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讨厌我》粒子波尾奏

22、1109 你那天的样

　　李淇七一旦想着要做什么的时候就很难兼顾其他事情，再加上上晚班不怎么买菜做饭更是一心扑在制作蛋糕的学习上了，便有些忽视余迩了，等宋昀打电话过来说余迩生病了的时候李淇七回想这段时间才意识到余迩忙得有些过分了，与此同时，本就少得可怜的睡眠还总是被自己打断。

　　宋昀电话里描述的余迩情况危急得像是要死了，可余迩甚至还能在送走宋昀时冷静地交代完了工作进度，余迩的自理能力过强让李淇七一时间感到不知所措，而下一瞬就听到了呕吐声。

　　急急冲过去就见余迩跪在马桶前，抑制不住地干呕着，他大概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李淇七忙蹲下来用手顺着他的背，可手还没碰到他多久就被挡开。

　　“不用管我，很脏。”余迩声音沙哑地驱赶李淇七。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李淇七急得动作都粗鲁了起来，伸手一把抓过余迩的手帮他捏着虎口处想要让他减轻一点难受。

　　好在余迩吐完就缓过来了一些，还没站起来就伸手摸索着布要清理地面，李淇七看着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用力地将他拽起来拉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帮他洗干净手，之后又接了水让他漱口，一直到擦干净了脸才觉得这个人放松了一点。

　　没上床前还觉得余迩或许病得没那么厉害，结果一躺到床上就像是昏迷一样昏昏欲睡的，脸和嘴唇都是惨白的颜色，李淇七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滚烫得吓人，都不知道怎么支撑到现在的。

　　找到了药让余迩就着温水吃了，看着他睡着李淇七才去收拾卫生，将卫生间和洗手池都打扫干净，思考着做些什么饭菜时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没跟店里请假，还好离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虽说这个时间点找人顶班也很迟但总比过了上班的点好。

　　在余迩睡了两个小时左右时，李淇七出门买了菜和一小袋橘子，先将费时的小米汤煮上了。

　　即使李淇七一直小心地尽量不发出声响也能看出余迩睡得很沉，小米汤煮好了余迩都没有睡醒，其余的菜准备起来很快，还想让余迩吃新鲜热乎的菜所以他打算等余迩睡醒了再做饭。

　　空闲出来的等待时间李淇七就趴在床沿看着余迩，小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降下去不少了，李淇七放心了点，怕惊扰他的睡眠，一动不动地维持着不太舒适的姿势。

　　再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也睡着了的李淇七懵懵地发了阵呆才回过神来，余迩还在睡觉，但不知何时拉住了自己的手，被拉住的手已经产生了微微的麻痹感。

　　李淇七靠近了一点，用脸颊小心地去贴余迩的手，以轻轻蹭着余迩手背的姿势，目光自下而上地看着余迩的脸。

　　余迩的脸相比高中时期成熟了不少，脸颊上多余的肉都不见了，下颌的线条很利落，不过看着人的眼神没有变，有点冰凉凉的，毫无感情的，偶尔还会让人产生被轻视错觉的眼神，了解了余迩之后李淇七能明白余迩一定没有想这么多，他完全无意也不想消耗精力在让人理解自己的眼神这种无聊的事上。

　　眼下常有着乌青，李淇七觉得余迩有时候比高三还要辛苦一些，可李淇七不懂他的工作内容也无法为他分担什么，甚至还一直打扰到他的睡眠，想到这一点李淇七愧疚地垂下眼，道歉似地用指腹摩挲了几下他的指尖。

　　“几点了？”听到余迩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你醒啦？”一见余迩醒了李淇七就立刻打起了精神，腾地直起身体，“感觉好些了吗？饿不饿？”

　　余迩轻轻点了点头坐了起来，又扬起一个浅浅的笑，“你这个反应好像我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呸呸呸。”李淇七愠怒着皱起眉，用双手去捂余迩的嘴巴，“不要说这种话。”

　　“你还信这些。”余迩拉下李淇七的手，又问：“你没去上班？”

　　“请假了。”李淇七拉着余迩的手放在木质的床头柜上拍了三下，又把橘子剥好才站起来，“你再躺一会，饭做好了我喊你。”

　　余迩应该很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望向李淇七的眼神欲言又止，可李淇七立刻给他塞了一根体温计以至于他短时间之内什么都做不了。

　　李淇七把小米汤热了一下，蒸了一碗鸡蛋羹还做了一道白菜炖豆腐。

　　“我已经好了。”刚拿上筷子余迩就肯定地报告了自己的病情。

　　“那一会吃完饭再量一次体温。”李淇七把鸡蛋羹推到他面前，又把勺子搁在碗沿。

　　“刚才量的37度，已经没事了。”余迩说话语气有点急。

　　“余迩。”李淇七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眼神温柔地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菜，“快吃饭吧。”

