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37、第 37 章 霍晔是

　　霍晔是在西南边境长大的，直到两年前，他的大姐霍暄与帝都冯氏联姻，母亲崔宜婷才带着他回到京城。他一身西南边陲的粗粝气，说话带着浓重的西南口音，在一众京腔贵公子中显得格格不入。刚入京那阵子，他一次被人在席间拿口音取笑。霍晔攥着酒杯的指节发白，冷笑一声已经准备掀桌了。

　　季清晏就是在那时站出来的。他的语气不咸不淡：“霍将军在西南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取笑他的儿子不会让你高人一等，只会让人觉得你没有教养。”

　　席间安静了一瞬。姓郑的公子哥脸色涨红，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讪讪地放下酒杯，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是霍晔第一次见到季清晏，进京之前他看过帝都二代们的资料。季大季三、崔二崔五，是继承人中的领头人物；而在那些不在继承序列的子弟中，季七是公认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当时他看过这份资料后，只是随意地将它搁在一边，一个不入继承序列的纨绔子弟，不值得他过多留意。

　　可现在霍晔觉得自己该找出被他扔掉的资料看一看。

　　霍晔当晚就带着礼物到了国公府，说是感谢季清晏帮他说话。季清晏只说是举手之劳，但还是带着他认人引荐替他挡过几次不怀好意的搭话。霍晔也表现得像个循规蹈矩的新来者，每回见面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久而久之，季清晏便也习惯了他在身边。

　　霍晔和季清晏是做过一段时间的好朋友的，但终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有一天，霍晔和季清晏在一块喝茶闲聊的时候，小厮因为摔了一跤将滚烫的茶水泼到了季清晏的胳膊上。季清晏还没说什么，霍晔已经一脚踹了出去，那小厮整个人被踢飞出去半丈，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蜷成一团。

　　季清晏难以置信，因为霍晔在他面前一直是谦逊有礼的，他不知道他性情如此暴虐。

　　季清晏脸色难看地说：“阿晔，他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发那么大的火。”

　　霍晔却不以为意：“连端茶倒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受点教训是应该的。”

　　他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自从那天起，季清晏慢慢觉得他和霍晔并不是一类人，慢慢疏远了他。

　　可霍晔不是季清晏能随意丢弃的人，他察觉到季清晏对他的疏远后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步步紧逼。在登门三次都被季清晏以有事回绝后，第四次他去了云舒馆。

　　“阿晏，霍家那孩子来过了，说你这阵子总不见他。人家初来乍到，在京中也没什么朋友，你多带带他，也是结一份善缘。”那句话说得合情合理，像是母亲对儿子最寻常的提点。

　　大概没有一个孩子不渴望母亲的爱，季清晏即使心里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霍晔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自觉被季清晏践踏真心，索性不再伪装。季清晏喜欢音律，他就嘲笑音律是穷书生喜欢的东西；季清晏不喜杀戮，他偏要拉他去铁牙围看斗兽，饶有兴致地看他面对妖兽撕碎人躯时微微发白的脸色。

　　季清晏不是迟钝的人，他察觉到霍晔看他眼神里的轻慢。原本他对霍晔只是敬而远之，如今却只剩下反感。他又不是以攀附高门求生的人，季家原本就是仅次于皇族姜家的豪门。他根本没有任何屈身想就的想法。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季清晏看着霍晔那双泛着赤红色的眼睛。心里不得不承认，以前面对霍晔时，心里除了厌烦，还有一些隐隐的畏惧。

　　霍晔比他大两岁，他已在潜龙榜上扬名，是帝都公子的佼佼者，而自己碌碌无为。自己唯一能胜过霍晔的是自己的家世，但季家连神音姑姑都可以舍弃，更何况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握紧了轻水剑，轻水剑给了他底气。现在，霍晔有雷系法则，他有水系法则；霍晔是旋丹初期，他离旋丹也只差临门一脚。等他二十二岁的时候，也会是旋丹期。

　　季清晏想，是时候让霍晔知道，自己不是一件毫无反抗能力的摆件，而是和他一样的人。

　　季清晏微抬着下巴，语气从未有过的轻慢和嘲弄：“霍晔，我喜欢谁讨厌谁应该是我的自由，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霍晔瞳孔一缩，难以接受：“阿晏，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是这个贱奴蛊惑了你？”

　　“不关李惊寒的事。是我，是我厌恶你，是我，不想与你有瓜葛。”

　　霍晔眼里满是冷意：“阿晏，这小子根本不值得你依靠。我会让你明白，这小子只是死狗一条。”

　　说完，他骤然出手，《奔雷掌》轰出。李惊寒迎掌出拳，震动之力全力催动，强大的破坏力将其震退几步。

　　旋丹被先天震退，无异于奇耻大辱，霍晔脸色意外，旋即化为更深的怒意：“有点儿本事。”

　　他伸手探向腰间，拔出了那柄漆黑的窄刃长剑。紫色雷弧沿着剑身跳动，噼啪作响，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被从鞘中放出，不再是试探，而是动了真格的了。

　　既然无法善了，那就没必要一退再退。李惊寒的指尖抹过储物戒，想要取出红缨枪。

　　季清晏先一步挡在他前面，抽出轻水剑，说：“霍晔，没必要牵连无辜。如果要打，我陪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