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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魔甲覆天,血染蓬莱 蓬莱不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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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倾覆,仙魔逆位。
方才还耀武扬威、圣光普照的蓬莱云海,此刻被沉沉万丈魔雾彻底吞覆。
原本澄澈蔚蓝的天际,转瞬暗沉如墨,狂风卷着凛冽煞气席卷百里灵山,连周遭草木都在这一刻俯首震颤。
漫天山海之间,亿万魔兵列阵悬空。
每一位魔将皆是身披玄铁暗纹魔甲,甲胄淬着万年深渊黑霜,纹路游走暗红血光,肩甲狰狞锋利,腰悬漆黑魔刃,身姿挺拔如峰、肃杀如狱。
他们眉眼冷硬肃然,肤色偏苍,眼底是常年征战的嗜血冷沉,清一色黑甲黑袍,衣袂翻飞间尽是碾压三界的霸道魔威。
为首的魔界黑冥大统领,身披鎏金镶边黑鳞战甲,肩覆吞天兽首甲,墨色长发高束,面容刚毅冷峻,周身萦绕着近乎实质的滚滚魔气,威压远比蓬莱任何一位长老都要厚重可怖。
亿万魔军齐齐单膝跪伏虚空,甲胄碰撞之声铿锵震地,声声恭迎,撼动八荒:
“恭迎魔主归位!!!”
声浪滔天,震得蓬莱三千仙兵阵脚大乱,手中仙剑灵光剧烈摇晃,人人面色发白,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灵池秘境中央。
谢烬依旧单膝跪立血泊之中。
他一身艳红广袖魔袍早已彻底破碎,衣料被无数仙术利刃撕裂,袖口、腰摆、肩头尽是残破裂口,边角染透淋漓暗红鲜血。
原本张扬炽烈、睥睨天下的红衣,此刻湿漉漉黏在伤痕遍布的脊背与胸膛,皮肉外翻、血骨模糊,七窍溢出淡淡血珠,容颜惨白如瓷,唯有一双黑眸,在漫天魔光之中,骤然亮起焚尽苍生的灼灼寒芒。
他浑身经脉寸裂,魔元耗竭大半,伤势重到濒临神魂溃散,却依旧脊背挺直,傲骨不折。
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一只手虚虚后张,以最后一缕残力护住身后石榻母子三人,哪怕浴血濒死,半步不退。
凌清寒靠在榻上,一身素白浅裙整洁素雅,可脸色苍白透明,鬓发散乱垂落肩头,产后虚弱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紧紧护着襁褓里熟睡的双胎,看着那个满身是伤、红衣染血、依旧为她挡尽风雨的男人,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滚落,浸湿衣襟。
她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谢烬。
也从未见过,这般君临天下、万人臣服的谢烬。
云端仙阵之前。
蓬莱宗主一身月白镶金道袍,衣纹绣着九霄云鹤、天道符文,头戴白玉道冠,白发垂肩,仙风道骨,原本正气凛然的面容,此刻彻底覆上惊骇与凝重。
他死死盯着漫天覆天的魔军,指尖攥紧拂尘,声线紧绷:
“不可能!谢烬早已孤身堕魔,无兵无部、无阵无势,魔界早已沉寂万年,为何会突然倾巢而出?!”
身侧一众蓬莱长老神色慌乱,交头接耳,人心惶惶。
“万年沉寂的魔界…… 竟真的现世了!”
“此子竟是正统魔尊命格,能号令万魔?!”
“糟糕!魔军势大,远超我等预估!今日怕是难剿邪魔!”
唯独立在仙阵一侧的林烟儿,一身素雪白衣长裙,裙角绣着清一派浅青竹纹,身姿纤细清雅,眉眼清丽温婉。
可此刻她那张素来温柔纯善的脸上,再无半分柔和,只剩扭曲的嫉妒与阴狠。
她望着跪地浴血的谢烬,望着他至死守护凌清寒的模样,眼底寒意彻骨,上前一步,声线清亮却偏执刺骨:
“谢烬,你何必如此?”
“你本是天赋冠绝三界的仙门天骄,本该斩断执念、手刃仇敌、重归仙途。”
“可你为了一个害你半生、毁你仙途、罪孽满身的凌清寒,甘愿堕魔、甘愿负伤、甘愿被天下正道围剿、甘愿牵动万魔出世,倾覆三界安宁?”
“值得吗?!”
她声声质问,字字不甘,句句都是多年心底积压的执念。
谢烬缓缓抬眸,染血的眼睫轻颤,漆黑眼眸冷漠扫她,嗓音沙哑破碎,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冷硬:
“值不值得,轮不到你评判。”
林烟儿身形微僵,心口一痛:
“我陪你熬过密室最暗无天日的三年!我偷偷给你送药、护你残命、盼你脱困!全天下唯有我真心待你!”
“凌清寒她只会伤你、负你、毁你!她配不上你半分守护!”
“你醒醒!今日我引蓬莱仙宗而来,是为救你脱离魔障、脱离孽缘!”
谢烬低低笑了,笑声苍凉嗜血,带着无尽嘲讽,血染的唇角微微勾起:
“救我?”