　　余迩这才开始动筷子，他胃口还没恢复，只吃了鸡蛋羹和几口菜，喝了半碗小米汤。

　　今天的晚饭相比起他们之前一起吃晚饭的时间早很多，李淇七收拾完厨房还不到七点，走回卧室看到余迩坐在床边看平板，他洗了澡但是头发吹得敷衍，这会还有点湿湿的，李淇七便拿了毛巾坐到他身边帮他擦。

　　“我自己来。”察觉到李淇七的动作，余迩的目光没从屏幕上移开，只偏头躲避了一下。

　　“你忙你的。”李淇七用手指顺了顺余迩的头发，倾身抱了他一下作为安抚，“就让我来帮你擦吧。”

　　原本李淇七是想自己帮余迩擦头发这样他就可以专心处理工作，结果擦着擦着他反倒把平板关掉了，没多久就说可以了要睡觉了打断了李淇七的动作。

　　余迩要休息李淇七也加快了自己的洗澡速度，洗完也爬上了床。

　　“你怎么不做蛋糕了？”余迩有点严肃地问了一句。

　　“今天太累了想早点睡觉。”李淇七随口扯着谎，摸了摸余迩的额头又转而抱着他躺着。

　　余迩心情不好，李淇七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不安地抱着他盯着他看，“余迩，你是不是不开心，是担心工作的事吗？”

　　“我只是员工不是老板，只有公司倒闭的时候我才会担心。”余迩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完推开了李淇七，背过身躺下，“我有点困了。”

　　余迩最近真的太辛苦了，没多久就又睡着了，埋在被子里的脸有仍有点苍白，透露着安静温和气息，李淇七看着，意识到自己几乎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看过余迩的脸。

　　李淇七眯一会就会起来看看余迩的状况，摸摸手摸摸额头试探温度，他怕晚上会复烧，大约凌晨三点的时候，余迩果然又发烧了，而且比白天还要严重，体温计上的温度都直逼39度。

　　李淇七扶着余迩起来吃药时他都有点意识不清了，等他吃了退烧药之后李淇七便接来温水用毛巾一遍遍地擦拭着他的脖子、脸颊和胳膊。

　　由于余迩出了很多汗，即便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李淇七有点不忍心但怕他脱水还是隔一阵会叫他起来喝一点水。

　　好在不管李淇七要余迩做什么都很配合，这么反复了两个小时左右余迩的体温便渐渐降了下来，李淇七也稍稍松了口气，又守了一阵李淇七也抵抗不住困意爬上了床缩在他身边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摸余迩的脸，李淇七人还没从被子里钻出来，手就贴上了余迩的脖子，没感受到滚烫的体温又放心地收回了手，再醒来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看到余迩站在衣柜前套着衣服。

　　“你才刚好一点就要去上班了吗？”李淇七下了床跑过去，有点担心地问。

　　“已经没事了。”余迩系着扣子，说完看到李淇七的眼神可能意识到自己话太敷衍又仔细解释了一遍，“早上有重要的会，是和别的组的，不能不去。”

　　其实李淇七还是不懂，但是他想余迩应该是比较重要的成员所以不能缺席，所以叮嘱道：“那你如果有不舒服就要立马去医院。”

　　余迩点了点头，拿出外套穿上，像是谈论不重要的事似地又补了一句，“李淇七，你不用在意我的事。”

　　余迩的这句话让李淇七感到有些难过，像是在两个人之间划了一条线，可是要对这句话来反驳追问什么又显得很奇怪，所以他用力地点了下头，“嗯，我今天下午也要去上班的，反正你的公司里有宋昀嘛，我不担心的。”

　　说着不担心，结果上班期间不知道给宋昀发了多少条消息，宋昀也从最开始的详细汇报变成两个或三个简短的字：【没死。】和【还没死。】

　　“最近雨真多。”

　　听到小林的声音李淇七才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飞快地看了一眼门外就又低下了头开始戳手机，正看着，宋昀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宋昀：【余迩挨批了，被我们部门那小领导狂喷，你晚上可别搭理他，不然连带着你也心情不好。】

　　李淇七没有追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宋昀说了他或许也不懂，只问了一句：【很严重吗？】

　　宋昀：【没事，能解决，我算是知道他最近怎么这么爱上班了。】

　　宋昀：【终于可以说那句话了。】

　　宋昀：【致余迩：假如全世界都背叛你，还有我站在你身边。】

　　李淇七根本不知道宋昀在说什么，但觉得既然他这个态度说明事情并不多严重，这么想着放下了手机，趴在胳膊上静静等待着下班。

　　回到家时余迩已经在家里了，李淇七将沾着雨点的雨伞撑起放在玄关处，蹬掉鞋子就跑进客厅。

　　“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余迩只“嗯”了一声，从一个透明的药盒里面倒出一粒药在手心里随即就着水仰头吃了下去。

　　“这好像不是感冒药。”李淇七外套都忘记了脱，一屁股坐到余迩身边好奇地看着那盒药。

　　“安眠药。”余迩没遮掩，将药放回了抽屉里，站起来往房间走。

　　“你怎么还吃这个药，之前都没见你吃过。”

　　“八月开的没吃完的药。”

　　“那今天怎么...”

