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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书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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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陈设不多,书却很多,松松垮垮地堆满了整面松木书架,有些竖着,有些横着,像是被翻过太多遍之后随手搁下的。李惊寒的书案上放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封皮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迹,边角卷起了好几层。
季清晏随手拿起来翻了翻:“这是什么?”
“我以前用的功法,《雷火杀》。”
“功法不是用玉简刻录吗?”季清晏有些意外。
“高阶功法才用玉简。黄级功法用玉简制作,怕是收不回成本。”李惊寒解释。
季清晏低头翻了翻那本旧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的地方墨迹浓重,有的地方只是浅浅几笔,看得出是不同时期留下的。那些批注大多是李惊寒自己对雷系和火系法则的感悟,有些句子旁边还画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
季清晏曾问过他,顿悟于他而言是不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李惊寒当时的回答是,他已经和火系法则打了十几年交道。
季清晏把旧书轻轻放回案上,走到书架旁边。他的目光在那些书脊上滑过,忽然发现其中一大半都是医经。
“怎么这么多医经?”
李惊寒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雷火杀》入门容易,威力也大。缺点是其爆裂的雷火之力会对经脉造成损伤。别人都把它当成入门功法,突破后天期就另寻更高阶的功法去练。”
他声音低了几分,“我是用《雷火杀》从凝元期一路突破到先天期的。在用月华淬体之前,我的身体已经积重难返。非圣药难以治愈。”
“这其实算不得医经。”他说,“靠谱的医经不比功法便宜,这些只是一些游医的笔记。我当时……算是病急乱投医。”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很轻,似乎是不想把曾经的艰难岁月说给季清晏听。
越是低劣的功法对身体的损伤越高,而他们又拿不出钱财去买能治愈暗伤的丹药,只能陷入进退维谷的状态,修炼,内伤加重;不修炼,一辈子的修为被锁死。
对李惊寒这样的赤贫阶层来说,修炼就是天赋与时间的赛跑,所幸他跑赢了,他在身体彻底报废之前顺利突破到了先天期。
获得了即战力,一般人的选择无非是杀妖赚元石,换一门副作用小的功夫,延缓体内伤势发作的时间。
李惊寒不想得过且过,选择了一条几乎没有人走过的路,用淬体解决暗伤。而且不是走打熬气血炼体的路子,而是借狼妖内丹牵引月华入体,用最酷烈的方式重塑肉身。
李惊寒铤而走险的尝试给他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幸而回报和疼痛同样可观,他惊人的意志为自己换来一副堪比神兽幼崽的强横躯体,所谓圣药才能根治的暗伤在它面前烟消云散。
季清晏喃喃:“对不起。我不知道。”
季清晏见到李惊寒时李惊寒已经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天才,他对他所遭遇的苦难一无所知。
看着季清晏眼里的愧疚和怜惜,李惊寒莞尔:“你哪有对不起我?我所受的痛苦又不是你造成的。再说,以我那时的伤势,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
以那时李惊寒经脉的损毁程度,非三品圣药不得救,而三品圣药至少上万元髓。这笔钱对当时的季清晏来说是天文数字,告诉他也不过多一个焦心忧虑的人。
季清晏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他是大哥,如果他是三姐,怎么会连三品丹药也拿不出。三姐以前对他的嘲笑没有错,自己太过不食人间烟火,以至于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看着李惊寒,语气掷地有声:“李惊寒,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保护你,我发誓。”
李惊寒垂下眼睑:“好,以后我就由阿晏保护。”
如果说之前协助季清晏领悟水系法则是让他看清自己的潜力,而现在则是给他变强的理由。
李惊寒有时也阴暗地想,小少爷一直一事无成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就可以一直依赖自己。但他终归是舍不得,他的小少爷合该光芒万丈。
书架上一半医经,一般是各种史书,有正史,更多的是野史。
季清晏随手抽出一本,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归墟界王情史》。他又抽出旁边一本,书名是《镇狱天尊二三事》。
他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李惊寒:“你就看这个?”
“我总要给自己找些乐子,总不能从早到到晚修炼吧。”
季清晏把书放回去,嘀咕道:“你可不是从早到晚都在修炼么?我就没见你休息过。”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那里放着一只木箱。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和姐姐写给我的信。”
季清晏把箱子取下,一封一封地看。
信其实并不多,那三年李惊寒只有月初会寄信回帝都,而他也并不是每次都回信。那时李惊寒于他而言只是能说的上话的朋友,他还不知道李惊寒会对他这么重要。
李惊寒离开时,只带了那只装信的箱子和那本泛黄的《雷火杀》,那些不入流的医经和翻旧了的野史,都留在了原地。
季清晏回头看了一眼。
他仿佛看见那三年里李惊寒坐在这张书案前的样子。他彻夜翻着这些不入流的医经,想从中找出一条生路。那时他经脉里火毒翻涌,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也看到李惊寒坐在修炼后一笔一画写下自己对雷系法则和火系法则的感悟,写完后从架上抽出一本野史放松心情。
那些日子,没有人陪着他。月寒姐姐的信一个月才来一封,陆巡他们还没出现,自己更是远在天边。只有李惊寒自己陪伴自己,自己拯救自己。
季清晏很庆幸来宁安县一趟,他认识了完整的李惊寒,而不仅仅是无坚不摧的苦修者和让人自惭形秽的天才。
相较于季清晏的庆幸,李惊寒心里在自嘲,博取怜惜这种事自己居然做得也是如此得心应手。说是克制欲念,到底还是心有不甘。
院子里,吴绮红已经指挥着阿棉和穗儿将行礼搬上了马车。
“公子,我们已经收拾好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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