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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琴与鞭(下) 曦澄c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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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随着琴音一缕一缕地渡入江澄体内,沿经脉缓缓推进,将狂暴的妖力从四肢百骸中一点一点地梳理归拢。江澄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七条狐尾本能地想要甩出去——攻击任何东西,砸碎任何东西——但每一条尾巴都被他自己死死按住。尾尖在地上犁出数道深浅不一的沟痕,木屑翻起,但他硬是没有让任何一条尾巴碰到蓝曦臣。
他始终闭着眼睛。因为他知道,如果睁开眼睛,看到蓝曦臣那双沉静如水的褐色眼睛,他会更难控制自己——不是因为妖性,是因为别的东西。
琴音渐歇。妖力终于被压回丹田,狐尾一根接一根地垂下,瘫软在地板上。江澄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睁开眼睛,金色尚未完全褪去,瞳孔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金环。
蓝曦臣收起裂冰,起身走过来。他在江澄身侧坐下,伸手去探他的脉。指尖刚搭上腕脉,江澄忽然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这些伤,”江澄的目光落在他小臂上那些淡红色的抓痕上,“上个月的。还没好。”
蓝曦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然后不着痕迹地将袖口拉下来遮住。“不碍事。”
“你每次都说不碍事。”江澄的声音还带着妖力翻涌后的沙哑,但他的语气很硬,“你每次都不躲。”
“你每次都不会真的伤我。”
“万一呢。”
蓝曦臣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笑了笑。“那便伤了。”
江澄盯着他,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是恼怒,是无奈,还有一丝他绝对不会承认的害怕。他松开蓝曦臣的手腕,别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下次我要是控制不住,你就用琴弦绑我。裂冰的琴弦是法器,绑得住妖帝。”
“好。”蓝曦臣答应了。
江澄没有再说话。片刻之后,他的耳朵——那双从发间弹出的狐耳——微微动了动。蓝曦臣注意到了。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又过了片刻,一条狐尾慢吞吞地挪过来,搭在了蓝曦臣的膝盖上。不是失控,不是攻击。就是搭在那里。尾尖轻轻蜷了一下,像一个试探性的、随时准备撤回的触碰。
蓝曦臣低头看着那条搭在自己膝上的狐尾,然后伸出手,将手掌轻轻覆在尾尖上。掌心温暖而干燥,没有渡灵力,没有运功法,只是放着。狐尾微微一颤,没有抽走。
窗外苦竹沙沙作响。室内再也没有人说话。但那盏油灯燃尽之前,那条狐尾始终没有从蓝曦臣的膝上移开。
兰室里,少年蓝忘机的视线一直落在水镜上。当狐尾搭上蓝曦臣膝盖时,他垂下眼睫,嘴角的弧度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放在膝上的那只手微微握紧了。他大概以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
但他旁边的魏无羡注意到了。
“蓝湛。”魏无羡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凑过去,“你以后是不是也——”
“闭嘴。”蓝忘机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耳尖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下微微泛红。
魏无羡咧嘴一笑,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继续看水镜。但他的肩膀往蓝忘机那边悄悄靠了靠,靠得很近,近到两人的袖口几乎叠在一起。蓝忘机没有躲开。
前排的虞紫鸢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她看着水镜中那个把自己尾巴搭到蓝曦臣膝上的儿子,表情说不出是嫌弃还是什么。“……没出息。”她低声骂了一句。
但她身侧的矮几上,被她捏出裂纹的那道痕迹,还是上回留下的。这次她没有再捏新的裂纹。水镜的画面从莲花坞的静室切换出去,转入了清河地界。
不净世坐落在清河城北,背靠太行山余脉,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与云深不知处的清雅出尘不同,不净世的建筑风格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拙朴、厚重、棱角分明。青灰色的石墙不加任何雕饰,演武场上的刀痕从不修补,就那么留在石板上,年复一年地叠着,像是某种沉默的功勋簿。
聂明玦坐在正堂的主位上,面前堆着半尺高的文书。他看得很快,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嫌多——聂氏的家训里没有“嫌多”这两个字。是内容让他不悦。温氏残党的清剿进度、几家小宗族在边界上的摩擦、某个长老对物资分配的不满——每一件都需要他亲自批复,每一件都在挑战他的耐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踩在石板上的节奏不急不缓。聂明玦没有抬头。他认得这个脚步声。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