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菁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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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离气得眉间抽搐，捂着额头偏到一边。
为什么哪都有余珏，他许离服了。
许离对余珏已经无话可说了，一边看戏的池裳敏锐地觉察到眼下情况不对，脑子一转，忙的上前打圆场。
“呃，离哥，你明天不是还要回菁城吗？”池裳撞了下许离的肩膀，“我们，快点回去收拾东西吧……”池裳拽着许离的肩膀飞速下了楼梯。
剩余珏仍驻足在原地望着他俩下楼的身影怔愣。他嘴巴张了下，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快，要上课了……”奈何两人已经跑远了，大概率是听不到了。
须顷后，余珏弯腰将一本本作业捡起。捡到第二十五本的时候，跟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白皙的手。
余珏指尖突然顿住，像是看了出什么。抬眸看去时，有些惊喜。
“沈辞？你回来了。”
沈辞将耳朵上的耳机取下挂到脖子上，顺带着手中的作业也还给了余珏。他直起腰身，望着余珏短暂的勾了下唇角。
“嗯，回来看看。”他说时很轻描淡写，语罢便移目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
余珏看出了沈辞眼底的一丝疲惫，也看出了他在闪躲。于是余珏皱眉问道：“是不是菁城出什么事了，怎么看你的样子很不对劲？”
这话灌入沈辞耳朵里的时候，沈辞脑子有两秒的空白。回神后也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左右思量，最后笑着寻了个借口企图搪塞过去。他回眸，“你快上课了，我就回来两天，有事晚上再说。”他抬手拍了下余珏的肩膀，言毕便快速下了楼去。余珏想要叫住他，但奈何声音却被突然响起的上课铃声盖了过去。
无奈之下，余珏最后还是先抱着作业回了教室。
前面先被池裳火急火燎拽着跑下楼的许离在跑到教学楼旁的银杏树下后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恰巧上课铃声响了。
扶着树干喘气的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池裳亲眼见着，他离哥的脸色渐渐沉了。望向自己的眼神是怨恨中带着无奈。他都猜到接下来许离会怎么说了，但他还想再挽回一下，于是干笑两声，忙的去扶他离哥，顺便岔开了话题，故作殷勤道：“离哥离哥，你看，今天楼底下没有老师，不如我们翻墙出去打游戏？”
许离缓缓偏开眼，顶着张帅气逼人的脸，一本正经的给池裳竖了个标准的友好手势。
池裳：“……”
沈辞刚走下楼，就见着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两个人。
他没忍住驻足思忖了会儿。现在不是刚上课吗？
眯眼打量，又觉着其中一个人的身影着实熟悉，凑近一看，果真是了。
“许离？”
沈辞轻声唤道。
被叫的是许离，但树下的两人是同时回的头。
再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许离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沈辞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垂眸看着他。
许离想起了他哥前不久给他发的消息，也瞬间意识到了沈辞来虞城干嘛。
一时间许离只觉喉间哽咽，说不出什么话来。垂着脑袋，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沈辞先开的口。
他问他，“你哥，在哪？”
许离没想过沈辞会问的这么直接，又想起他哥不让他说。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辞也不着急，移目又看向了许离身边的池裳。给了个眼色，池裳会意后便先行离开了。而后，树下只剩下沈辞和许离两人。
风过树梢，耳边再不是树叶推搡的沙沙声，而是干枯寂寥的呼啸声。
沈辞抬眼看了下树梢，忍着心底的情绪，长舒了一口气。复了再垂眸时，许离终于肯抬头了。
沈辞朝他挑了下眉头，许离掐着指尖，犹犹豫豫，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哥，他，进医院了……”
