来得及问换哪儿，便被牵着往里面走，两人经过一排空着的隔间，时允被他拉得脚步有些乱，拽了拽他的手：“你慢点。”
　　道金果然放慢了脚步，可时允却突然反客为主，推着他的肩膀，将人带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两人对视片刻，时允抬起食指，抵在唇边：“嘘。”
　　道金眼底的幽绿微微一沉。
　　又是这样。
　　时允先招惹的他，还要他安静。

　　外面有人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隔间里，两人挨得很近，时允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清男人那截紧绷的喉结。
　　他替道金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扯歪的领带，指尖却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着领口慢慢往上，碰了碰那处凸起。
　　喉结滚动了一下。
　　时允觉得有趣，又用指腹蹭了蹭。
　　这一次，道金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时允。”声音哑的厉害。
　　时允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
　　道金没回答，只是垂下眼，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侧往下，然后突然隔着衣料按了某处一下。

　　时允猝不及防，呼吸一乱，险些发出声音。
　　道金却先一步俯身，贴着他的耳廓，低低笑了：“乖乖，我穿这一身，就这么让你有感觉啊？”

　　时允不敢出声，只能狠狠瞪了道金一眼。
　　道金却像是很喜欢他这副模样，握着他的手重新按回自己的喉结上，带着那几根细白的手指缓缓摩挲。
　　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道金故意闭了闭眼，露出一副颇为享受的神情。

　　“刚才不是很大胆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时允忍无可忍，一口咬在了他唇上。
　　道金终于安静了。
　　只是那只扣在时允腰间的手反而顺着衣摆探进去，掌心贴上某处，缓慢地摩挲了两下。

　　时允被激得一颤：“你....”
　　“嘘。”道金学着他刚才的模样，食指抵在唇边，笑得十分无辜，“外面有人。”

　　你还知道外面有人？！
　　这时候，隔间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允立刻闭了嘴，连呼吸都跟着放松了些，可两人贴得实在太近，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无孔不入，再加上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外面随时可能有人经过，那种明知不该、却任躲在这里亲密的刺激感，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忍不住张嘴，喘息透气，便被道金吻住。

　　时允腿有些发软，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将那件熨烫得平整的白衬衫抓出几道褶皱。

　　道金垂眼看着他。
　　青年仰着脸，眼尾泛着薄红，平日里总是清亮温和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还要顾忌外面的人，连一句完整的抱怨都不敢说。
　　那几日，被丝带蒙住眼睛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么？
　　真可爱。

　　道金看着他的神情，觉得自己刚才在宴会厅里忍耐的那点委屈，似乎终于找到了讨回来的机会。
　　于是这位临时上岗的侍者愈发尽职尽责，连亲吻都比方才更缠人了些，俨然一副非要让客人满意不可的架势。

　　时允有些招架不住，脑袋不自觉地往后仰，压抑着急促的喘息，又被男人稳稳拖住后颈，他无处可躲，只能一下下用头蹭着道金。
　　道金顺势低头，吻沿着下颌一点点往下，掠过颈侧，最后停在那截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他先是碰了碰，察觉到掌心下的颤动，又忍不住多吻了一下，随后便舍不得离开似的，舌尖沿着喉结的轮廓在那处敏感的皮肤上反复轻舔，直到那截白皙的脖颈渐渐泛起薄红。

　　忽地，时允抖得更厉害了，含糊地叫他：“瑟尔温......”

　　道金终于停下来，可像是还没看够，坏心眼地用拇指抵住，时允眼泪都被逼出来了，细密的睫毛被洇得湿漉漉的，颤巍巍地黏在一起，因顾忌着外面的人，连抱怨都不敢大声，只能红着眼眶，抖着手要去掰道金的手。
　　道金稍稍退开一点，温柔地替他拭去眼角的泪珠。
　　仿佛欺负人的不是他。

　　“乖乖。”道金贴在时允耳边，轻声问，一手堵着揉，一手还在上下动，“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让冯呈靠近你么？可他怎么坐你旁边啊。还给你夹菜，还想陪你来洗手间。”

　　时允浑身抖得厉害，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死死攥着道金的衣服，红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他有病吧？！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惦记着冯呈？！

　　道金却像完全没看懂他的眼神，舔过他的唇角，语气温柔得不得了：“乖乖，我刚才表现得那么好，没有过去打扰你，也没有让他难堪。”他顿了顿，声音里竟然还透着几点委屈，“我都这么听话了，那你是不是也该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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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允今天很主动。
　　他喜欢我穿这身衣服，还主动邀请我去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