“林烟儿,你从来都不是救我。”
“你只是不甘。”
他撑着残破身躯,缓缓站起身。
破碎红衣随风垂落,血珠顺着下颌、指尖不断滴落地面,砸出点点猩红,明明满身重伤、摇摇欲坠,却气场全开,威压震彻山河。
“你不甘我心中无你,不甘我执念在她,不甘你数年守候换不来半分偏爱。”
“所以你借正道之名、行私怨之实,引蓬莱兵临秘境,欲杀我妻儿、碎我安稳、断我所有牵挂。”
“你的善,从来都是假的。”
“你的执念,从来都是自私。”
字字诛心,句句戳破她所有伪装。
林烟儿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半步,眼底偏执几乎疯魔:
“我自私?若不是她当年步步逼你、害你入魔,你怎会落得今日众叛亲离、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
“我今日除她,是替天行道!是帮你清算旧怨!”
“清算旧怨?”
谢烬眸光骤然一厉,周身沉寂的魔元瞬间轰然复苏!
万丈漆黑魔光自他体内炸开,浴血红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破碎衣袂翻飞如焚,整个人宛如从血狱归来的至尊魔主。
“我与她的恩怨,是我夫妻之间的纠葛。”
“从前的恨,我自有清算。”
“可她如今为我九死一生、诞下双胎、赎尽前罪。”
“我的妻儿,轮不到外人动半分!”
他抬眼直视蓬莱宗主,声震九天,霸气凛然:
“蓬莱自诩正道名门,号称替天行道、公正无私。”
“可今日听信片面谗言、不辨黑白是非、兴师动众、围剿护妻护子之人 ——”
“这般所谓正道,未免太过可笑!”
蓬莱宗主面色铁青,拂尘狠狠一甩,厉喝出声:
“孽魔巧言诡辩!仙魔殊途,正邪不两立!你堕魔作乱、私育魔种、祸乱三界,罪证确凿,今日必诛!”
“众仙听令!再度结阵,诛杀魔主,剿灭魔众,斩除孽种!”
一声令下,剩余两千余蓬莱仙兵再度结起天道诛魔大阵,金光再度汇聚,凛冽剑气直冲魔云!
可不等仙阵成型 ——
虚空之上,黑冥大统领踏魔雾而出,鎏金黑鳞战甲寒光凛冽,单膝拱手,沉声道:
“魔主!我魔界亿万将士,蛰伏万年,只为今日护主!”
“今日谁敢伤我魔主、犯我主母、害我少主 ——”
他抬眸怒视整片蓬莱仙阵,眼底杀意滔天,厉声怒吼:
“踏碎仙门,鸡犬不留!!!”
话音落!
亿万魔兵齐齐举刃!
漆黑魔刃映满暗沉天幕,魔威彻底碾压正道仙光!
“杀 ——!!!”
魔啸震天,万魔冲锋!
黑云滚滚压落,无数魔甲将士浴血奔袭,瞬间撞入蓬莱仙阵之中!
仙魔厮杀轰然爆发!
金光碎、仙衣裂、剑气崩、魔刃扬!
方才还气势滔天的蓬莱仙兵,在蓄势万年的魔界大军面前,不堪一击、节节溃败。
仙兵白衣被魔气撕裂,道冠落地、衣袍残破,遍地都是溃散的灵光与染血的仙衣碎片。
不过片刻,蓬莱阵法轰然破碎,死伤无数,血流云海。
凌清寒静静躺在榻边,看着漫天魔甲护主、看着那个满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红衣身影,心头百感交集,酸涩滚烫。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他坐拥万魔江山、亿万麾下。
只是他性子孤冷、不愿争霸、不喜杀伐,甘愿一人背负所有恩怨、所有痛苦。
今日为她、为孩子,他终于,唤醒了属于自己的万丈荣光。
战场之上。
谢烬立在血泊中央,破碎红衣染尽鲜血,眉眼冷戾绝世。
他目光冷冷锁住慌乱失态的林烟儿,声音淡漠却带着终局的决断:
“林烟儿,你我同门情分,今日彻底断绝。”
“你数次害我妻儿、引兵犯境、挑起仙魔大战。”
“过往之恩,我早已尽数还清。”
“从今往后,你我 —— 不共戴天。”
林烟儿浑身一颤,泪水骤然滑落,白衣纤躯微微发抖,声音凄楚:
“谢烬…… 你当真要如此对我?”
谢烬眸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刺骨寒意:
“是你逼我的。”
他抬手,一缕漆黑魔丝破空而出,瞬间缠上林烟儿的白衣裙摆,力道克制却绝对强硬,将她死死定在半空。
“我不杀你。”
“但我会废你半数修为,废你正道根基。”
“让你永远看着,我与我的妻儿,岁岁安稳、圆满相守。”
“让你毕生执念,尽数成空。”
这是比杀了她,更狠、更彻底的惩罚。
林烟儿瞳孔骤散,彻底崩溃:
“不要!谢烬!我宁愿死!”
谢烬不再看她一眼,目光望向慌乱逃窜的蓬莱宗主,血染眼底杀意凛然。
今日。
谁敢犯他妻儿。
他便倾覆谁的道统,灭绝谁的山门。
魔主归来,再无隐忍。
血色铺天,万魔俯首。
他的温柔予妻儿,他的杀伐,予天下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