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埃德莉的碎碎念4 她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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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包厢中央，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和力度，胸口的酸胀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气球在她的肋骨里被吹得越来越大，撑得她无法呼吸。她转过身，拉开车厢的滑门，走了出去。
她需要喘口气。她需要离开这个包厢。她需要离开他。
车厢走廊里空荡荡的，大多数学生都待在各自的包厢里。埃德莉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她觉得自己像一团乱麻。她爱巴蒂——这是她这辈子最确定的事，从三岁就是。但巴蒂说那只是习惯，他说她把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想要”都用在了他身上，但也许——也许——那就是习惯？也许习惯和爱的颜色太接近了，她自己分不清楚？
如果他只是她的习惯，那为什么刚才他松开手的时候，她的心会痛得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
走廊另一头传来包厢门滑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埃德莉没有抬头，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啧。”
一个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走廊里不能哭。违反校规第三百七十一条——呃，我编的。不过你的确挡路了。”
埃德莉猛地转过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浅灰色眼睛。科尔班·布雷思韦特，比她高半个头，穿着斯莱特林的绿银校袍，领口却松开了两颗纽扣——这在斯莱特林里算是叛逆行为了。黑色的短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嘴角挂着那种她最讨厌的懒洋洋的弧度。
埃德莉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瞪着他，语调恢复了惯常的攻击性：“走廊是你家的？”
“不是，”科尔班靠在车厢壁上，双臂交叉，姿态懒散，“但你现在这副样子不太适合出现在别人面前。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眼睛肿得跟金鱼似的。怎么，跟你那位男学生会主席男朋友吵架了？”
“关你什么事！”埃德莉下意识地去拔魔杖，但手指刚碰到杖柄就顿住了——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哭得狼狈不堪的样子拔魔杖，看起来大概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一只浑身湿透还在炸毛的小猫。
果然，科尔班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从袖口里抽出一条手帕递了过来。
埃德莉盯着那条手帕，又盯着他的脸，像是在判断这是什么新型的挑衅方式。科尔班·布雷思韦特，跟她同级，斯莱特林的毒舌担当，三年来跟她针锋相对没停过——在魔药课上嘲笑她的药水颜色像沼泽泥浆，在变形术课上质疑她的茶杯为什么还留着尾巴，在走廊里故意绊她然后说“哦，没看到你，你太矮了”。他不该递手帕给她，他应该幸灾乐祸地说几句风凉话然后走开，那才是科尔班·布雷思韦特该做的事。
但那条手帕就那样伸在她面前，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他平时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形成了某种微妙的不协调。
“放心，没下毒，”科尔班说，语气依然懒洋洋的，但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刻意的挑衅，“你要是真的想打我一顿，至少等你脸不花了再说。你这副样子动手，我赢了也没面子。”
埃德莉瞪着那条手帕瞪了足有五秒钟，然后一把抓了过来。是丝绸的，质地很好，角落绣着一个极小的银色渡鸦纹章——布雷思韦特家的家族标志。她粗鲁地把手帕按在自己脸上，用力擦了两下，然后揉成一团，准备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哎，那是要还的。”科尔班说。
“你一个斯莱特林的帕子我用完了当然要烧掉，还你干什么。”埃德莉嘴上这么说，但攥手帕的手指收紧了。
科尔班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他靠在车厢壁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暮色，沉默了几秒。埃德莉也跟着沉默了下来，两个人的影子被走廊里的灯光拉得一长一短，映在对面车厢的磨砂玻璃上。
“你知道，”科尔班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认真，“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哭。”
埃德莉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里的红肿还没消，但凶光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科尔班耸了耸肩，终于转过头来与她对视，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嘲弄，只剩下某种让她不舒服的直接，“每次我看到你哭，十次里有八次都是因为克劳奇。剩下两次是因为你的考试没及格。我倒不是心疼你——你哭起来那副样子太难看了，影响走廊的观赏度。我只是好奇：跟一个人在一起，不应该开心吗？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沙菲克？”
埃德莉张开嘴想反驳，想说“当然开心”，想说“他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想说“你一个外人懂个屁”——但话到嘴边，忽然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那天半夜，在空无一人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她坐在壁炉前对多卡斯说过的那句话。她说，她怕自己只是把小巴蒂当哥哥。她太习惯于他的存在，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她说他的吻让她胸口发闷，让她想逃。她说她不知道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但她隐约觉得，爱情不应该让人感到窒息。
这些话她跟多卡斯说了，跟莉莉在信里也提过一两句，但她从来没有跟詹姆，没有跟西里斯，没有跟任何一个男生说过。而科尔班·布雷思韦特——这个跟她针锋相对了三年、被她诅咒过无数次、被她用粘腿咒和蝙蝠精咒都招呼过的斯莱特林——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穿这件事的人。
“你什么都不懂。”她最后说，声音哑而低，底气不足。
“也许吧，”科尔班从车厢壁上直起身，拍了拍校袍上不存在的灰，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袖口蹭到了她的肩膀，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香气，跟他递过来的手帕上的味道一样，“但你刚才犹豫了至少三秒。如果是我喜欢的人被人问这种问题，我不会犹豫。”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露出一个侧脸和半只浅灰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科班·布雷思韦特——欠揍的、玩味的、但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她第一次发现的认真。
“对了，沙菲克——他今年就毕业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走廊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埃德莉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条被她揉得皱巴巴的丝绸手帕，布雷思韦特家的渡鸦纹章在她掌心里被压得变形。她忽然觉得嗓子里堵得厉害，那种从刚才跟巴蒂吵架时就一直压着的情绪，被科尔班那句漫不经心的话轻轻一戳，像是气球被针扎了一下，轰然炸开。
巴蒂今年就毕业了。之后她打算怎么办？
她没有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埃德莉的碎碎念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