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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综艺·第三天·蹭饭 凌晨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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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别墅的走廊灯已经关了,只剩踢脚线的夜灯。应怀川穿着拖鞋下了楼,他的头发压得乱七八糟,像是睡了一半醒了。
一楼的监控室还亮着。值班的摄像师靠在椅子上刷数据板,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头。
应怀川站在门口,“有盒饭吗?饿了。”
摄像师笑了一下,“冰箱里有,今天剩的。”
应怀川走到休息区的冰箱前面打开,里面摞了几盒导演组的工作餐,白色塑料盒,贴了日期标签。他拿了两盒出来。
餐桌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打开了桌上的一盏小台灯。光圈很窄,只照亮面前一小片桌面。
盒饭是凉的,他没热,拿起筷子直接吃。吃了大概一两分钟,楼梯上出现脚步声,很轻。但在凌晨两点的别墅里,任何声音都清晰得像敲在耳膜上。
应怀川的筷子没停。
台灯的光只够照到餐桌周围。卫珩从黑暗里走出来,深色的长袖T恤,穿得齐整,不像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走近了,脸上的光多了一点。他的脸色比下午好一点,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
他没往餐桌走,去了厨房。打开柜子拿了个杯子,倒了水,喝了一口。杯子拿在手里,人站在料理台前面,没动。
“过来。”
应怀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凌晨两点的空间里不需要大。
卫珩没动。
应怀川把第二盒盒饭打开,放在桌上对面的位置,筷子也放在一边。
卫珩站了一会儿,然后端着水杯走过来,坐下。
台灯的光终于落在他脸上了。卫珩的下颌线很深,颧骨锋利,整张脸的骨骼感很重,像拿刀削出来的。但眼睛是浅灰色的。很浅,浅到在暖光底下接近透明。这个颜色长在这张脸上是不对的,像还没来得及上色。
他看了一眼盒饭,米饭、炒青菜、红烧鸡块、腌萝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白饭,又一口白饭。没碰菜。
应怀川看了他一眼,筷子伸过去,从卫珩的盒饭里把炒青菜拨开,又把自己盒里的白饭拨了一些过去。红烧鸡块,里面放了花椒粉,对哨兵的味觉来说太刺激,应怀川把鸡块夹到自己盒里。腌萝卜拿走了。
卫珩面前的盒饭只剩白饭和青菜。
应怀川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没有摄像机。没有其他人。台灯的光圈刚好把两个人框在里面。
卫珩吃得很慢。一口饭,一口青菜。
应怀川吃得比他快,他把两份菜都解决了,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
卫珩还在吃。一口饭,一口青菜,速度没变过。他的筷子拿得很稳,看不出下午连笔都在颤的样子。但他夹菜的间隔比正常人慢,像是每咽一口都要等一下。
疼痛反应会随着精神域修补完成而逐渐消减,但嘴里咬出的伤口不可能几小时就好。
应怀川站起来,把自己的空盒扔进垃圾桶,走到水池边洗了一下手,“吃完自己收拾。”说完他往楼梯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一级一级上楼,没有停顿。
卫珩坐在桌前,面前还剩小半盒白饭,盒饭里被拨走鸡块和萝卜的位置空着,青菜被他吃了大半。他把整盒饭吃完,合上盒盖,筷子放在上面。
他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盒饭是应怀川拿的,筷子是摆好的,鸡块和腌萝卜是替他拿走的。
卫珩坐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几乎没有弧度。
第三天,早上七点半。
厨房里,应怀川那组的四个人站在料理台前面。
冰箱打开了,里面有鸡蛋、牛奶、几根葱、半袋面粉。昨天剩的基础食材。
四个人看着冰箱。冰箱看着四个人。
江嘉月最先开口:“我昨天做了,那就是我的水平……”
“很不错了。”霍南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真挚。
“所以今天——”
“今天你也辛苦一下?”
“……”江嘉月看着他。
霍南舟立刻改口:“开玩笑的。”
程亦鸣靠在料理台边上,双臂抱胸,看了一圈自己这组的战力配置:一个不做饭的S级哨兵;一个全军部禁止进厨房的S级向导;一个做的也不怎么能吃的音乐人;还有他自己——一个上次做饭是两年前泡方便面的A级向导。
“我们认真评估一下。”程亦鸣的表情异常严肃,“在座四个人,有没有人能做出一顿不会送医院的早餐?”
