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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相遇 两天后,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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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私人游艇派对。
邀请函是从慈善拍卖会上拿到的。纪秋宁跟那个退休军官的关系推进得很顺利,军官的妻子跟纪秋宁交换了联系方式,第二天就发来了游艇派对的邀请。游艇派对是海奥基金核心圈的非正式聚会,比慈善拍卖会更私密。
游艇很大,三层,停在东岸外海两公里处。来宾搭接驳艇上船。
卫珩和纪秋宁上船的时候甲板上大概六十个人,比拍卖会少了很多。衣着更随意——珀拉星的游艇派对不穿正装,男的衬衫,女的长裙或泳衣外搭纱。纪秋宁换了浅色亚麻长裙,头发散着,墨镜推在头顶。卫珩穿了件白色薄衬衫,扣子系的很随意,可以看到胸口一小片皮肤。
他们上了二层。卫珩的五感展开,六十个人,大部分是拍卖会上见过的熟面孔。罗岑在三层甲板上,身边还是那两个S级,另外有几个新面孔。
他的感知在逐一扫过新面孔的时候停了,不是他主动停的,是他的整个感知系统在某一个瞬间被锁死了。
气味。在六十个人的香水、酒精、防晒霜、海风、船体涂料的味道中间,有一个被海风吹散了大部分、混在其他气味里的东西。A级哨兵不会注意到,S级可能觉得有什么熟悉的但抓不住。
S+哨兵不会抓不住。
卫珩的身体比意识先反应了。瞳孔收缩,心率从六十八直接跳到了九十一,手指收紧,呼吸停了一拍。精神域核心深处那个点——在车上震过一次、在拍卖会上震过一次的那个点——裂开了一条缝。
纪秋宁的手猛地收紧了他的胳膊,不是角色扮演,是在稳定他。她的精神力覆盖在外层维持着91%的伪装,卫珩精神域从核心传来的震荡差点把覆盖层震碎。
“锋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卫珩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从左到右,穿过那些衬衫、长裙、酒杯和笑声。
三层甲板的舷梯旁,一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海,他穿了件浅色衬衫,领口敞着,手里端着杯什么,没在喝。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很好,穿着同款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只很贵的表。男人的手搭在他的腰侧,姿态随意又不掩饰。他没有躲开那只手,甚至微微侧了一下身,让那个接触看起来更自然。风吹着他的头发,阳光打在侧脸上,整个甲板上的光都像往他那个方向偏了一点。
从任何角度看,他都是珀拉星东岸社交圈里最常见的那种角色——年轻的、漂亮的、被有钱人带在身边的伴侣。安静,得体,不抢风头。
应怀川。
卫珩手里的酒杯握得太紧,杯壁上出现了一道细纹。
纪秋宁也看到了,但她没有时间想别的,因为她手臂下面的人正在失控。她在临时链接里疯狂输出,试图把正在向外扩散的震荡压回去。但那个震荡来自核心,每一下震荡都会形成涟漪,一圈圈荡开。她压不住那么多波纹。
酒杯上的细纹从杯壁蔓延到杯底。
纪秋宁把酒杯从他手里抽走,动作很自然,像妻子替丈夫取走杯子放在一边。她的手指扣在卫珩小臂内侧,短促地、重复地按着同一个信号——稳。稳。稳。
卫珩没有反应,他的五感钉在那只手上,位置、力度、接触面积、男人的指节长度、拇指压在衬衫上造成的褶皱——他的视觉精确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他的意识在告诉自己收回视线,他在执行任务,他的身份是叶锋,旁边站着他的搭档。
但哨兵的占有欲不经过大脑,不经过理智,不经过三年的时间和一条断掉的链接。98%的匹配度,命定之人,深度链接的烙印,它不是意识能控制的。
他盯着那只手,脑子里只想着扭断它,让它再不能碰触他的向导。
纪秋宁维持在外层的精神力伪装几乎被震得脱落,而那对S级安全顾问的精神感知快要扫过来了,她下意识看向应怀川。在南区,所有向导都习惯了一件事——搞不定的事情找应怀川,应怀川可以兜住一切事情。应怀川离开南区三年,她以为这个反应已经消退了。
没有。
S级安全顾问的精神扫描越来越近。
纪秋宁已经快无法维持表层的覆盖,然后外层的震荡被压平了,极快,不到一秒。所有精神域表面的褶皱被硬生生抹掉,流动恢复了深度结合搭档应有的节奏——平稳的、自然的同步波形。
