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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见一次，少一次 一
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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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时光在幸福的情感里流失得特别快，转眼到了放暑假的六月天。
朋友们都去参加学校举办的暑假生活营，白曦从来都没有这个机会，父母不同意，妈妈觉得危险，爸爸觉得浪费钱。
暑假期间没有补习班，又不能一直打电话，丘珩从来都不觉得暑假是那么可恨，直到现在——见不到面，又听不到声音。他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形人，这样就可以一直呆在白曦身边了。
暑假才过了一个星期，他就忍不住了，拿起家里的电话拨了白曦的号码。
「白曦，你的电话！」
妈妈的声音把在厨房帮忙洗菜的白曦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过来？
「喂，我是白曦。」
「白曦，是我，出来见个面吧？我现在开车去接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应该没问题，我爸现在不在家，我比较容易溜出去。」
「好，你等我，十五分钟后到。」
白曦换上了她最喜欢的白色裙子，拿了包包对妈妈说和朋友出去玩，就一溜烟地跑去巷子口等着。没一会儿，丘珩就到了。
「小公主今天很漂亮，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是吗？谢谢，这是我最喜欢的裙子，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穿的。我们现在去哪儿？」
「想不想去我家看看？」
「方便吗？你爸妈会不会怀疑什么？」
「我爸在店里，家里只剩我妈，她不怎么管我的。」
「那好吧，我也想见见皮卡丘！」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我们已经快两个星期没见了。」
「不想，我每天节目安排得满满的，哪有空想别的事啊。你专心开车吧。」
「没良心的小家伙。」
二
到了丘珩家，一踏入客厅，丘妈妈就从厨房走出来了。看到一位漂亮的小女生站在自己儿子旁边，顿时乐了。
「臭小子，你上哪儿拐了这么漂亮的小公主回来啊？」
「妈，你别把人给吓跑了，她是白曦。」
「阿姨你好。」
「原来你就是白曦啊，那臭小子每次给你打电话都躲在房间里，怕被我们听了去。」
「呃妈，你的汤里是不是忘了关火了，我好像闻到烧焦味。」
「啊！我的鸡汤！白曦，今晚你得留下来吃饭，我待会儿给你妈打个电话，吃饱了再让丘珩送你回去。」
「好的阿姨，谢谢。」
就在这时，一个雪白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冲出来，扑向了丘珩。
「汪汪！」
「白曦，这就是皮卡丘了，越长越胖了，得减肥。」
「不会胖啊，萨摩耶是毛多，不是胖，这样摸起来才舒服嘛。」
某汪此刻决定了，眼前这位漂亮小姐姐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了。
三
白曦被皮卡丘分散了注意力，也没多想，就很自然地被丘珩牵着手上楼去。
丘珩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摆设简单——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一张床，一个排满漫画书的书架，还有一个露台，架子上摆着一盆仙人掌。
白曦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住了，毫无知觉地走向露台，想去看看那盆仙人掌。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时，丘珩把她拉了回来，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好想你啊，我的小公主，真的真的很想你。」感受到怀中少女的僵硬，他轻声说，「别推开我，就让我抱那么一下下好吗，就一会儿，好吗？」
白曦才起的挣扎念头就被他的温柔细语打消了。温暖有力的怀抱渐渐让她放下心防，她慢慢举起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汪汪？」皮卡丘仰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两个。
气氛顿时被打破了。丘珩不舍地轻轻推开怀里的小公主，望着彼此的眼睛笑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真好，还可以见到她。
那一整个下午，他们都躲在丘珩的房间里聊天，一个坐着，另一个躺在对方的腿上。丘珩还拿出了小时候的相片给白曦看，希望可以把她融入自己的世界里。
四
吃了晚饭后，丘珩开车送白曦回去，却在早两个路口停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车坏了？」白曦担心地看着他。
「车没坏，是我想多陪陪你，我们从这里走回去好吗？」
