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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半生卑尘,唯得妻儿圆满 互相诉衷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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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午后,暖光融融。
天命枷锁彻底消散,谢安、谢宁一双孩童彻底痊愈,小小的身子愈发软糯康健,躺在云锦襁褓里,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乖乖望着身前的父母。
凌清寒靠在软榻上,面色温润气色渐好,指尖轻轻逗弄着小女儿的掌心。
谢烬坐在她身侧,单手揽着她的腰,让她舒服靠在自己怀中,全程小心翼翼护着她坐月子的身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凌清寒抬眸看他,轻声开口:
“你方才一直沉默,在想什么?”
谢烬垂眸,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丝,嗓音低缓:
“在想我的从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细说自己尘封万年的卑微过往。
“世人皆知我今日是三界魔尊,权倾万魔,杀伐无双。”
“可没人记得,我最初的身份,连魔族庶子都算不上。”
凌清寒微微一怔,静静听着。
“我生母是魔界最低阶的舞姬,被魔族亲王强占生下我。”
“我生来无身份、无尊位、无姓氏,自幼在魔宫最卑贱的杂役房长大。”
谢烬眸光浅浅掠过回忆,平静得近乎苍凉:
“六岁那年,生母被正妃赐死,我被扔出魔宫,流落荒魔古林。”
“饿过、冻过、被同族残杀、被妖兽啃噬,九死一生熬到十四岁。”
“后来,上清仙门长老云尘真人下山历练,捡到奄奄一息的我,带回仙门。”
凌清寒轻声追问:
“就是收你为唯一弟子,送你入清一派修行的那位长老?”
“是他。”
谢烬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淡涩:
“他给了我姓名,赐我道途,教我仙法,是我半生唯一的光亮。”
“也是他,把我送到你门下,让我拜你为师。”
凌清寒心口微微发紧:
“所以你最初见我时,是真心敬重、满心仰望的?”
“是。”
谢烬毫不避讳,字字坦诚:
“初见你时,你是上清第一尊者、清一派最年轻的上仙,清冷孤傲,俯瞰众生。”
“我是泥泞里爬出来的野孩子,卑微如尘,连抬头看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掏心掏肺敬你、奉你、信你,把你当成我此生唯一的神明。”
凌清寒指尖微颤,轻声道:
“可原主……待你极差。”
“极差。”
谢烬轻笑一声,笑意寒凉又苦涩:
“她高傲偏执,看不起我的出身,嫌我卑贱粗野。”
“我稍有差错,便是罚跪、鞭刑、锁入暗室。”
“那年我十七,魔根初醒,仙脉冲突剧痛难忍,我跪在殿外求她赐我一枚稳脉丹。”
“她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将丹药碾碎在地,告诉我——卑贱之人,不配修行。”
凌清寒心口骤然一疼,伸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别想了,都是过去了。”
“我知道。”
谢烬低头看着她,眼底瞬间回暖,只剩温柔:
“所以我才格外庆幸。”
“庆幸后来换了芯子的你,出现在我面前。”
“别人都以为,是你后来幡然醒悟、知错悔改。”
“只有我清楚。”
“从你剖丹救我、舍命护我、第一次软声哄我的那一刻起——”
“我的神明,就彻底换了一个人。”
凌清寒抬眸望他,轻声问:
“你那时候,就确定我不是原来的凌清寒了?”
“确定。”
谢烬颔首,语气笃定:
“她冷血自私,从不会心疼我半分苦楚。”
“可你会怕我疼、怕我冷、怕我孤单。”
“她视我为蝼蚁,你待我如性命。”
“我那时候日日忐忑,日日贪恋。”
“我不敢问、不敢戳破,我怕这是我濒死的幻觉,怕一觉醒来,又重回暗室孤冷。”
凌清寒眼眶微热:
“委屈你了,谢烬。”
“不委屈。”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眼,嗓音缱绻温柔:
“我前半生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孤寒。”
“都是为了遇见你做铺垫。”
“你穿越而来,打乱剧本,逆天改我命,为我生儿育女,给我从未敢奢望的家。”
“我这辈子,只剩庆幸。”
榻边,谢安小小的身子轻轻一动,软糯的嘤咛声响起,小手胡乱抓着空气,像是在找爹娘。
谢烬立刻放软所有情绪,小心翼翼将幼子抱入怀中,动作熟练温柔,全然没有半分魔尊杀伐之气。
“安安乖。”
“爹爹在。”
凌清寒看着他温柔哄崽的模样,轻声道:
“原著里,你登顶魔尊后,满心只剩恨意,囚禁原主,最后等到的是一对死胎。”
你本该,一生孤苦,一无所有。
“可我现在有你,有安安宁宁。”
谢烬低头,看着怀中软糯的孩子,眼底满是珍重:
“执笔写我半生悲剧,写我杀伐孤煞。”
“可它没算到,会有一个你,跨越世界来爱我。”
两人温存静好,殿内暖意融融。
可魔宫偏殿议事堂,暗流已然彻底涌动。
老太傅苍玄端坐主位,脸色枯槁灰白,周身修为衰败大半。
下方立着三位心腹魔界老臣,个个面色沉冷,皆是追随上代魔尊的旧部,名姓皆是魔界老牌权贵——厉枭、赤岚、玄夜。
厉枭性格最为刚烈,率先开口,声线压得极低,满是不甘:
“太傅!我们拼死催动禁术,引动执笔司,最后竟然半点用都没有?!”
