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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仇怨难平,咫尺对峙 男主恨入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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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撑着残破不堪的身子,手肘抵在冰冷石地上吃力地半坐起身,脊背交错翻卷的血痕被这一动扯得撕裂渗血,暗红血珠顺着衣料纹路缓缓淌落在青石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色。他唇角极轻地扯出一抹悲凉又自嘲的嗤笑,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尖锐的痛感顺着经脉窜遍四肢百骸,本就失血泛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薄唇上连一丝血色都寻不见。他垂眸看向自己满是伤痕、早已不复当年清隽模样的双手,再抬眼望向扶着小腹、满身狼狈的凌清寒,眼底翻涌着积攒多年的委屈与绝望,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字字清晰撞在石壁上:“我只是想活下去,难道在师尊眼里,这也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他少时拜入清一派,满心赤诚敬仰师尊,以为寻到了可以托付修行道途的靠山,不曾想自初见那日起,凌清寒心底便藏着对他天资的妒意。不传剑诀、克扣丹药、常年锁于密室,日复一日的磋磨几乎磨碎他所有心气,后来原主趁他醉酒坏他清誉,将两人捆在一处无法剥离,他本以为隐忍便能换来一丝喘息,到头来依旧逃不过无休止的打压。走投无路之下,他才寻到仙娥,将当年那段荒唐纠葛和盘托出,只求借旁人之手,挣脱凌清寒长久以来的禁锢,仅此一点求生之举,如今落在对方眼中,反倒成了他十恶不赦的罪责。
凌清寒腹中坠痛一阵密过一阵,脏腑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额角不断渗出细密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打湿颈间衣襟。她单手死死环住高高隆起、临近临盆的肚子,另一只手胡乱在身侧摸索,寻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凳,借着墙壁的支撑,一点点缓缓坐下。布料摩擦腰腹带来撕裂般的酸胀,她微微弓起脊背,勉强缓解几分剧痛,抬眼望向不远处满身血污的少年,脑海里不断翻涌原著中那些残酷片段,心底交织着穿书而来的愧疚、原主残留的偏执傲气,还有面对眼前仇人的惶惶不安,嗓音虚弱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你为何要告诉仙娥,我曾与你结过道侣?”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谢烬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怼。他猛地剧烈喘息起来,胸口起伏幅度极大,旧伤被牵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将涌上喉头的血咽了回去,眼底恨意骤然浓烈几分,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费浑身仅剩的力气,仿佛再多说半句,便会直接晕厥在冰冷地面。“若不这般做,我岂不是要被你这蛇蝎女人,日复一日继续折磨?”
过往数年的囚禁、苛责、打压如同潮水般席卷他的思绪,密室不见天光的孤寂、修炼途中被刻意打断经脉的剧痛、明明天赋卓绝却连基础剑诀都无从习得的绝望,桩桩件件尽数浮现在眼前。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躯体,哪怕浑身重伤脱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依旧死死锁着凌清寒,不肯放过她脸上分毫细微的神情,试图从中捕捉到半分愧疚、半分悔意,可入目只有对方被腹痛折磨的狼狈,没有半分对过往所作所为的愧怍。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受尽摧残后的麻木与快意:“凌清寒,你也有今天?往日你高高在上,将我踩在尘埃里肆意折辱,如今你身怀孽种,困于这方寸密室,这般狼狈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凌清寒指尖死死攥紧身侧石凳边缘,粗糙石面磨得指腹发红,腹中绞痛一波强过一波,几乎要搅乱她的神智。脑海里清晰浮现原著剧情中原主的恶行,当年她见少年醉酒神志不清,一时妒意上头趁虚而入,强行与谢烬纠缠,亲手毁掉他干净坦荡的修行前路,埋下往后所有恩怨的祸根。原主残留的不甘与怨怼还盘踞在心底,与穿越而来的林晚生出的愧疚不停拉扯,两种情绪交织冲撞,让她心口闷堵得喘不上气,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晦涩,语气里掺着一丝无力的控诉:“若不是你当初醉酒失防,我怎会有今日这般狼狈。”
这话落在谢烬耳中,无疑是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他身上,彻底点燃了他隐忍许久的怒火。他用尽全身残存气力猛地抬头,额间青筋隐隐暴起,眼底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眼眶,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胸腔里翻涌着滔天厌恶,语气尖锐刻薄,字字句句都带着经年累月积攒的嫌恶:“哼,我不过顺势而为,你往日高高在上、肆意折辱我的模样,实在让人作呕!”
他还记得昔日宗门大典之上,她立于云台之上,一身月白剑袍风华绝代,接受全宗门弟子朝拜,转头却将他锁入暗无天日的密室;还记得他好不容易寻来一株疗伤灵草,满心欢喜献给师尊,却被她随手碾碎,冷言讥讽他天资粗鄙,不配触碰上等灵材;还记得无数个深夜,他被困密室,听着门外她抚剑清歌,自己却只能在黑暗里忍受灵力被封、经脉胀痛的苦楚。她从来都站在云端,视他为碍眼的尘土,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反倒倒打一耙,将所有祸事归咎于他。
“放肆。”
凌清寒眉心骤然紧蹙,原主刻入骨髓的剑宗长老傲气不受控制地冲破心底的愧疚,下意识吐出一句呵斥。即便如今身怀身孕、满身伤痛,往日身居高位养成的矜贵冷傲,依旧难以彻底收敛。
谢烬听闻这二字,骤然低低癫狂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刺耳,在狭小密闭的密室里来回回荡,牵动脊背、胸口遍布的伤口,鲜血顺着破损衣料不断往外渗,他却像是全然感受不到躯体的剧痛,只顾着宣泄心底积压多年的愤懑。可这癫狂的笑声并未持续多久,转瞬便戛然而止,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只剩下刺骨冰冷的凶狠,目光如淬毒利刃,直直刺向石凳上的凌清寒,声音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哈哈哈……我放肆?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放肆!从头到尾步步紧逼、磋磨折辱我的人,从来都是你凌清寒!”
腹中骤然袭来一阵剧烈绞痛,痛感顺着腰腹蔓延至四肢百骸,凌清寒眼前阵阵发黑,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轻颤,再也没有多余心力与谢烬争辩拉扯。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不愿再停留于此,面对满是恨意的少年,心底满是无力与慌乱,扶着墙壁缓缓起身,踉跄着转身,一步一步艰难朝着密室门外走去。
谢烬望着她转身离去的单薄背影,下意识想要撑着地面起身追赶,要将多年积攒的委屈与质问尽数说出口,可浑身重伤早已掏空他所有气力,刚微微挪动身躯,刺骨剧痛便席卷全身,只能重重跌回冰冷青石地上,再难挪动分毫。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翻涌着不甘与滔天仇怨,只能靠着残存的微弱气息,嘶哑虚弱地高声呼喊,声音撞在石壁上,带着破碎的绝望:“凌清寒,你别走!今日所有仇怨,我来日必定百倍奉还!我受过的所有苦楚,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一一尝遍!”
凌清寒脚步未顿,没有半分回头的念头,踉跄走出密室门外,指尖扣住厚重石门,用尽身上仅剩的力气,反手重重合上石门,隔绝了密室里那道满含恨意的嘶吼,也暂时隔绝了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