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花本无意向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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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过了大半年。程碧心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如今是素和王朝和泰二十年，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现任的皇帝勤政爱民，虽然官府中总有些蛀虫，但政局总体还算稳定。
程碧心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身，帮着程妈打理店铺。原本睡懒觉的习惯，被硬生生地给扭了过来。出门的机会极少，每日接触的人也大多是街坊邻里，寻找回家的路也依旧毫无头绪。
程碧心偶尔也会胡思乱想，也不知道在现在的躯体里有没有住进另一个灵魂，抑或是已经被青青那家伙一把火烧了？心中的担忧与日俱增，若是再不快些找到回家的方法，自己恐怕真会发疯了。
程碧心有个青梅竹马，名叫孟左，家中只有父亲尚在，时常过来看望自己和娘亲。孟左为人忠厚老实，家里开着肉铺，左邻右舍的猪肉大多是从家买的。听说孟左的爹和程碧心的娘，两人是旧相识，也正是借着这个关系，程家每年也能吃上几回肉。
程妈和孟左的爹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程碧心总能感觉出些什么。两老心中正计划着怎么将两人凑成一对儿。这事儿若是搁在从前的程碧心，估计点点头便和孟左过一辈子了。可如今的程碧心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她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回去。
每回程妈提出的时候，都会被程碧心巧妙地挡回去。几次下来，程妈只当女儿是舍不得自己，便也没再提过。
这日一早，依照惯例，程碧心与程母早起开张。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程碧心对这个娘亲好得没话说，每每见到她总会勾起自己对在现代的妈妈的思念。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己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总感觉亏欠她了什么似的。
今天的生意如同往常一般好，只是小本买卖赚不了多少钱，吆喝倒是赚了一大筐。在程碧心这仅有的几个月记忆里，程妈很少让她出来帮忙。刚开始是借着她身子弱为缘由，后来在程碧心的要求下，也只是让她在厨房里打打下手。程碧心猜测，多半还是自己这张脸的缘故。
过了早饭的点儿，程碧心便同娘亲一起收拾起来。打了井水，将锅碗瓢盆依次洗干净，程碧心忙活的不亦乐乎。
“店家！有人吗？”娘亲正在忙，抽不开身，程碧心匆匆跑到前头去招呼。一名少年边打量着店铺边走了进来。
“客官，需要用点什么？是豆浆呢还是豆腐脑？”程碧心笑靥如花。这个时辰了还来店里吃早点的真是不多见。瞧瞧这位，看上去比孟左哥哥要年少些，整一个纨绔子弟，穿的是上好的丝绸，用金线银线勾出淡雅的莲花。看来一准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偷溜出来想换换口味。
“嗯，豆腐脑。”少年略加思索给出了答案。程碧心正待转身，那少年又将她叫住：“这位姑娘，请问豆花多少钱一碗啊？”
咦？这个主儿不会是来吃白食的吧？程碧心回身依旧保持着职业笑容：“豆腐脑两文钱一碗，豆浆一文钱一碗。请问这位公子，您还要不要豆腐脑了？”
“嗯……我还是要豆浆吧！”话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
程碧心只得一脸苦笑，这位大少爷不会出门的时候没带银子吧！少年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程碧心“噗嗤”一笑，少年双颊有些泛红，走到厨房乘来一碗豆腐脑送到男子面前。
看着眼前的豆腐脑，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程碧心，少年尴尬地说：“姑娘，我没有这么多钱。您看，我身上只有一文钱。”少年从脖颈中拎出一枚穿在红绳上的铜板来，推到了程碧心的面前。
程碧心看了眼用红线串着的铜板，如此宝贝这铜板，看来是什么传家宝吧！程碧心摆了摆手，道：“你还是收回去吧！我看你也不像是付不起这钱的人，只怕今天是另有什么缘故吧！这碗豆腐脑算我送你的，就当积攒人品。”多做善事，老天爷一定要保佑自己的身体安然无恙，自己能早日回归现代。