“那双逆命双子,不仅没死,连体弱病症都彻底痊愈了?!”
赤岚是唯一的女老臣,眉眼阴翳,语气寒凉:
“执笔司退让,属实荒唐万古!”
“一介异世外来女子,两个无命盘的稚子,竟能压过天道规则?!”
玄夜沉默半晌,沉声开口:
“不是天道打不过,是无法干涉。”
“那凌清寒超脱剧本,不受管束。双子无原著剧情,无轨迹可删。”
“我们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苍玄抬眸,眼底满是蛰伏的阴狠:
“选错路,也要走到底。”
厉枭蹙眉:
“可如今魔主已然察觉异动!今日满月宴骤变,以魔主的心性,怎会猜不到是我们暗中动手?”
“我们如今明面上蛰伏,还有活路。若是再妄动,恐引魔主杀伐!”
“他不会动我们。”
苍玄冷冷开口:
“他刚得圆满,娇妻幼子在侧,此刻求稳,不愿魔界动荡、民心大乱。”
“他会忍。”
“可我们不能忍。”
赤岚上前一步:
“太傅如今打算如何?仙门那边,还有音讯吗?”
“有。”
苍玄眸色沉沉:
“蓬莱残党宗主青玄子,昨日传讯于我。”
“仙门放弃硬碰天道,转而专修剥灵禁术。”
“他们查到——凌清寒所有逆天能力,皆来自异世灵根。”
“只要剥离她的异世本源,她即刻沦为普通书中人,受天道桎梏、受剧本管束!”
玄夜瞳孔一缩:
“剥离异世灵根?!此法太过阴毒,一旦失败,主母神魂俱灭!”
“那又如何?”
苍玄语气决绝冰冷:
“她不死,魔界永无宁日!”
“双子不灭,天道永远失衡!”
“我魔界万年正统,绝不能毁在一对逆命稚子、一个异世妖女手中!”
厉枭迟疑:
“可魔主护妻护崽如命,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无需正面下手。”
苍玄眼底闪过阴鸷算计:
“如今魔主沉溺温柔,心性变软,疏于制衡魔界各方势力。”
“我们先稳民心、控兵权、拢旧部。”
“静待仙门练成剥灵禁术,伺机而动。”
“只要除掉她,天道重掌规则,这一家四口,必死无疑!”
三人对视一眼,皆沉沉颔首。
“谨遵太傅令!”
议事堂风声阴寒,算计丛生。
而暖寝之内,谢烬看似温柔哄妻逗崽,实则双耳清灵,魔识早已覆盖整座魔宫。
议事堂每一句密谋、每一字算计、每一个人名、每一步计划——
尽数落入他耳中。
他眼底温柔未变,指尖依旧轻轻拍着怀中幼子的背,温柔宠溺,毫无异常。
可眼底深处,已然覆上一层极淡、极冷的杀伐寒芒。
厉枭、赤岚、玄夜。
苍玄、青玄子。
所有名字,所有算计,所有暗流。
他一一记下。
凌清寒抬头,轻轻戳了戳他的下颌:
“在听什么?这么出神。”
谢烬低头,瞬间敛尽所有阴寒杀伐,眼底只剩对妻儿的万般温柔。
他轻声道:
“没什么。”
“只在想。”
“余生漫漫。”
“谁敢扰我妻儿安稳,我便诛尽谁的前路。”
凌清寒只当他随口情话,乖乖靠回他怀中。
她不知。
此刻的谢烬,已然彻底清醒。
他是书中人,他的命运可被书写、可被篡改。
但他的妻、他的孩子——
是他逆破剧本、对抗天道、赌上万世神魂,也要死守的唯一底线。
暗流汹涌又如何?
群臣反噬又如何?
仙门禁术又如何?
从今往后。
他不争魔界江山,不求三界至尊。
只求——
妻儿安稳,岁岁长宁。
谁敢破他圆满,他便屠尽万敌,倾覆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