沉默。
江嘉月小声说:“我可以煎鸡蛋。但昨天我煎的那个……糊了一面。”
“一面糊了另一面能吃。”霍南舟说,“这算半个战力。”
“我可以烧水。”应怀川说。
另外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烧水。”程亦鸣重复了一遍。
“嗯,烧水我不会出错。”
程亦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好,我们目前的战力是:半个煎鸡蛋,加一壶开水。”
霍南舟举手,“我能切东西。”
“你昨天切的土豆我都看到了,”程亦鸣面无表情,“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
“那是我第一次,今天会进步的。”
“不了谢谢。”
四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旁边的灶台上,白净尘那组的叶舟宁已经安静地开始煮粥了。再远一点,钱多多系好围裙,打鸡蛋、热锅、切葱花,一气呵成。姜苒在旁边递东西,苏屿安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无事可做。
乔知夏走过来想帮忙,钱多多头也不抬,“姐你坐着,厨房交给我。”
乔知夏看向苏屿安,苏屿安微微摊手,两个人退到餐桌旁边坐下了。
应怀川那组什么都没有。
“我提一个方案,”霍南舟靠在冰箱上,表情认真,“散伙,各找各的饭。”
程亦鸣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霍南舟双手摊开,“我们四个人绑在一起等于零加零加零加零。但如果我们分开行动,各自去别的组蹭——每个组多养一个人,负担没那么大。”
江嘉月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综艺嘛,脸皮要厚。”
程亦鸣想了两秒,“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也太丢人了,我们组集体乞讨。”
“不是乞讨。”霍南舟纠正他,“是社交型觅食。”
应怀川靠在料理台上,“那谁去哪?”
霍南舟秒答:“我去乔姐那组,乔姐心软。”
程亦鸣想了想,“我去萌新那边帮忙,叶舟宁在做早餐,我去打下手换一份。”
江嘉月小声说:“那我也去萌新那边?叶舟宁人挺好的……”
“行。”程亦鸣点头,“我们两个去萌新那组。”
三个人同时看向应怀川。
应怀川已经拿了一个空盘子,“我去多多那边。”
霍南舟愣了一下,“乔姐那组就是多多那组。”
“哦。”应怀川看了他一眼,“那我们一起?”
霍南舟立刻摆手,“不行,两个人去蹭太过分了。你去你去,我换一组。”
程亦鸣看着他,“你去哪?”
霍南舟环顾了一下厨房,目光扫过各组的灶台,最后停在一个方向。卫珩那组。厨房提供的早餐,不用做,现成的。
“我去卫老师那边。”霍南舟笑了。
程亦鸣的表情瞬间变了,“你——”
“厨房提供的嘛,肯定有多的,我就过去坐一下。”
程亦鸣敢和老天打赌,霍南舟绝对不是去坐一下。但现在有摄像头,他不能警告不能威胁,要保持微笑。
“你确定?”
“确定。”
程亦鸣看了霍南舟几秒钟,这几秒里他过了五种方案,没一个能让霍南舟停下,他放弃了,“随你,你开心就好。”
四个人各自端着空盘子散了。
应怀川端着盘子晃到钱多多那桌的时候,钱多多正在跟姜苒抢最后一块煎面包。她抬头看到应怀川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空盘子,表情无辜。
“多多。”
“嗯?”
“有吃的吗?饿了。”
钱多多看了一眼他的空盘子,又看了一眼他的脸,“……你们组没做饭?”
“讨论了五分钟,结论是散伙。”
钱多多笑得趴在桌上,姜苒也笑了。乔知夏从对面抬起头看了应怀川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坐吧。”乔知夏说。
苏屿安已经默默地多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桌上。
应怀川坐下了。
另一边,霍南舟端着空盘子笑嘻嘻地走向卫珩那桌。陆潇看到他过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宋凛推了推眼镜。纪秋宁没抬头。
卫珩在喝粥。
霍南舟在对面坐下了,把空盘子往桌上一放,笑容灿烂,“卫老师,早,蹭顿饭。”
卫珩没理他。
霍南舟也不在意,伸手拿了一个馒头掰了一半,慢慢吃着,很随意地开口:“卫老师,你昨晚睡不着吗?在大厅坐到四点。”
陆潇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宋凛抬了一下眼。
卫珩神色没变,“你也没睡。”他喝了一口粥,“哭到几点?”
哨兵的屋子做过加固,但毕竟不是军部的特殊隔音设计,哨兵隐约还是听见,更别提S+。
霍南舟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没哭。”
卫珩没看他,继续喝粥。
“我真没哭,”霍南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是——呼吸不稳,精神力压迫会导致呼吸不稳你不知道吗?”
卫珩嗯了一声。
不对劲,卫珩接话就不对劲,霍南舟在心底判断,但表面他换了一种可怜巴巴的语气,“我昨天不就说错那么一点点——”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厘米不到的距离,“就那么一点点。程亦鸣就开始整我,我疼的一晚上没睡。”
陆潇端着碗,眼睛盯着自己的粥,耳朵竖着。
宋凛低着头推了一下眼镜,耳朵也竖着。
“向导的心眼比针尖还小。”霍南舟咬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地说。
纪秋宁抬头看了他一眼。
霍南舟赶紧找补,“不是说纪姐,你人美心善。军部谁不知道。”他有点咬牙切齿,“我说是某类向导,一脉相承的——小心眼,不讲理,翻旧账!”
没人吭声。
霍南舟又啃了口馒头,“还好程亦鸣只有A级,他要是S级,我直接别活了。是吧,卫老师。”
卫珩没说话。
没有"闭嘴",霍南舟给自己舀了一碗粥,卫珩的心情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