「也好，可以消消食。」
就这样，小两口肩并肩，尾指相扣地散步回去。到了巷子口，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丘珩站在灯下，目送着白曦走进屋子里，才黯然神伤地离开。
他在心里叹气：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再见到我的小公主了。
五
为期一个月的暑假终于结束了，学校里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距离高考只剩四个月了。为了能多见几次，丘珩特地转搭了和白曦一样的校车。
开学第一天，白曦一上车就被眼前的一幕吓懵了——坐在最后一排的，竟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自从那天去了他家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了。不是白曦不想见他，而是那天晚上她被父亲狠狠训了一顿，一直质问她到底去了谁的家，搞得父母又为了她的事吵了一架。
忍着眼里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白曦才抬起脚走向他。
丘珩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都懂——他知道小公主伤心时会强颜欢笑，会宁愿把指甲掐进手心里也不愿让眼泪流下来。
趁其他学生还没上车，他轻轻揽住了她的肩，递上一瓶牛奶，轻声说：
「早餐吃了吗？」
他们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静静地牵着彼此的手。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双眼，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沐浴露味道。
这一刻，时间仿佛暂停了，地球停止转动，周围的一切都无关紧要了。就让她放纵那么一次吧，他们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丘珩对她的付出，她都一一看在眼里，深深地感受着被爱着、被宠着的感觉。她想，这一辈子应该很难再遇到像丘珩这样的男生了——他总是默默地付出，不求任何回报，也不追问她为什么不主动联系。在这份感情里，白曦永远都是被爱着的那一个。
有句话说，能找一个他爱你多过你爱他的人，是最幸福的事。这个人，她找到了。
六
高考结束了。
朋友们都很兴奋地在讨论要去哪里庆祝，白曦也随她们一起去吃饭逛街。一路上她总感觉有双眼睛在跟着自己，转过身时，竟发现丘珩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还笑着向她挥挥手。
「这个傻瓜。」
白曦随便找了个借口和朋友们告别，迫不及待地向丘珩跑去。
「你傻不傻呀，如果我没有回头，你是不是就一直默默地跟着啊？」
「不想去打扰你们，而且你不是不想被朋友知道我们的事吗？我可以这样看着你，我就很满足了，真的。」
他怎么能爱得那么卑微，那么让人心疼。白曦觉得她欠丘珩太多太多了。
「走，我们去看场电影吧，晚饭前回到家就没事了。」
很快成绩放榜了，白曦如愿考上了顶尖大学，年后就可以去学校报到了。丘珩当然替她感到高兴，他的小公主令他骄傲，可是另一边又觉得失落——这代表他们分离的日子快到了。
七
圣诞节快到了，白曦在想该送什么礼物给丘珩。她好不容易省吃俭用存来的零用钱并不多，但她想送一份意义深重的礼物。
有天下午路过一家文具店，她看到架子上摆着一支非常漂亮的钢笔，觉得丘珩一定会喜欢，而且还可以在笔身刻上名字。她使尽浑身解数跟老板讨价还价，好不容易以折扣价拿下了那支笔。
圣诞节当天，白曦早早打扮好了站在巷子口等丘珩来接她。他们今天哪儿都没去，只想两个人静静地呆在丘珩家，看部电影，聊聊天就好了。
他们坐在丘珩房间的地板上，把要送给彼此的礼物拿出来。
「丘珩，你先拆你的礼物吧，看看喜不喜欢。」
钢笔上刻着 QH & BX，他很快就猜到那些字母代表什么。「我很喜欢，谢谢你，我的小公主。那你也看看我送的是什么。」
白曦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银色脚链，链子尾端还有一个心形小铃铛。
「喜欢吗？这是不是跟你小时候带的那条脚链很相似？你说过你小时候有一条脚链弄丢了，我想补偿给你。他们说把脚链送给喜欢的女生，对方就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把你锁在身边，只是想当你听到这个铃铛声时，会偶尔想起我。」
「我很喜欢，你帮我戴上好吗？」
白曦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男生低下身子为自己戴上脚链。看着他抬起头来对自己微笑，白曦终于忍不住了——身体前倾，仰首亲了他的脸颊。
丘珩的头脑在那一刻当机了。看着眼前恶作剧得逞、坏笑着的女孩，他害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回过神来，他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缓缓地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深情地，吻上了她软软的双唇。
八
信纸从一张写到三张，写到五张，什么都聊，就是不聊毕业以后。