少年听不清程碧心醉中嘟囔着什么，也不追我呵呵笑着将一碗豆腐脑“呼噜呼噜”地都倒了下去。罢了抹抹嘴，站起身来，对着程碧心拱手道：“多谢姑娘的美意。他日永明得空，定来还姑娘这一饭之恩。”
“不用了。”程碧心助人本就不求回报，更何况自己在这个世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叫永明的少年微微一笑道：“姑娘若遇到什么难事，只要到吴大人府上，报上永明的字号。不论什么难事，定能解决。”说罢，永明跨出了店门，消失在了往来的人群之中。
程碧心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整个人累得腰酸背痛。
过了中午，天渐渐阴沉了下来，天空飘起了雨滴，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来店里买豆腐的也少了许多。
傍晚时分，店里来了两位熟人，正是孟左和他的爹爹孟伯父。平日里，孟左和孟伯父很少一同前来，毕竟还要留个人看肉铺。今日一同前来，程碧心猜测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孟伯父见了面还如往常一般热情，手提二两肉，大大咧咧地就往店里闯。
程妈也不见怪，将孟左二人请到里头。只见孟伯父使了个眼神，将肉交到程妈的手里。程妈便唤来程碧心和孟左，吩咐道：“孟左啊，阿姨要麻烦你帮忙把那些水晶豆腐送到采蝶楼去。采蝶楼你还记得吗？上次你陪我去过的。”
孟左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程妈又从门后取来油伞递给程碧心，道：“心儿，外面还下着雨呢，你也跟着去，替孟左打把伞！”
“哎，好嘞。”程碧心一口应下，看了眼娘亲的神色，只怕今日孟伯父来还真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呢。
孟左抱着两大匣子水晶豆腐，程碧心在他一旁为其打伞。一路上行人稀少，两人也甚为尴尬，不知说些什么好。
程碧心故意将伞像孟左那边倾斜，而自己这侧的衣袖立马湿了一大片。孟左见了有些心疼，却又不敢太往这边靠。程碧心见孟左一脸纠结的样子，也不忍心在逗他，便往孟左这边移了半步。
“孟左哥哥，那个采蝶楼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都没听娘亲提起过？”程碧心想要借此打破现在的僵局。
孟左沉默片刻才答道：“一会儿到了，你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等我送完水晶豆腐，就一起回去。”
程碧心见他如此谨慎，只得点点头。虽然孟左没说明，但拥有者现代灵活的程碧心，心中也猜到了一二分。面上装作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心中的好奇却勾起了些许兴奋感。
采蝶楼在胭脂巷尾，胭脂巷是京城里有名的花街柳巷。每次经过这巷子口时，总能闻到浓烈的胭脂味，巷子便因此而得名。从程碧心的家到胭脂巷，几乎要横跨整个京城。走了半饷终于是到了。
现在天还未全暗，胭脂巷里还不是热闹的时候，只有零星的几家开了业，大多还是大门紧闭，采蝶楼就是其中之一。
孟左带着程碧心绕到了采蝶楼的后门。若不是孟左认识路，程碧心自己定是找不到这里的。这后门各个看上去都差不多，也没写上是哪家的，程碧心仔细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记下这附近的特征。
孟左叩响朱红木门，许久才有人来应门。开门的是厨房里帮忙的小厮，叫做阿六。阿六与孟左打过照面，引着孟左往厨房走去。
孟左临走前还不忘叮咛程碧心，一定要在原地等着他，切不可乱跑。程碧心笑着满口答应，待孟左走了，便东瞧瞧西看看，不时探头向里张望。
花街柳巷不是古时好人家女子该来的地方，难怪娘亲从来不曾提起过这里，就连孟左也对此三缄其口。
“阿六！阿六！”环佩叮当声随着一股刺鼻的脂粉味而来。程碧心定睛一看，铅华浓妆也掩盖不了这女子的皱纹。想来着便是传说中的老鸨吧！
“这个死小子去哪儿了？”鸨母口中咒骂着。抬眼间，门外的少女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这少女倒是从未见过，看来不是这胭脂巷里的人。鸨母再仔细一瞧，肤白若雪，明眸皓齿，火红的油布伞下，身着粉蓝色襦裙的少女，宛若天仙下凡。自己这采蝶楼里，怕是找不出一个能有这般气质的美人儿。
鸨母笑眯眯地走到后门口问道：“这位姑娘，你可见着一个叫阿六的小厮？”
程碧心点点头，指着刚才孟左离去的方向答道：“他陪着孟左哥哥往那儿去了！”
“哦，你是孟屠家的闺女？”鸨母笑着套起了近乎。
程碧心连连摇头答道：“我是东城程家豆腐坊的。我娘让我和孟左哥哥来送水晶豆腐的。”程碧心见老鸨的眼神中放着精光，心中顿时有了几分主意。
“既然是和孟左一块儿来的，那为何不进来坐坐？”鸨母伸手要去拉程碧心，却被程碧心躲开了。
“不了，孟左哥哥让我在这儿等他的，他一会儿就出来了。”程碧心向后退了半步。
