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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综艺·第三天·自由行 苏糖糖让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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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糖糖让工作人员去叫医务。有人拿了急救箱过来,蹲在应怀川旁边要处理伤口。
应怀川把手臂伸出去,让人擦血上药,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可能需要缝几针。”医务人员看了一眼伤口深度,“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伤口挺长的——”
“包上就行。”
医务人员看了看他,没再坚持,开始缠纱布。
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导演冲进来了,耳机挂在脖子上,衬衫前襟是湿的。一进厨房直接走到应怀川面前,看了一眼手臂上缠了一半的纱布,“别想走。”
应怀川抬头看他。
“划了一道而已,包完继续录。”
“我什么都没说。”
“你不用说。”导演用手指点了点应怀川的脸,“你那个表情就是在盘算怎么跑,从签合同那天起你就想跑。”
应怀川没否认。
“这点小伤,男人流血不流泪,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这是被厨房炸的。”
“怎么来的无所谓,”导演拍了拍应怀川的肩膀,“我好不容易把你骗——请过来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录完。”
钱多多在旁边小声说:“……骗?”
导演咳了一声,“请!我说的是请!”
“你刚才说的是骗。”陆潇也听到了。
导演不理他们,转头继续对应怀川说:“你这张脸窝在家里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暴殄天物。我第一次见你就说过。”
“你说过。”应怀川的语气很平静,“你还说上一次节目就行。”
“对,就这一次。所以你得录完。”
“我胳膊在流血。”
“又没断。”导演看了一眼纱布,“医务说不用缝针吧?”
医务人员开口,“其实建议还是——”
“不用。”应怀川替他回答了。
“那不就得了。”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还有环节,别给我搞事。还有——”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应怀川湿透的样子,“离厨房远点,你跟厨房犯冲。”他走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钱多多慢慢开口,“所以……应老师是被骗来的?”
应怀川靠在椅背上,左臂缠着纱布,右手拎着矿泉水瓶,懒散地点了点头,“差不多。”
程亦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浑身是干的——他之前出去了一趟。他看了一眼应怀川的手臂,又看了一眼霍南舟。
霍南舟的笑已经收了。
程亦鸣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他走到霍南舟旁边,凑近他耳朵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没人听到。
霍南舟的脸色变了。
中午的外卖送到的时候,所有人围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吃,没人再提厨房的事。应怀川右手拆不太方便,钱多多帮他把盒饭打开了,之后她数了一圈人头,“卫老师呢?”
“上午爆炸的时候离得太近,五感有点过载,需要安静待一会儿。”纪秋宁说。
钱多多看了看在场的哨兵。
霍南舟补了一句,“哨兵等级越高五感越敏锐,同样一个爆炸,我们听着是炸了一下,他那边——”他想了想,“大概相当于炸弹在耳朵边上响。”
白净尘懵懵懂懂,他看了眼霍南舟和乔知夏,这两人一副卫珩不在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也没说话。
没有人再问。
饭后导演通知下午的环节取消,自由活动,但是摄像会全程跟着。
人散了。有人回房间,有人在客厅聊天,有人去庭院里走。
下午两点多,应怀川上了三楼,推开露台的门。
露台朝西,下午的阳光斜过来,不刺眼。有风,远处是山,近处是别墅的庭院,人工草坪和灌木带。
他在栏杆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靠着栏杆坐下来,背抵着铁栏,腿伸直,左臂搁在膝盖上,纱布白得晃眼,右手拎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摄像师扛着机器靠在露台门边,保持三四米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门响了。
程亦鸣走出来,手里端了两杯东西,在应怀川旁边蹲下,把一杯递过去,“果汁,不知道谁榨的。”
应怀川接了,“谢谢。”
程亦鸣也在旁边坐下了,背靠栏杆,跟应怀川并排。他喝了口果汁,“霍南舟今天死定了。”
应怀川看了程亦鸣一眼。
“你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不急,让他多活几个小时。”
应怀川嗯了声。
两个人靠着栏杆坐着喝果汁,看远处的山。
楼下传来钱多多的笑声。过了一会儿,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露台门又开了。
钱多多探出头来,“你们在这儿呢!我找了一圈。”她看到两个人并排坐在地上靠着栏杆的样子,笑了,“干嘛坐地上?旁边有椅子。”
“懒得搬。”程亦鸣说。
钱多多也没搬,直接在程亦鸣另一边坐下来,盘着腿。她看了一眼应怀川的纱布,“应老师胳膊还好吗?”
“没事,小伤。”
“我刚才问了工作人员,说是那个灶台点火器老化了,连拧几下煤气堆积了没散掉,最后一下火星子碰上就炸了。”钱多多啧了一声,“四个灶台就那一个有问题,偏偏就是你用的。”
“运气好。”应怀川说。
钱多多笑了,“这叫运气好?”
“换个角度想,”程亦鸣喝了口果汁,“如果不是应哥用,是别人用,炸得可能更严重。应哥反应快,侧了一下,不然那些碎片全冲着脸去了。”
钱多多愣了一下,想到那个画面,笑不出来了,“这么说还真是……”
“所以是灶台的问题,”程亦鸣替她总结了,“跟应哥的厨艺无关。”他顿了一下,“厨艺是另一个问题。”
钱多多又笑了,她看了一眼应怀川手上的纱布,“应老师平时在家也不做饭吧?”
“不做。”
“天天外卖?”