S级的精神感知扫过他们。两秒,移走了。
纪秋宁的后背全是冷汗。
应怀川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栏杆上看着海。旁边的男人在跟人说话。他端着酒杯,手指松松地搭在杯壁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珩的精神域震荡还在,但那一下干预给了他一个窗口,够他把自己从本能的劫持中拽出来。他把视觉焦点从三层甲板上强行拉回来,落在脚下的防滑板材上,他盯着纹路,用一个完全无意义的视觉目标把注意力锚住。那只手还在应怀川的腰上,他的感知还在自动采集那只手的一切信息,但他不再看了。
纪秋宁的精神力重新贴合上去,覆盖层恢复稳定,输出强度比刚才翻了将近一倍。
卫珩的下巴绷得很紧,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心率八十七,还是偏高,但他自己压住了。他拿起一杯新的酒。
纪秋宁的手指在他小臂内侧叩了一下——继续。
卫珩端着酒杯,跟她一起走向人群。
二十分钟后,有人过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珀拉星本地的画廊主,慈善拍卖会上纪秋宁跟她聊过。她端着酒杯,笑容很热络。
“林女士!叶先生!太好了你们也来了。”她挽上纪秋宁的另一只胳膊,很自然地把两个人往三层甲板的方向带,“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上面有个年轻人特别有意思,长得好看得不像话,陈总带来的——”
纪秋宁的手指在卫珩的小臂内侧收紧了一下,笑容没有变化。
卫珩跟着上了舷梯,距离在缩短。十米,八米,五米。应怀川的气味越来越清晰,不再是被海风吹散的残余,是完整的、干净的,冷掉的雪松和金属混在一起。六年,两千多天,每天都在呼吸这个味道。
他的精神域核心又开始震了,他摁住了。
画廊主把他们带到了栏杆旁边。
“陈总,这是我跟您提过的叶先生和林女士。哨兵向导夫妻,刚来珀拉星度假的。”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陈总——转过身来,笑容标准,商务式的热情,“叶先生,林女士,久仰久仰。”他的手从应怀川的腰上拿下来了。
卫珩的五感忠实地记录了那只手离开的瞬间,他压着没有让自己的身体产生任何反应。
“这是沈迟。”陈总侧身,手掌摊向应怀川的方向,语气很随意,带着一种"我的人"的意味。
应怀川从看海的姿势转过身,面对新介绍的人,嘴角弯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你好。”声音平稳,温度适中,一个被带来的漂亮伴侣该有的特质——打招呼的时候让人觉得舒服。
然后他看了卫珩一眼,很短。表面上是初次见面的礼貌注视,但卫珩认识那个眼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卫珩的精神域核心的震荡在那一眼之后被压平了。不是本能被平息了,本能还在,嫉妒还在,那个男人的手刚才搭在应怀川腰上的画面还在他的记忆里烧着。但他的理智在那个眼神的作用下彻底接管,像一盆冷水浇在滚烫的铁上,表面温度降下去。
他伸出手,“你好,叶锋。”声音稳定,握手的力度正常,面部肌肉控制精确——没有表情,但不是僵硬的没有表情,是一个不爱社交的丈夫在应付场面的那种冷淡。
应怀川的手握上来。
皮肤接触皮肤,卫珩的五感在那一瞬间接收到了一场海量的信息轰炸——掌心的温度,指节的压力,皮肤的纹理,脉搏的频率。每一条信息都是熟悉的,每一条都在他的感知记忆库里有对应的存档。六年的数据。
他的心率从八十七跳到了九十二。
纪秋宁感觉到了,她的精神力在外层又加了一点,不多,刚好盖住那五个点的波动。
握手持续了大概一点五秒,正常的社交时长,松开了。
纪秋宁上前一步,“你好,我是林里,叶锋的太太。”完美的微笑,完美的社交仪态,没有人能看出来她刚才差点被S+哨兵的精神域震荡甩脱。
应怀川的微笑没有变化,“你好。”
陈总在旁边说了些什么,画廊主在介绍叶先生的安保公司,纪秋宁在应答。社交的齿轮正常转动。
卫珩站在旁边,沉默的丈夫。
他的视线没有再落在应怀川身上,他在看海。珀拉星的海在午后的阳光下蓝得发亮,但他的五感在后台记录着应怀川的一切——呼吸频率,心率,体温,衬衫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他转动酒杯时手指与玻璃之间的摩擦声。
他关不掉。
陈总的手又搭回了应怀川的腰上。
卫珩的手指在裤缝的位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