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真的没异能》魔王塔尔

8、第八章 距离最近的一次 哲一没

　　哲一没有带他们去地下基地。或许是上面的意思，觉得还不是时候。

　　最后他们去了食堂。哲一带他们排队打了两份饭，就说要去上报工作，转身离开了。

　　温叙和许理面对面坐着，各自吃饭，谁都没说话。食堂里人不多，碗筷碰撞的声音零零散散地响着。

　　忽然有人端着餐盘停在桌边。

　　“怎么样？饭菜还合你们胃口吗？”

　　温叙抬头。伊兰端着饭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点笑意。

　　“不合胃口，”许理头也没抬，“比你做的差远了。”

　　伊兰笑了一下，“我倒觉得，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许理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伊兰也没多留，笑着走了。

　　温叙目送伊兰走远，才转过头看向许理。
　　他刚才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
　　都吃过彼此做的饭了，这关系怎么看都不一般。可他在上辈子从没听许理提起过这个人。

　　“许医生，”温叙终于开口，“你和伊兰副官……关系不错啊。都吃过彼此做的饭了。”

　　许理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

　　“那当然，我和他以前是恋人。”

　　温叙愣了一下，“……啊？可你们刚才说话的样子——”

　　“不像谈过恋爱？”

　　“嗯，太和平了。”

　　许理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分手之后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互相揭短？”

　　温叙点了点头。学院里见过太多这样的。

　　许理靠回椅背，手里转着筷子。“我和伊兰，算是父母撮合的。我们两家父母在我们还没出生就定了娃娃亲，上了高中之后我们彼此都知道了这件事，默契地找到了对方。”

　　“去解除婚约？”

　　“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许理说，“但见到他之后，我改变主意了，他刚好长在我的审美上了。我不知道他对我印象怎么样，以为他是来提分手的。但他先开了口，说我们可以先假装谈三个月，最后再以性格不合为由提出分手，这样父母才不会起疑。”

　　“我有点失落，但还是答应了。接下来三个月，我们一起上学、吃饭、看电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三个月到了，我先找到他，说时间到了，可以分了，我想看看他会不会挽留我。”
　　许理停顿了一下。
　　“他只是沉默了一下，就说‘好’。然后我们就和平分手了，但偶尔还联系。”

　　温叙安静地听着。过了几秒，他问：“那你对他到底——”

　　“爱过。”许理没等他说完，“那时候是真的喜欢他。”

　　温叙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吗？”

　　许理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才说：“这我不知道。不过有时候我觉得很好笑，我们纠缠了这么久，最后居然就是为了分手。”

　　温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许理似乎也没指望他接话，继续低头吃饭，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说的。

　　温叙坐在他对面，忽然觉得食堂里那些零碎的碗筷声变得很清楚。

　　他低下头，也开始吃饭。

　　但他脑子里一直在转许理那句“就是为了分手”。

　　他想到自己，上一世追了江月三年，到死都没等到一句“没关系”。这一世他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名字，江月对着他说“没关系”了，可那不是对他说的。

　　是对林意说的。

　　他又能比许理好到哪里去？

　　“……许医生，”温叙低着头，声音不大，“你后悔过吗？”

　　许理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的表情温叙没看清楚。

　　“不后悔。”许理说，“该试的都试过了。没成，那就是没成。”

　　他端起餐盘站了起来，“走吧，饭凉了。”

　　温叙跟着站起来，端着盘子跟在他身后。

　　走到回收口的时候，他看见伊兰正坐在斜对面那张桌旁，低头吃饭，没有看他们这边。

　　温叙把餐盘放上去，跟着许理走出了食堂。

　　外面的阳光晒在脸上，有点刺眼。

　　温叙眯了眯眼。他忽然觉得许理这个人，比他上辈子认识的那个许医生要深得多。
　　走出食堂，回去的路上，温叙看见一旁的空地上排着长长的队伍。军人们整齐地排成一列，队伍尽头停着一辆流动献血车。

　　“军人也要献血啊？”

　　“军队有这种要求。”许理说。

　　温叙多看了两眼。他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偶然才知道血型的。大三那年，江月和几个同学去光界外练习异能，没告诉温叙，队伍里都是攻击型异能者，没人想带上他。
　　等回来的时候，江月和两个同学都受了重伤。温叙听说后赶过去，才知道他们冲进了一个未标记的异能兽巢穴，江月为了救人才受的伤。
　　当时江月失血严重，血库不够，温叙马上站了出来。
　　许理给他做了检测，刚好是O型阴性，就抽了他的血给江月。他献了太多，当场晕了过去，为了不让江月知道，他拜托了所有人保密。江月至今都以为用的是血库的血。
　　温叙收回思绪。
　　“我也去献一个。”他说着就往那边走。

　　许理一把拉住他，“你献血做什么？”

　　“我想看看自己是什么血型。”

　　“想知道血型，我回去给你做个检查不就行了？”许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看看你，营养不良成什么样子了。军队献血最少800cc起步，你过去抽了不到一百cc就晕倒了，你让医生怎么跟江月上校交代？”

　　温叙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身体确实比他上一世还瘦一些，要是真晕在那儿，反倒闹笑话了。

　　“……行吧，那回去你帮我查。”

　　许理松开手，没再说什么。但温叙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表情里有一瞬间的松动，像刚才那句话，不只是在说献血的事。
　　他想问，但许理已经往前走了。
　　温叙跟上去，脑子里还在想江月用着他的血撑过来的那一次。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至少还有点用，哪怕江月不知道，也没关系。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他上一世离江月最近的一次。

　　“走快点吧，别磨蹭啦。”许理在前面喊了一声。

　　温叙收回思绪，加快了脚步。阳光照在基地的水泥地上，白晃晃的一片。

　　他没再回头。但献血车那抹红色，在他余光里停了好一会儿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