“嗯。”
“什么口味的?看应老师长这样,感觉应该挺挑的。”
“不挑,能吃就行。”
程亦鸣端着果汁,神色一时间有点微妙——军部公认难养的向导,在说自己不挑食。他又转念想了想,应怀川好像的确没在吃东西上流露出偏好,所以,不挑食,可能……是真的??
钱多多不太信,“一点偏好都没有?”
“热的最好,凉了也行。”
“应老师好养活啊。”
“嗯。”
程亦鸣喝了口果汁,很随意地说:“其实我对应哥挺好奇的。”
钱多多眨了眨眼,笑了,“一般都是我们普通人对你们哨兵向导好奇吧?你反过来?”
“写小说的人嘛。”程亦鸣语气很自然,“脑子里装的东西肯定跟我们不一样。”
“那倒是。”钱多多转向应怀川,“应老师你平时除了写小说还干什么?”
“吃饭。睡觉。取快递。”
钱多多笑了,程亦鸣也笑了。露台上的气氛很轻松,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摄像师在三米外安静地拍。
程亦鸣叹了口气,“真想多几个这样的下午。”
“咦?为什么?”钱多多问。
“因为很累啊。”
“啊!向导很忙吗?”
“忙倒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烦。”
“烦?”
“烦哨兵。”
“哨兵怎么了?”
程亦鸣的表情变了,从感慨变成了一言难尽,“哨兵有个毛病——特别离不开向导,恨不得天天粘着你。你想有点个人时间都不行。”
“啊?这么夸张?”
程亦鸣想了想怎么形容,“你想啊,哨兵的五感随时可能过载,情绪也不稳定。每天——”他咬了咬牙,“五感过载了找你,训练受伤了找你,跟人打架情绪波动了找你,半夜睡不着精神域不稳了找你。你以为下班了可以休息了?不!三更半夜一个电话,‘我好像有点不对劲'。你过去一看,他就是闲着无聊。”
钱多多笑得停不下来。
“这也就算了,他们还喜欢装可怜!”
“装可怜?”
“对。任务搞砸了,装可怜。惹向导生气了,装可怜。维护精神域的时候不配合被骂了,装可怜。一个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眼睛一耷拉,声音一低,‘我错了’‘下次不敢了’‘你别生气了’。”
钱多多笑了,“真的假的?”
“你没见过那个样子。”程亦鸣摇头,“长那种脸,配上那种表情——说实话,我觉得他们应该集体去逐梦演艺圈,一个个都是影帝。”
“有那么夸张?”
“不是夸张,关键在这里——”程亦鸣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跟一个哨兵建立了链接之后,哪怕只是临时链接,他的情绪会通过链接直接传过来。你明明知道他在装,你的链接告诉你,这个哨兵好可怜,他是真的难过。”
“这不是作弊吗?”
“就是作弊!而且你没法屏蔽。链接在那儿,他的情绪就在那儿,你越想忽略越清晰。”
钱多多摇头,“太犯规了。”
“所以我说,哨兵去演艺圈直接封神,不需要演技,直接把情绪灌给观众。”
“那你们向导不是很吃亏?”
“非常吃亏。”程亦鸣一脸过来人的怨气,“你以为向导为什么脾气普遍不好?就是被哨兵气的。气完了他来装可怜,你还得接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钱多多笑得不行了,然后她想到什么,看了一眼楼下客厅的方向,“可是卫老师完全不像这样啊。他看着就很冷,很难接近,完全想象不到他装可怜。”
程亦鸣顿了下,“他算个例外。S+嘛,总有点个性。”
应怀川喝了口果汁,没说话。
钱多多追问:“那S+级的哨兵是什么样的?都像卫老师那么冷?”
“没有,军部现役的S+只有他一个,但S级倒是挺多。”
“那S级装可怜吗?”
“高等级的哨兵控制力普遍更强,不太会用那种明面上的装可怜。”程亦鸣想了想措辞,“他们一般会用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我听说过一个哨兵——”程亦鸣的语气变成了讲故事的调子,“在外面冷脸杀神,谁都怕他。但是在他向导面前,完全另一个人。向导多看了一眼东西,第二天那个东西就出现在桌上。向导跟别的哨兵多说了两句话,他不会当面说什么,但是那个哨兵之后在训练场上就会过得非常艰难。”
钱多多听愣了,“这是……吃醋?”
“吃醋?”程亦鸣撇撇嘴,“不如说他绿茶,他是那种打完别的哨兵,还要对自己向导装委屈的人。”
“啊?他装什么委屈?他打了别人耶!”
“也许不是装委屈,”程亦鸣想了想,“他可能是真觉得委屈。”
钱多多来了兴致:“为什么?”
“因为他的向导看了别的哨兵。”
“……哨兵可以这么不讲道理吗?”
“可以,”程亦鸣面无表情,“因为公认的哨兵情绪不稳定,所以他可以无理取闹。”
“那他的向导不说什么?”
“不说。”
“为什么?”
程亦鸣顿了一下,“因为说了会愈演愈烈,不如装作没看见。”
“哨兵都好好玩。”钱多多笑着问:“那程老师你的搭档呢?也这样?”
程亦鸣满脸嫌弃:“霍南舟?他不是绿茶。他是纯蠢。别人看热闹是在旁边看,他是把自己卷进去!你知道我捞人捞的多辛苦吗?!他还不领情!还觉得我多事!偶尔一次真觉得自己错了,就在那里装可怜!装可怜都装不像,一眼能看穿,看穿了还继续装,脸皮厚到我怀疑是不是哨兵的天赋技能。”
“那你会对他心软吗?”
“对他心软,我就得哽死。”
钱多多大笑。
应怀川靠着栏杆,喝了口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