不是不知道，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绕开了那个话题。因为一旦说开，这段感情就真的要面对结局了。所以他们用沉默保护彼此，也保护这段感情最后的温度。
每个星期二的晚上，白曦都会失眠，回想着跟丘珩相处的点点滴滴，辗转反侧，往往到了凌晨时分，才流着眼泪昏昏睡去。
他们都知道，那是见一次，少一次了。
九
年关将近，空气里已经有了过年的味道。
白曦出发的日期定在了元月的第二个星期。她和丘珩约好了，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巷子口。
那天的天气不算好，云压得很低，风也比平时冷了几分。白曦早早就到了，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包带，看着巷子口的方向。
她想，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里就好了。停在高考前，停在圣诞节，停在那个暑假下午他给她看小时候相片的房间里，停在任何一个有他陪着她的地方。
但时间从来不等人。
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着那个脸上永远挂着笑容的男生，她知道，他的从容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不让她感到任何压力，他只想创造美好的回忆。
「等很久了？」
「没有，我们今天去我的学校好吗？我想带你去看看。」
白曦想让他知道她平时在学校里都做些什么，带他去看看自己的课室和座位。最后他们来到了白曦的秘密幻境——操场边的一棵老树下，那是她每天早上发呆的地方。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幻境，就连我的好朋友都不知道这个地方，今天，我把它介绍给你了。这里的早晨微风飒飒，四周白朦朦一片，感受着万物苏醒前的宁静，我的心瞬间得到了慰藉。给你的信，也是在这里写的。」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肩并肩坐在老树下，谁也不再开口了。
时间悄悄流逝，他们不得不从这个幻境里走出来。他们决定早几个站下车，然后慢慢地走回去。不管再怎么放慢脚步，还是回到了那个巷子口，始终还是得面对那残酷的事实。
到了那一刻，丘珩终于忍不住，一把把白曦拉进巷子里。她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别怕，这儿是死角，外面看不到，就让我抱一会儿好吗？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再抱你了。」
这句话攻破了白曦内心的保护墙，泪水瞬间决堤而出。
感受到胸前的衣衫渐湿，丘珩微微把她推开，抬起姑娘的脸，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想用吻来止住她的泪水。
「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把我的小公主弄哭了。」
「不，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真的，谢谢你走进了我的世界。认识了你，我的生活不再是黑白的。」
「认识你是我的荣幸。答应我，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按时吃饭，把我深深地埋藏起来，别让我成为你的牵绊，好好去享受你的大学生涯。」
「为什么？我们还是能通电话，还是能继续写信的呀，等到了C城我就没有父母的约束了，我们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远距离的恋爱往往都会出现很多问题，不是那么容易经营的。我们都还年轻，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会认识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很快你就会把我给忘了。就让我们这一年的感情成为彼此最美好的回忆吧。」
白曦想不出任何辩驳的话，因为他说的都对——他们是在不对的时间，遇见的那个对的人。
「你后天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十一点的巴士。你能不能不要来送我？我知道我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我怕见了你后我会不舍得走，不想你记得我泪流满面的样子。」
「好，我不会出现。」
十
巴士上，白曦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其他乘客们忙着置放行李。她觉得有点烦闷，想拉开窗帘透透气。
就在那个时候，她看到了他。
孤身一人站在那儿，定定地望着这辆巴士。
那一瞬间，彼此的眼眶都红了。
不是说好了不来的吗——另一边，白曦又觉得庆幸他的出现，这样他们就不会留下遗憾了。
直到巴士绝尘而去，丘珩脚下一软。
他的心太疼了，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的小公主离开了，他生命中的那束光不见了。
他们还会再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