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上心尖》沿岸渔

4、不卖身 “钱，

　　“钱，没有。”空气中透着不耐烦“你也说了，我惯会在这帮富家少爷面前逢迎，你要想闹，我就吹吹耳边风，让他们打折你的腿，然后再把你扔回赌场。”
　　陶黎也只是吓吓他，可在陶永的眼里她向来六亲不认，他不敢赌。
　　“你个不孝女，白眼狼……”男人痛骂一通，唾沫星子溅了一地。“不给我钱，我就让他们找那个贱种……”
　　陶黎没再管他，吩咐保安等他骂够了就丢出去，随便哪都行。以后再看见人绝对不能放进来。
　　最近陶黎很少去疗养院，她怕陶永发疯摸到陶予安的住处。
　　手机里有单人病房的监控，男孩躺在白被窝里，瘦得几乎看不见轮廓，手臂露在外面，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阳光照在年轻的脸庞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那是她唯一的弟弟。
　　繁华锦年，之子予安。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他余生安宁，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陶黎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坐在吧台上喝了口闷酒，食指一拨，杯子在桌面旋了半圈，冰块撞的叮当响，挂壁的酒液缓缓滑落。
　　眼前有些迷离，恍惚间陶予安站在她面前亲切地喊着姐姐，还让她少喝点酒。
　　她有多少年没听过这声音了。
　　陶黎离家早，再回来的那天是因为接到了邻居的电话，一进门就是满地的血。
　　陶予安替他爸挨了两刀，住进了ICU，再也没醒来。
　　要债的穷追不舍，陶黎这才知道陶永的赌资全是拿弟弟的身份证借的高利贷。
　　真是打了一把好算盘。
　　陶永跑了，这债自然就到了陶黎名下。这些年她是还了不少钱，可利滚利，到现在还有几个亿的债务。
　　想到少年那张稚嫩的脸，陶黎颓唐地把头埋在了桌上。
　　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学会了八面玲珑，却还是学不会怎么割舍。

　　徐兆辰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还没到公司楼下，远远就看见一群人蹲守在门口。
　　“先生，好像是徐家的人。”林牧把车绕到地下车库，和老板说了这两天徐家那几位的动线。
　　“公司的业务都陆续迁回国内，最近城西开发的那块地徐家人听见了风声，都想来分一杯羹，现在正到处堵您呢。”
　　“把子公司的业务放一放。”
　　徐兆辰这是要敲打徐家人，一但失去了主要客户，子公司的资金链就会彻底崩盘，那几位叔伯触及不到核心，心血全在子公司上，一旦分崩离析和徐氏切割，那才叫得不偿失。
　　“好的先生，我这就安排。”
　　“不上去了，把晚上的会改到明天下午。”
　　林牧斟酌着开口“先生，那我们现在去哪？”
　　徐兆辰揉了揉眉心，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去Slack吧。”
　　来酒吧属于一时兴起，真坐在这儿徐兆辰也不喝酒。发消息给其他人都说没空，周炀被叫回去相亲，魏锐有个案子下午开庭。
　　林牧除了应酬，工作时间绝不喝酒，两个人就这么干巴巴坐着，也不知道来干什么。
　　“你们这儿有什么茶？”
　　林牧一开口酒吧的员工热情推荐
　　“先生，我们这儿有长岛冰茶，夏威夷冰茶，加州冰茶……”
　　“我问的是真的茶。”
　　服务生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谁家来酒吧是喝茶的。但Slack一直秉持着顾客需要，顾客得到的理念，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普洱熟茶您看可以吗？”
　　“好，就这个吧。”林牧看了眼假寐的先生，觉得喝什么应该不是重点。
　　“你们老板在吗？”
　　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声音确实是从男人嘴里发出来的。
　　候着的服务生讶了一下，徐兆辰就来过那一次，鲜少有人认识。但人看着非富即贵，不像是寻仇。服务生便老实交代老板不在。
　　包厢一度安静的可怕，泡好的茶也没人喝，就那么一直待到晚上。
　　坐这儿仿佛是为了消磨时间，林牧也揣摩不准老板的心思。
　　“走吧。”
　　林牧如释重负，这么松闲地坐着他还真不习惯，打工人的命里连休息都觉得罪恶。
　　他去开车的功夫，徐兆辰的口袋里突然振动，瞟了一眼，想也没想就挂断，对方也不恼，锲而不舍接着打。
　　“……”
　　“先生。”庄园的电话，却不是主人的声音。
　　“有事？”
　　饶是隔着山海，福伯也能听出对面的低气压。
　　“先生，老宅那边打过电话，老徐总的意思是不必做得太绝，您要是有合适的项目，手里留个缝也未尝不可。”
　　“说完了？”
　　“先生，您最近很少和老徐总联系，我能看出来他还是很想你……”
　　“嘟——”
　　徐兆辰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老爷子自己不回来收拾烂摊子，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徐总?”
　　陶黎在酒吧门口看见他还是有点惊讶，上次让他多来不过是客套，没想到他真来了。
　　徐兆辰挑了挑眉——徐总?又不合作叫什么徐总。
　　出于礼貌，他点了点头打个招呼。
　　“刚回来？”
　　“不……明显吗？”陶黎挑了挑眉，拉长了声调。
　　看徐兆辰噎住，她嘴上偷偷挂起弧度，突然觉得今天也不是那么糟糕。
　　“下次来之前，徐总可以直接让助理联系，我让人准备上好的茶叶静候。”
　　“酒吧还有这项业务?”
　　“吃火锅的冰可乐，小孩的热牛奶我这儿全都有，茶叶算什么？”
　　纤细的手臂搭在腰后交叠，她一歪头随意扎起的头发跟着动作晃动，未施粉黛的脸少了几分妩媚，多了未见过的灵动。
　　“陶老板缺钱吗？”
　　陶黎皮笑肉不笑“缺啊，谁会嫌钱多。”
　　徐兆辰默了一瞬，手上摩挲着手机背面。
　　“谈个合作。”
　　“十倍。”她的话紧随其后，不容置喙地开口，管他开多少，她要翻十倍，否则对不起徐兆辰的身价。
　　“不问问是什么合作？”
　　“徐总这么正气凛然，总不会坑我吧。”
　　“商人有不会坑人的吗？”
　　“坑我也认了，除了卖身和犯法，这钱我都挣。”
　　“回头发你时间地点，陪我去个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