闻言的沈辞只觉耳边一阵轰鸣，平静僵在脸上，但心底却是阵阵翻涌，惊涛骇浪下，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抓住了许离的肩膀。声线是止不住的颤抖，他问他，“真，真的？”
知道他不愿相信，所以最后许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眼，用那双沉默的双眼回答了他。
后来许离也不清楚沈辞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最后望着他步履蹒跚的背影，他耳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当天下午许离也没去上课，下了晚自习后就找老师要了请假条，拖着行李出了校门。
夜晚的虞城街上仍是车水马龙，鸣笛声混杂着寒风呼啸声过耳。许离嘴里叼着棒棒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下意识的就往袖子里缩了缩。
恰巧对面刚亮起红灯，许离便索性站在路边垂眸玩起了手机。
他冻得苍白的指尖快速地点击着屏幕，熟练地点进了联系软件，给置顶的他哥发去了消息。简单说了沈辞已经知道了他的事，对面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简单回了个“嗯”。
许离盯了会儿屏幕，眉间闪过一丝惋惜，最后还是摁了关机键将手机又揣回了风衣口袋里。转而抬眸看向了对面的红绿灯。
他生来畏寒，同他哥一样，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向来不喜欢在冬天出门。但今晚就要坐火车回菁城，又不得不现在就出发。
彼时倒计时刚好结束，许离哆嗦一下，便伸手拖着行李箱准备抬脚朝对面走去。
余光无意之间瞥到了马路另一边，拐进小巷的两个身影。
许离眉间轻皱，一下子就认出了两人。没忍住心中嘀咕，“沈辞，余珏？这俩怎么认识的？”
绿灯倒计时快结束了，许离加快了脚步过了马路。
站定后他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悄摸着跟进了小巷。
小巷行走的人不多，许离平时常走，可谓是对这里了如指掌。
但毕竟三人走进的时间不一样，许离进去时，早已看不见前面两人的身影。
许离最后停在一个拐角的地方，垂眸思忖了片刻，突然间恍然大悟。又回到了小巷口，叫来辆出租车将自己的行李箱送走后，便转身直奔向小巷的尽头。
平日逃课，有时候遇上校领导抓人的，许离便会带着兄弟们躲到这里来。
尽头有一个钢琴室，门口旁边有个狭小又黑暗的角落，躲在那几乎没有被发现过。
至于那个钢琴室，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至少在许离的记忆里，自从第一次发现那个地方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走进去过一个人。
越靠近，许离的脚步便渐渐压得低了，最后到那处时，见着尽头的光亮，果真了。
而后他贴着墙面一点点摸近，又趁着里面两人不注意，一个闪身将自己藏进了那个黑暗的角落里。
他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但里面的两人却没有注意到站在黑暗之中的他。
玻璃门没有关严实，彼时里面坐在黑色钢琴前的沈辞指尖在琴键上飞舞，一起一落，悠扬又婉转的音符便踏着寒风，钻进了许离的耳朵。
这首曲子听得许离有些慌神，当他再反应过来时，才注意到余珏已不知何时坐在了沈辞的身侧。
两人同弹，指尖是无数音符悦动。而许离的目光，却只单单停在了一人脸上。
许离指尖无意识的蜷了一下，这时他才恍然，原来余珏也有让他觉着不那么欠揍的时候。原来余珏在自己眼底，也有如此顺眼的时候。
一直到这首曲子停了，许离还没回过神来。仍目光炯炯的盯着玻璃窗内的那人看。
耳边的音乐声似还在继续，里边那人却突然开了口。是问另一人的，“我没记错的话，这首曲子叫《圣诞快乐劳斯伦斯先生》吧？”
沈辞勾了下唇角，有些意外，“对，没想到你还记得。”
余珏轻叹了声气，转头去擦钢琴上落满的灰尘，捏在指尖，感慨道：“是啊，半年前你不告而别……”余光注意到沈辞低沉的表情，余珏话锋一转，又道：“这首曲子我们从小一起练过，每次你练不好你姐都抽你，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沈辞不知沉默了多久，复了抬头时，勉强的挤出了一抹笑。他对余珏说，“嗯，不过，我该回去了。”
他说时很轻很淡，面上是波澜不惊，但落入余珏眼底，却是扯彻彻底底的麻木了。
