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邯郸尘劫藏悲骨,景安十三半生寒 唐安寻一行 ...

  •   邢台乡野秋风落尽,阴阳结界敛尽微光。

      大弟子刘归遥历经一生被弃、襁褓买卖、二度绝情、全网谤辱、孤身枉死的层层寒凉,终于在养姥姥、养奶奶、亲舅妈纯粹的亲情暖意里彻底释然。冷血生父母、黑心医院中介尽数承接天道现世业报,终生病痛缠身、家宅破败、财运尽空、晚景孤苦,生生偿还当年卖子绝情、逐子绝亲的滔天恶业。

      一桩压在少年魂灵深处数年的人间至憾,终得圆满、终得公道、终得释怀。

      七人辞别邢台故土,踏云凌空,乘风北上。
      华北平原千里秋野平铺万顷,田畴连绵、村落星散,燕赵大地风色苍茫,山河静默无言,却藏尽凡尘众生起落、少年悲苦、人世寒凉。

      云头之上,长风猎猎,仙衣轻扬。

      唐安寻立在云阵正中,眸光悲悯浩荡,缓缓侧首,目光落向身侧素来最沉默、最温顺、最内敛的三弟子王景安。

      他声音温柔厚重,带着彻骨的疼惜,缓缓开口:
      “归遥的苦,是骨肉绝情、至亲买卖、人间背弃、世人网暴,一生求暖而无暖,一生寻家而无家。
      而你,景安。
      你的凡尘之名,王子幺。
      你的苦,藏得更深、沉得更静、无人知晓、无人共情。
      你从不张扬委屈,从不倾诉伤痛,从不外露悲戚。你温顺、懂事、乖巧、隐忍,把所有人间恶意、年少欺凌、孤苦寒凉,全部死死压在心底,一个人扛了整整十三载凡尘岁月,又独自沉郁魂灵经年。”

      一语落下,云间风气微寂。

      其余众人尽数侧目,目光温柔疼惜,静静望向始终安静谦和的王景安。

      大弟子刘归遥心性沉稳,最懂少年孤苦,率先轻声开口:
      “三师弟,我最懂你的心境。世人看似安稳平和的童年,于你我而言,皆是奢望。你素来沉默寡言,从不提及凡尘过往,今日既至故土上空,不妨尽数道出,不必再独自隐忍。师门众人,皆是你家人。”

      二弟子张砚尘眉目温润清雅,性子最是温柔共情,柔声缓缓附和:
      “三师弟一路修行,待人谦和、处事温良、悲悯众生,可见你本心至纯至善。可越是良善之人,凡尘越是受尽磋磨。你心底尘封的年少劫苦、无声冤屈、半生孤寒,今日尽数诉说无妨,我们静静听你、伴你、护你。”

      四弟子林小满睁着澄澈微红的眼眸,轻轻靠近半步,软糯轻声:
      “三师兄平时最温柔、最照顾我们,从来不会发脾气。我知道你以前一定受了好多好多委屈,一直憋在心里不说。今天全部说出来,说出来就不苦啦,我们都陪着你。”

      陈子龙临风伫立,满目山河悲悯,慨然叹道:
      “人间悲剧万般不同。
      有人冤屈惊天、史册留痕、世人皆知;
      有人苦难无声、尘埃埋没、无人问津。
      王子幺的十三载凡尘,便是世间最无声、最残忍、最令人扼腕的底层少年悲歌。
      家庭破碎无依靠,年少温顺被欺凌,良善无错却惨死,至亲白发送黑发。
      此等尘劫,本该昭雪、本该慰藉、本该圆满。”

      伯邑考紫眸沉静,俯瞰下方安宁乡土,看透这片土地深埋的阴寒孽债,缓缓出声:
      “凡尘最恶之罪,从不是大奸大恶、滔天大祸。
      是稚子行凶无人制,家长纵恶无人罚,良善孤弱无人护。
      无知不是恶行的借口,年少不是造孽的免罪牌。
      今日过境邯郸,必先尽数揭开你的半生寒凉,再圆满你的至亲执念,最后定还你一场公允天道因果。”