老鸨见状又道：“你瞧瞧你，都淋湿了。还是先进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今儿是月底，孟左还得和阿六算算这个月的帐呢。没有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的。”老鸨见程碧心有些动摇，便伸手将她拽了进来，带到一间小屋，命人沏了壶热茶。
程碧心闻了闻茶香，果然是好茶。自从穿越到这儿，每日都是粗茶淡饭，程碧心好怀念过去的日子啊。可是这茶虽好，怕是喝不得的。程碧心哪是那么好骗的？
缓缓将茶盏端到面前，透过茶碗和碗盖的缝隙，见那老鸨一脸得逞的笑容，程碧心立即将茶盏放回了远处。
眼见到手的鸭子又飞了，鸨母急忙问：“程姑娘，怎么不喝了呀？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程碧心摸了摸肚子，瞪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鸨母道：“真不好意思，我有些饿了。能不能给我点心充充饥？”
老鸨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松了口气，连忙笑道：“你等着，我这儿的巧手酥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我这就去拿些来给你尝尝！”
老鸨一走，程碧心便笑得前仰马翻。这个老鸨，还真是好骗啊！程碧心站起身，准备乘机到处逛逛，然后再偷偷地溜回后门找孟左。
主意打定，程碧心拿起带来的油伞，走到门口，伸手去推。心中顿时凉了一截，这个该死的老鸨，走的时候居然把门给锁上了，这下该怎么办？
程碧心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大门不行，那就爬窗呀！但是这该死的窗户竟然也被锁住了，还是从外头用插销插上的。不过她还是应该感谢老天爷，好在古代没有玻璃，用的全是纸头糊窗户。
程碧心，用手捅破靠近门把手的窗户纸，试图用手去开窗户的锁。窗格雕花太精细，所能容纳的缝隙太小，根本没法将整只手伸出去。程碧心拆下头上的木簪子，试图用簪子将插销挑起。试了好几次，程碧心总算是成功了。但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老鸨正端着巧手酥开房门。
老鸨才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粉蓝色的人影儿从窗户那边爬了出去，急得她将手中的碟子往地上一扔，大声喊人。
程碧心意识到这次自己玩火玩大了，头都不敢回地拼命往前跑。心中暗自祈祷上天，让自己赶快回到后门去。可越是如此想，越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兜兜转转间，程碧心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身后的人声越来越近，脚步声近在咫尺，程碧心只得搏上一搏，挑了最近的一间屋子就冲了进去。
里面的情景令程碧心吓了一大跳，两个大男人正围坐在圆桌旁，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气喘吁吁地望着自己。年轻的那人微眯双眼，玩味之色一闪而过。
额头的汗水夹杂着雨水，顺着散落的碎发滴入领子里，一滴沁凉立刻让程碧心清醒了不少。
程碧心顾不得屋里的两人，奔入后屋，推开临街的窗子，看了眼高度。两层楼高，若是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
“姑娘，你要做什么！”手臂被人拉住，动弹不得。
程碧心回身望去，拉住他的人正是刚才坐在圆桌旁的年轻男子。他双眼中透出威严，仿佛有股魔力，能令人不得不按照他的话去做。
“他们，他们……”程碧心此时反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总不见得说，自己想进来见识见识，却差点被害了？若真这么说出口，恐怕就被带去浸猪笼了。
那人松开手，冷冷地道：“已经没事了，你出去吧！”言语中几乎是命令。
程碧心鬼使神差地向外走，走到门口突然止步回头问道：“我这一出去不就又要被他们抓住了？更何况，我不认识路。”
两人中较年长的听后有些为难，想要说什么。只见年轻男子走到程碧心身边说：“我带你出去！”
年轻男子推开门，走在程碧心的前头。候在走廊拐角处的老鸨和龟奴见到两人，竟然连连后退。程碧心偷瞄眼前的男子，心中疑惑不已，这又是哪路神仙，居然有这种本事，能让那些牛鬼蛇神不敢近身。若是真这么灵，等过年就不用买门神贴了，就把他画下来贴门上，既美观又驱鬼。
程碧心感觉这条路好长好长，周遭静得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路上，竟然没有人敢靠近，他身上的压迫感，让程碧心感觉十分不舒服。
“妈妈，为什么不追上去？”见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旁的龟奴问道。