　　“下午太困喝了咖啡，担心晚上睡不好才吃的药。”

　　李淇七不停地想知道原因，亦步亦趋地跟在余迩身后，被余迩突然转身的动作打断话语，余迩的语气很无奈，但没有责怪他，反而轻轻碰了碰他凌乱的头发，“快一点去洗澡，灯开太久会睡不着。”

　　“你直接把灯关掉就好，我可以看清。”李淇七急急地说，“你今天很累吧，我听宋昀说...”

　　一听到这句话，余迩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仿佛刚刚帮李淇七理头发的人不是他一样，“李淇七，我说过了吧，我不想你关心我的事情。”

　　“我没那么脆弱，在遇到你之前我就是这样工作的，我们组里的人，包括宋昀没有一个压力不大的，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担心还是只是想讨好我，我不在乎，总之，你用不着这么做。”

　　李淇七原先定定地看着余迩，听着他的话语逐渐转变为带着胆怯的表情，抖着睫毛垂下眼，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说完李淇七跑到床边迅速地拢起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我想了一下我们还是分开睡比较好，毕竟最近我们的作息不太一样。”在经过余迩的时候笑着说了“晚安。”

　　本来因为晚班就说不了几句话的两个人，因为分开睡关系似乎更加疏远了，就这样在不咸不淡的关系之中时间来到了余迩生日的前夕，不管怎么样李淇七还是打算好好给余迩过生日，提前买好了工具和材料。

　　“对了，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关店之后，小林忽然问道。

　　“明天是余迩的生日，改天可以吗？”

　　小林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也行，过两天我们再约时间。”

　　余迩生日那天是周六，他去上班，李淇七则早早起来按照教程做起了蛋糕，第一次做这么大的蛋糕不大熟练，不过多亏了先前的练习，虽然卖相没有那么精致，口味还不错，主要材料用的是抹茶和苦巧，就连涂抹的奶油都是抹茶口味的，所以并不很甜。

　　通过宋昀知道了余迩的下班时间，学着电视里的主人公把灯都关掉，捧着点燃着蜡烛的蛋糕去迎接余迩。

　　“生日快乐！”

　　李淇七戴着彩色的尖角帽小心地捧着双层蛋糕站在余迩面前。

　　余迩明显没想到李淇七会筹备这样的惊喜，吃惊地看着李淇七久久都没有说话，还是李淇七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出声提醒余迩去把灯打开。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生日？”余迩坐到桌子前依旧有点神情恍惚，看着蛋糕迟钝地问了一句。

　　“我之前就知道。”李淇七将装着围巾的袋子放到余迩膝盖上，“这是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可能不是那么有用，你如果不喜欢也可以不戴，不过就算不喜欢也不要丢掉好不好，还挺贵的，塞到衣柜里也不会占很大位置…”

　　李淇七絮絮叨叨地为这份礼物解释开脱着，余迩小心地打开包装袋拿出了那条围巾，低下头用手指触碰着上面的刺绣，动作既谨慎又显得不知所措，好一会他才抬起头看向李淇七，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反而问了一句，“李淇七，你想要什么呢？”

　　“我没想要什么，我送你礼物不是想要换取什么。”李淇七立即解释道。

　　“其实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是我没法给你，我既不神通广大也不能一手遮天，怎么办？我就是这样普通的人。”

　　李淇七并不能全部理解余迩的话，但是余迩第一次这样剖白自己让他感到鼻子酸酸的，忍不住弯下腰抱住了余迩，“余迩，我不需要那些，我没想过再回公司了，我觉得现在就很好，真的。”

　　“李淇七，我能不能相信你？”余迩又问。

　　李淇七埋在他的脖颈里点头。

　　“我可以许生日愿望吧？”原本准备等吃了饭再吃蛋糕，但余迩直接又重新点燃了蜡烛。

　　“当然可以。”

　　“我的愿望是，你永远对我说真话。”余迩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定定地盯着李淇七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你这是在把我当许愿精灵吗？”李淇七眯起眼睛笑，“你的愿望应该跟你自己有关系比较好吧？”

　　“这就是我的愿望。”余迩稍稍扬起下巴，由于一站一坐的姿势，他的眼神自下而上地盯着李淇七，“你不喜欢这个愿望？”

　　“没有啊。”李淇七笑着摇摇头，“这是你的生日愿望，我没什么意见。”

　　“我不会改的。”即使李淇七这么说了，余迩还是又肯定地说了一遍。

　　“知道了，我去把菜端过来。”李淇七不甚在意地说。

　　李淇七刚进厨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有信息传来，他没有设置隐私的习惯，明晃晃的消息内容就在屏幕上闪烁着。

　　刘林导演：【位置】

　　刘林导演：【房号1109】

　　刘林导演：【有新角色，要不要考虑？】

　　刘林导演：【最近总是梦到你那天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