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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七代甲 参谋把七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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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把七代甲配发前后S级哨兵精神域各项指标的跟踪报告交上来了。
应怀川从头翻到尾,数据没有异常,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他合上报告,从旁边抽出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征用令。征用对象是卫珩那套完整版的七代甲,理由是军部需要,核心模块比对分析。
第二份是测试方案。南区六名S级哨兵,分两组,一组穿完整版,一组穿配发版,在同等条件下做精神域负载对照测试。六个人是谁,什么时候测,测什么科目,在哪个场地,测试时长,全部写好了。
两份文件他签了字,一起发出去。
他拿起下一份文件,DA-07防区季度军用物资消耗表。翻了几页,链接里震了一下——卫珩看见了收缴通知。
他没理,配发版三个核心模块缺失,同步率只降了5%,其他精神域指标看不出问题。那这三个核心模块的作用是什么?
不影响作战,不影响同步,不影响任何一项在册的监测指标,还值得专门砍掉三个核心模块,说明它们的成本很高。成本高、砍掉后短期无感,长期会出什么问题?
链接里卫珩的位置开始快速移动,他从训练场出来,方向起降平台。半分钟后,传来飞行器起飞的声音。
应怀川没抬头,继续批文件。
卫珩是晚上九点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没人了,只有月光从落地窗漏进来,像是在嘲笑他。
七代甲!他的完整版七代甲!他碰都没碰一次的七代甲,在南区的仓库,连位置都没挪,所有权就被变更了!
还有周砚!他说他不知道,说他是看见卫珩跑来找他理论,才知道卫珩手里有完整版七代甲。又说如果早知道,他会劝一下应怀川。
骗鬼呢?!
应怀川决定的事,谁能劝的动。
最后周砚还看似关心实则幸灾乐祸的提议,让他去和应怀川"商量"一下。
他如果能和应怀川商量,还会去找周砚吗?!
卫珩很窝火,卫珩很委屈,卫珩很没办法。
他只能把自己埋进外间的沙发里,表达抗议。
链接里应怀川的情绪很平稳,平稳地像是感受不到链接里卫珩委屈的冲击。也许他是习惯了。
卫珩更委屈了,他翻开自己的通讯器——南区军备管理处通知:编号SW-7G-0391装备因军部研究需要,依据《联邦军事装备管理条例》第七条执行收缴。如有异议,请于七个工作日内向南区军备管理处提交书面申诉。
书面申诉。他就算把手写断了,这个申诉也不会通过!
十一点。
应怀川在卧室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卫珩都没有进来。
链接里的情绪不激烈,是一种不多不少的委屈,像是找到了一个刚好能让应怀川感知到、又不至于逼他回应的量。
应怀川走了出去,外间的沙发上,卫珩缩在那里,抱着抱枕,脸对着靠背。那么大只的哨兵,缩起来的样子像只被雨淋透的大型犬。
应怀川坐在沙发边。
“卫珩。”
卫珩没吭声。
“七代甲比对完成后会还给你。”
卫珩不说话。
沉默,许久。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卫珩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很闷。
应怀川没反应过来——七代甲是卫珩自己选的,配色是卫珩自己挑的,下单是卫珩自己下的。他只是给了卫珩一个账户权限。
但对于卫珩来说,这是应怀川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南区六年,应怀川没有个人喜恶,没有私人开支,吃穿住行全是军部配给。日程除了必须离开指挥星,基本就是办公室和军属房之间来回。他不买东西,不过生日,卫珩跟他住在一起,从来没问他要过什么,他也从来没想过要给。不是不愿意,是这个概念不存在。
深度链接断了之后,卫珩从重症室出来的第三天,通讯器收到一条通知,让他去领取应怀川名下的个人物品。他去了,签了字,领了一张卡。拿回来丢在床头柜抽屉里,从此再没打开过。他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也没兴趣知道。
那张卡是应怀川留给他的全部。六年,一张床,一条链接,到最后只剩这个。
七代甲不一样,那是应怀川亲手分享给他的账号,那时他躺在应怀川腿上,授权通知弹过来。他用那个账户买了七代甲。
现在七代甲也没了。
链接里的情绪不再只有委屈,从底下翻上来的是伤心。
应怀川沉默了。七代甲是军务,收缴是流程,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犹豫。他没有想过七代甲对于卫珩来说是什么。或许,他的思绪也偶尔划过,但那不过是一台七代甲,卫珩能理解。
而卫珩的确能理解,但不代表卫珩不伤心。
“换一个,我买给你。”
卫珩没有动,可链接里在地震。
应怀川等着。
一只手从抱枕上放开,卫珩的脸还埋在抱枕里,手比了个一,“七代甲测完还我,不能再收缴了。”
加了一根手指。
“工作再忙也不许睡办公室,要回来。”
三根手指。
“演习不能把我调走。”
四根手指。
“链接不能屏蔽我。”
五根手指。
“不能看其他哨兵。”
五根手指收了三根,只剩大拇指和小拇指。
“不能嫌我烦。“
比了个七。
“每天要亲我一次。”
应怀川没说话。
卫珩偷偷转过来看了一眼应怀川的表情,又转回去,闷闷地说:“……第六条可以不要。”
安静。
“第五条也可以不要……”
安静。
“第四……也行。”
“第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他都可以不要。第七条不行。”
应怀川看着卫珩,他叹了口气,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心软,他把卫珩扳过来。
卫珩从抱枕里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尾有点红。
应怀川的拇指在他眼睑上蹭了下,又蹭了下,低头亲了下去。
卫珩丢开枕头,揽住应怀川的脖子,迎上去。
起居室里很安静,只有唇齿厮磨间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卫珩的声音从两个人相贴的嘴唇之间闷出来,带着笑,“应哥……”
应怀川把他从沙发上捞了起来,抱着他走回里间。
几天后,卫珩从训练场回来的时候,茶几上多了个东西。
花瓶旁边,一个不大的盒子,深色的,没有标识。
他打开了。
内衬是深色的绒面,中间嵌着一枚挂坠。底托是铂金的,极细的支架,几乎看不到工艺的痕迹,像是金属自己长成了那个形状。支架中央托着一颗不大的坠石,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像一滴凝住的墨。
卫珩拿起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坠石的内部有东西。极深的黑色里面,有光在流动——不是反光,不是折射,是内部的结构本身在动。幽蓝色的光带像旋臂一样缓慢地卷着,中心有一簇更亮的、偏紫的光点,被光带缠绕着,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旋转。
像一个装进石头里的星系
卫珩把链子扣上,挂坠贴在胸口,里面那个星系还在转,隔着皮肤能感觉到极轻的震荡,一下一下,像很微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