老鸨一巴掌对着那人的头就拍下去，骂道：“你个没眼力的东西，你也不看看前面那人是谁？那人可是你能招惹的？这京城就算是太子，对他也要礼让三分。你今儿若是上前，怕是明早我就得去护城河认尸去了！”
闻言，那男子脖子一缩，吓得连连发抖。老鸨望着离去的两人，也是又怕又气的。没想到这丫头命这么好，那么多房间不进，偏偏进了这位爷的屋子。难道这就是天意？
“姑娘，到了。”男子双手负在背后，声音如同刚才一般淡然。
程碧心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对着男子微微一福，撑起红色的油布伞向雨中走去。这才发现，孟左竟然站在倾盆大雨中等着自己。
“孟左哥哥！”程碧心飞奔到孟左身边，用伞挡去孟左头上雨水。这个傻瓜，竟然傻乎乎地站在雨里呢？掏出随身带着的手绢，替孟左擦去脸上的水珠，心中满是愧疚。
孟左紧盯着站在屋檐下的那名男子，程碧心仿佛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而对面的男子似乎嘴角勾了勾，再看过去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孟左哥哥，对不起！我们赶紧回去吧！”程碧心扯了扯孟左的衣袖，自知理亏心中只盼着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孟左点点头，接过程碧心手中的油纸伞，站在她身旁，不远不近地并排而行。
雨比来时大了许多，滴滴答答打在伞面上，仿佛打在了程碧心的脸上。胭脂巷里已然灯火明媚，莺歌燕语从巷子口传了出来。
程碧心不知道孟左等了自己多久，也不知道孟左刚才心中想了些什么，而自己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两人不知踏过多少个水塘，走过多少人家，终又回到了程家的铺子。
程碧心推开家门，屋里只有娘亲一人在收拾桌子，不见孟伯父的身影。
“娘，我们回来了。孟伯父呢？”程碧心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走到程妈身边。
程妈放下手中的伙计，见到女儿和孟左，答道：“你孟伯父先回去了。孟左，你爹让你回来后就赶紧回家。”
孟左点点头，又看了眼依偎在娘亲身边的程碧心，告辞：“程婶、碧心妹妹，那我先走了。”
程妈推了推身边的女儿：“去送送孟左！”
程碧心走到孟左身后，送他到门口，有些尴尬。想了想，程碧心决定向孟左解释清楚：“孟左哥哥，刚才我……”
“嘘——”孟左一把搂过程碧心，打断他的话。孟左的臂膀坚实有力，他的胸膛温暖，窝在他怀里，仿佛身旁的阴寒与她无关。
“不要说话。碧心，我只想这样抱抱你。”孟左的要求让程碧心不忍拒绝。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程碧心知道自己给不了孟左他想要的回应，从见到孟左的第一眼起，他们就只能做兄妹。
不知过了多久，孟左才放开程碧心。孟左憨笑道：“快进去吧！不要着凉了！”说罢，钻入大雨中，一路奔回了家。
孟左踏进家门的时候，孟老伯正在整理东西，屋子里有些凌乱。
“爹，您在找什么？我帮您找！”孟左上前想要搭把手，却被孟老伯拦下了。
孟老伯道：“不用了，都找得差不多了。”
“爹，这是？”桌子上的包裹里都是一个个银锞子，孟左忙问，“我们要走吗？”
孟老伯哈哈笑了起来，嗔道：“你个傻小子，我这是要给你去提亲！”
“提亲？上谁家提亲？”孟左还未明白。
“当然是程家啦？还能有谁？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明白吗？你个臭小子就惦记着人闺女，我这个做爹的当然只能厚着老脸去求人家啦！”孟老伯见儿子满心欢喜，心中也是万分高兴。
次日一早，程碧心起身的时候发觉太阳已高高挂起，自己竟然睡过了头。带着愧疚，径直冲向屋外，娘亲竟然一点都没有责怪自己，铺子居然也没有开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碧心上前帮忙，却被程妈拦了下来。程碧心终究没有递过自己的好奇心，还是问起了缘由。
程妈但笑不语，只是找来两张红色纸条，吩咐程碧心将其贴到店门上。程碧心接过纸条，乖乖地贴于门上。红色纸条上赫然写着：“东主有喜，停业一日。”
东主有喜？我们家有什么喜事吗？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自己和娘亲的生辰，这喜从何来呢？
程碧心又想起昨晚娘亲和孟老伯的密谈，心下暗道糟糕，八成是和这事儿有关。程碧心还没来得及担心多久，后院传来了怪异的声响。
程碧心担心娘亲那头，便跑了回去。院子里的柴火散了一地，娘亲也摔倒在地。程碧心赶忙上前搀扶，又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程妈摆摆手，反而安慰她说：“没事，不过是一不小心弄翻了东西。不用担心了。”
程碧心点点头，扶着娘亲就往屋里走，不经意回首却发觉房顶似乎有双眼睛正看着自己。只是一瞬，再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了。难道，是幻觉？