余珏望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偏开了脑袋，喉间嗯了声。
待许离再反应过来时，他瞧见余珏已经坐回了旁边的凳子上，而沈辞，依旧坐在钢琴前。猝不及防，下一首曲子钻进耳朵。
许离心底已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只因这首曲子，听着叫他想起了他哥。
垂眸叹息间，他欲是转身离开。却惊觉自己脚步已接近飘浮，走的有些恍惚。于是他扶着墙，一点一点的挪出了那片黑暗。
身后的音乐声还在继续，而他早已无心再听下去了。
踉跄着好不容易走到了巷子口，却被在此等候多久的一群人高马大的少年堵住了去路。
许离冷漠地抬眸，森冷的目光扫过几人。本着不想惹事的原则，选择绕开来走，却被其中那个大个子伸手挡住了。
许离顿住，那大个子便弯下身子，凑到许离面前，一手就将许离嘴里的棒棒糖拔了出来。
瞧见许离这副吃瘪的样子，有些戏谑地笑了一下，“呦，长这么好看，”许离偏开头不理他，大个子着眼打量了许离两眼，意味深长的嘶了声，“怎么看你都觉得眼熟，哎，你是不是那个许离？那个虞城校霸？”
许离依旧不理他，眼看那高个子自讨没趣，将棒棒糖扔了就准备动手的，他身边的小弟又补了一句。
恶狠狠地朝许离嘬了口，“不就是校霸吗，有什么神气的。”说着又讨好般的凑近了那个大个子身边，笑得谄媚道：“嘿嘿嘿，你看啊林哥，这人不听话，干脆揍一顿解解气算了。”
那高个子点了根烟，朝许离吐了口烟圈，看向许离的眼神也变得耐人寻味。
不多时，他伸出一双粗糙的手在许离嫩白的脸颊上蹭了蹭，笑得更猥琐了。
“有点意思，不过，我可舍不得打。”他转身，朝他身边的三个小弟使了个眼色。三人瞬间会意，摩拳擦掌着，带着诡异的笑步步朝许离逼近。
许离冷眼扫过，没忍住嗤笑一声。
面对他们的步步逼近，他也没动一下。表情是不屑一顾，漫不经心。
反而是看得那仨人自觉驻了脚，面面相觑一阵。方才那个说话的小弟突然面色一狠，说时仍是狂言，“愣着干嘛，我们一起上，还不信他打的过我们仨！”
这句话像是给了他们勇气般，语罢，另外两人率先冲了过去。那小弟满意地笑了下，也跟着加入了混战。
许离虽然挂着这校霸的名头，但他却鲜少打架。所以并不是常在那些约架场地见到他的身影。
当然，那也不代表他校霸只是个白白的称号，平日里行侠仗义，该出手的时候，还是得出手的。
正如当下这般情况，若是不解决以后还不知道有多麻烦。
许离啧了声抬手挡过一击，又一个侧身躲过了另一人的偷袭。趁着那人反应的间隙，飞速一脚，将那人踹飞了几米远。
另外两人顿住了，神色有些复杂又不甘心的盯着正在擦脸的许离看。复了许离抬眼时，还无辜的朝他俩歪了下头，顺带着伸手挑衅了下。
果真惹得那两人更加气愤了，啥也不管了，扬起拳头就不要命的朝许离砸去。
许离不屑地嗤笑一声，喉间滚出四个字，“自不量力。”旋即又是一脚，将那个话最多的小弟踹飞了出去。剩另一个时，许离故技重施的笑着朝他招手，谁知那人挺识趣的，嘴角颤抖一下就自己倒地晕了。
许离转了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缓缓走到仨人跟前，居高临下的蔑视他们。
移目注意到他们的校服不是虞城的，思索片刻，补了一句，“今天只是警告，我不希望在学校周围再见到你们的身影！”
“……”
地上三人还是咬牙瞪着许离。许离更怒了，干脆吼了出来，“听到了吗？”三人虎躯一颤，这才肯低声下气连连应答，“是，是是……”
许离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离开，却忘记了那个大个子还能活蹦乱跳，这不，趁着许离没注意到自己，那大个子抄起路边一块发霉的砖头，就往许离后脑勺砸去，他想要偷袭。
却没想到许离转身很是迅速，所以那一下并没有砸到许离的后脑勺上，而是砸到了许离的眉骨上。
被砸的许离登时就觉着眼前一阵头晕目眩，脚步踉跄下，他好似跌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熟悉的栀子花味钻入鼻腔，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望着指尖沾上的鲜血，他才后知后觉出疼痛来。
不多时，他感觉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耳边像是有人凑近，那人低声又有些哽咽道：“你受伤了？”
于是他虚弱地抬眸看去，恰巧彼时的余珏也垂眸看向他。两人视线无声相撞，各自眼底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情绪翻涌。
后来许离早已疼到耳边一阵轰鸣，最后听到的一句是沈辞慌忙焦急的催促，“你先带他离开，我随后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