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埃德莉的思考》观尘红颜

2、埃德莉的碎碎念2 列车缓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风景从伦敦灰蒙蒙的建筑逐渐变成英格兰中部的绿色丘陵。天空是九月特有的那种高远明亮的蓝，云朵像被扯碎的棉花糖一样铺在上面。
　　埃德莉和巴蒂在一间空包厢里坐定了。说是坐定，实际上是巴蒂坐在靠窗的位置，埃德莉坐在他旁边，紧挨着他，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条腿还搭在他膝盖上。巴蒂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迎合，只是一如既往地容忍着，同时翻着手里的《高级魔咒学：N.E.W.T.预备课程》。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埃德莉的脚踝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今年你要考N.E.W.T.s。”埃德莉忽然说，声音闷闷的，因为她的脸埋在他校袍的布料里。
　　“嗯。”
　　“考完之后你就毕业了。”
　　“嗯。”
　　“然后你就不在霍格沃茨了。”
　　巴蒂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不到一秒，然后就恢复了。“嗯。”
　　埃德莉沉默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金色的睫毛上镀了一层细碎的光。她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种感觉跟刚才在站台上的委屈不一样——那是一种更沉、更钝、更深的东西，像是她身体里某个一直响着的钟忽然被按停了，然后被一种缓慢的、冰冷的寂静取代。
　　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巴蒂会离开霍格沃茨这件事。
　　从小到大，巴蒂一直都在。在家的时候他在隔壁庄园，在学校的时候他在拉文克劳塔楼。虽然他比她高三个年级，他们不会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但只要她需要，随时都可以找到他——在图书馆里，在礼堂里，在走廊上，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他像是一棵长在她生命里的大树，因为一直在那儿，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树会被人移走。
　　但今年是他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
　　明年九月，她就只能一个人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吃草莓布丁了。
　　埃德莉忽然坐直了身子，把腿从巴蒂膝盖上拿下来，转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那副模样让巴蒂本能地警觉起来，合上了手里的书。
　　“你怎么了？”他问。
　　“巴蒂，”埃德莉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着他的袖子，“我们结婚吧。”
　　巴蒂眨了眨眼。然后他又眨了眨眼。然后他的眉毛极其缓慢地皱了起来，表情介于“我是不是听错了”和“她是不是又在发疯”之间。
　　“你说什么？”
　　“结婚，”埃德莉重复，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这个念头刚从她脑子里蹦出来就被她一口吐了出来，“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我不在乎你还没找到工作，我也不在乎我还没毕业——我们可以先订婚，等你安定下来再办婚礼，反正克劳奇先生和我爸爸肯定都同意，他们从小就——”
　　“埃德莉。”巴蒂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她闭嘴的力量。
　　她闭嘴了，嘴唇微张着，看着他。
　　巴蒂把书放在一边，转过身，正对着她。他的深棕色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在看她的脸，又像是在看某个更远的东西。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三分，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埃德莉急了，眼眶又开始泛酸，“我爱你！我从三岁就爱你！我要跟你结婚——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不爱我吗？”
　　巴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阳光在他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把那张年轻的脸衬得格外好看，也格外疲惫。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埃德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久到列车驶过了整整一片麦田，久到她眼眶里的泪水已经蓄到了临界点，准备决堤。
　　然后他说，声音很轻：“你太小了。”
　　“我不小！”埃德莉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同时涌了出来，“我十四岁了！你也不过十七岁！我妈妈十七岁就跟我爸爸订婚了！而且你明明——”她抽噎了一下，声音碎成了好几块，“你明明对我做的事根本不是哥哥对妹妹会做的。你吻我的时候——你以为我感觉不出来吗？你从来没有——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妹妹。那你凭什么现在又说这样的话——”
　　巴蒂的身体微微一僵，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重新看她，看到她的脸皱成一团，金色的睫毛被泪水黏成几簇，嘴唇因为憋着抽泣而微微颤抖，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他伸手，想给她擦眼泪，但她偏开头躲开了。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理你了，”她哭着说，声音沙哑，“我真的会不理你的。我会搬出你的世界。我会——我会找别人谈恋爱！西里斯！西里斯一直说我很好看来着，他肯定会——”
　　巴蒂的手顿在半空中。
　　一个很细微的变化掠过他的眼睛，太快了，快到如果埃德莉不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盯着他看，根本捕捉不到。那是某种被戳到痛处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某种更深的、更脆弱的东西，在他的深色瞳仁里一闪而过，然后被他用力压了下去。
　　他收回手，重新坐正，肩膀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到了霍格沃茨再说，”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平静，像是把一扇门在她面前轻轻关上了，“现在，安静一会儿。让我想想。”
　　埃德莉张了张嘴，想继续逼他，但她太了解巴蒂了——当他把门关上的时候，再敲只会让他锁得更死。她气鼓鼓地把头转向另一边，靠着车窗，不再理他，但她的手偷偷地、悄悄地伸过去，抓住了他的袖口，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忽然消失。
　　巴蒂没有抽开袖子。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英格兰的绿色原野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光。车厢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只有列车轮轨的节奏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