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47、第 47 章 离雁回

　　离雁回关七十里，队伍在官道旁停留休整。宁安县就在不远处，李惊寒带着季清晏沿一条窄路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城门口。

　　宁安县是破败异常。城楼上的砖剥落了大半，垛口用碎石胡乱堵着。城墙根坐着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百姓在晒太阳，一个妇人怀里的孩子瘦得只剩一双眼睛，颧骨高凸，手指细得像枯枝。

　　进了城，街道两旁的屋舍大多是低矮的土房，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土坯。街上行人面色灰黄，行色匆匆。街道两旁没什么商户，只有几个老人在摆摊卖野菜，不过问价的人却很少。路边的孩童还没有见识到生活的困苦，欢声笑语地跑过。

　　这是和帝都街巷完全不同的场景。在帝都，寻常百姓人家虽然穿不了绫罗绸缎，但至少有一身体面的衣裳，浆洗得干干净净，出门见人不会失了礼数。虽然吃不了山珍海味，但米面粮油终归不缺，不会饿得瘦骨嶙峋面有菜色。

　　季清晏看不过去，问李惊寒：“有铜板吗？”

　　“有。”

　　李惊寒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旧荷包递过去。里面装着五六十个铜板，是他之前在宁安县买的。

　　季清晏在一个菜摊前停下来。摊主是个瘸了腿的老人，面前摆着几把野菜，菜叶水当当的，不见一根枯叶，根须也修得干净整齐，一看就是花了心思侍弄的。

　　“这菜怎么卖？”季清晏问。

　　老人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急着报价，反而说：“这是北疆的苦菜，公子怕是吃不惯哦。”

　　“就是因为是北疆的特产，所以才买来尝尝嘛。”季清晏笑了笑，“老人家，你给我称两斤。”

　　见他这么说，老人才拿起麻绳，仔细地把菜捆成两把，每一把都扎得结实利落。“三文钱一斤，一共六文钱。”

　　季清晏从荷包里取出六文钱，放到老人手里。铜板搁在掌心的声音很轻，老人却攥了好一会儿才收拢手指，嘴里念叨着“多谢公子”，目送他们走远。

　　“李惊寒，你会煮吗？”季清晏拎着那两把菜，偏头问他。

　　“我之前一直在食肆吃饭，没有自己煮过。”

　　两人逛着逛着，来到一个馄饨摊前。馄饨摊的老板和老板娘穿了一身干净的细棉布衣服，整洁又体面，和方才那位卖菜老人身上的褴褛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可见有手艺到哪儿都会富裕一些。

　　老板娘远远便认出了李惊寒，笑着招呼：“李公子，许久未见了。这位公子是？”

　　“我朋友。”李惊寒在摊前的条凳上坐下，“各种馅料的馄饨都上一碗，让他尝尝。”

　　老板娘爽快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我再送一碟腌萝卜。”她一边往锅里下馄饨，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语气骄傲而自信，“公子放心，我包馄饨的手艺，整个北疆都数得着。”

　　老板娘将六碗不同馅料的馄饨一一端上桌，笑着说：“李公子半年不回来，还不知道您家的吴夫人现在买卖做得很大，我们这些小摊小铺都需要她照拂呢。”

　　季清晏拿勺子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李惊寒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探究：“李惊寒，你有家里人？”

　　不怪季清晏多想。镇国公府的公子小姐们因为讲究门第，选择面很窄，经常等到三四十才有合适的人选成亲，但通房丫鬟小厮男宠是从来不缺的。

　　像他大哥季清渊，三十四岁才娶了临安郡王的女儿，但通房妾室甚至外室一样不少。在帝都，强者身边有几个女人几个男人，从来不是什么需要藏掖的事。

　　“只有三个下人。”李惊寒夹起一只馄饨，吹了吹热气，“管家和两个丫鬟。

　　“只是管家？只是丫鬟？”季清晏锲而不舍地追问。

　　李惊寒抬眼看他。季清晏问得有些急了，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妥。他拒绝了李惊寒，就没有资格管他的后宅之事。

　　可李惊寒没有纠正他的失态，说：“只是管家。只是丫鬟。”

　　季清晏沉默了一会儿，低头舀了一勺汤。汤很鲜，腌萝卜也脆，可他嚼着嚼着，总觉得这顿饭吃得有些不是滋味。

　　见他吃得没滋没味，李惊寒低声安抚：“你放心。你所想的我没有过。”

　　季清晏知道他在说什么，听李惊寒这么说，他知道不该心里还是涌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那欢喜来得又快又轻，像一根羽毛落在掌心里，痒痒的，甚至有些卑劣。

　　他低下头，把那半只馄饨咽下去，又舀起一只三鲜馅的，咬了一口。馅料剁得极细，虾仁和鲜肉混在一起，汤汁在舌尖漫开，鲜得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确实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