程碧心倒了一杯暖茶给娘亲压惊，自己也坐了下来，问道：“娘亲，今日到底有何喜事？”
程妈一愣，放下手中的杯盏看了眼程碧心，“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娘亲也不想逼你。但是若非不得已，娘亲绝不会如此做的。你可明白为娘的苦心？”
程碧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既然一切已经决定，那自己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等待。
孟左并没有让程碧心多等，说话间便已同孟老伯、东城的媒婆一起到了程家。孟左满脸的欢喜更是确定了程碧心先前的猜测。
“程家夫人啊，我可要恭喜您啦！我今儿是替孟少爷来向你家闺女提亲的。孟少爷虽然是个粗人，但好歹是您看着长大的，与程姑娘是青梅竹马。啧啧啧，您看看，这郎才女貌的多般配啊！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媒婆似乎有着说不尽的好词，夸得孟左如同天神下凡。
程妈淡然一笑。这些话不过都是场面上的话，找个媒婆来不过是让她说给碧心听的。一来，合了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来，也好让碧心听听别人是怎么说，能让她心甘情愿最好。程妈看着被拉在孟左身边的程碧心，心中隐隐多了些担忧。若是真应了那句谶言，只怕自己这么做是害了孟左这个好孩子。
“程夫人，您看如何呀？”媒婆说得口干舌燥，这程家姆妈又不动声色，程家丫头倒是有些羞涩，真怕这媒保不成。
程妈回过神来，笑着点头道：“孟左这孩子我信得过。只是以后要委屈孟左好好照顾我家碧心了。”
“哎，好嘞！那我这媒婆可是当定了！两位，到时可别少了我的媒婆酒啊！”媒婆笑得合不拢嘴。这办一桩事，收两家的钱，岂有不高兴之理？
孟老伯哈哈抱拳道：“一定一定！”
程碧心看着这个场面，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明明要成亲的是自己，为何没有人来问过自己的意见呢？以前一直觉得封建社会的女子真可悲，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成为她们其中的一员。
“碧心妹妹，你不高兴？”孟左见眼前的人一直不言不语，生怕爹爹的举动过于唐突，“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强求。我会等，一直等到你愿意为止。”
程碧心扭头看向他，她知道他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她也知道他眼中那屡患得患失的根源。昨日的那把红伞静静地倚靠在墙角，孟左站在大雨中的眼神浮现在眼前，与面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我高兴。我真的好高兴！”程碧心缓缓抬起头，看着孟左满脸的惊喜。如果一个谎言能够让所有人开心，那为什么还要说实话呢？
程碧心窝在孟左的怀里，一切变得那么地不真实。从现代的生活到定亲，不过短短的几个月，自己不仅从现代人变成了古代人，还从单身进化成了有夫之妇。老天爷，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吗？
人群热闹了好一会儿才散去，今日的一切如同梦一场，过了今晚明天还一样要开张。这就是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差距。程碧心拉着娘亲说了好久的体己话，才闭上眼。
程妈一直坐在床边，久久没有离去，待听到程碧心平稳的呼吸声，程妈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着程碧心安详的睡颜，嘴角的微笑，想来这必是一个美梦。只是，儿啊，你真的不会怪为娘吗？如果再不把你送走，他们找到你就是眼前的事儿了。你从小就喜欢跟在孟左身后玩耍；每回街上的孩子欺负你，孟左总会站出来保护你；孟左那孩子是个靠得住的人，跟着他虽不会荣华富贵，但也不至于饿死街头。
“孩子，娘只求你远离权势，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可是，你还是我的那个心儿吗？”程妈吹灭桌上的烛火，这些话，这些心事也会随着这烛光消失在黑夜中的吧。
黑夜里，接着月光，程碧心看见门后的身影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远离权势？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人？程碧心对自己的身份越来越好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花本无意向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