      众人目光尽数温柔落定。

      王景安立于长风云海之间,素来沉静无波的眉眼,第一次泛起层层细碎的震颤。

      他垂眸良久,指尖微颤,终是轻轻抬眼,尘封十三年、压抑魂灵数年的年少往事,如潮水般缓缓涌出,字字轻缓,句句悲凉。

      “师父、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弟、诸位前辈。
      我的凡尘一生,简单、清贫、破碎、短暂,没有波澜壮阔,没有跌宕起伏,只有无尽的孤单、无尽的忍让、无尽的无端恶意。”

      “我生于河北邯郸肥乡,从我记事伊始,家,便是破碎的。
      父母早早离异,情分断绝、各自离散,从此天涯陌路,各自为生,再也未曾真正回头照拂过我一日。
      父亲常年远走他乡务工,岁岁年年难得归乡,我从小到大,几乎得不到半点父爱依靠;
      母亲决然离去,断了尘缘、重组家庭,彻底淡出我的人生,从此我的童年,再无母爱温情。”

      “我自小便是无根的孩子、无靠的稚童。
      整个童年、整个少年时光,唯一守着我、养着我、疼着我、拼尽微薄之力护着我的,只有年迈体弱的爷爷奶奶。”

      说到此处,王景安声音微哑,眼底泛起一层隐忍多年的薄泪水雾。

      “爷爷奶奶年事已高,家中本就清贫简朴、日子拮据。爷爷常年身体孱弱、体弱多病,无余力撑腰护短;奶奶一生勤俭善良、老实本分,从不愿与人争执纠纷。
      可即便家境贫寒、身世孤苦,二老依旧把所有温柔、所有疼爱、所有积蓄,尽数给了我。
      他们亲手将我拉扯长大,每日接送我上学放学,省吃俭用供我读书,事事迁就、时时挂念。
      他们,是我短暂一生里,仅有的人间暖意、唯一的至亲牵挂、唯一的归处念想。”

      “我深知二老不易、深知生活艰难、深知自己无依无靠,所以我自小格外懂事、格外温顺、格外隐忍。
      我从不惹事、从不打闹、从不调皮、从不与人争强好胜。
      在校安分读书、恪守规矩;在家勤快懂事、分担农活、体恤老人。
      我以为,我安分守己、老实做人、退让隐忍,便能安稳度日、平安长大。”

      “可人间恶意,向来专挑软柿子捏,世间寒凉,专伤无辜良善人。”

      王景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缓缓道出那段窒息绝望的校园过往。

      “从我入校读书开始,同班三名同龄少年,便察觉到我身世孤苦、无人撑腰、性格怯懦温顺。
      他们自此盯上了我,将我视作肆意欺凌、肆意取乐、肆意压榨的对象。”

      “起初只是随口嘲讽、言语羞辱、孤立排挤。
      我忍。
      后来变成课间推搡、故意刁难、抢夺文具、肆意戏耍。
      我依旧忍。
      再后来,他们愈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长期霸凌、反复欺压、日日刁难、时时羞辱。
      他们将我锁在学校杂物小屋、劳动库房,关我独处、肆意取笑;
      他们屡次索要我省吃俭用攒下的微薄零花钱,不遂心意便肆意打骂;
      他们常年消磨我的心性、践踏我的尊严、摧毁我的自信、压垮我的心神。”

      “我无人倾诉、无人撑腰、无人求助、无处可逃。
      父母离散远走,爷爷奶奶年迈无力,我孤身一人,面对三人长久的恶意围攻,只能一味退让、一味隐忍、一味承受。”

      “我那时年少,心底唯一念想,便是好好读书、安稳长大、早日成人,将来好好孝顺爷爷奶奶,报答二老养育之恩。
      我从没想过与人结怨,从没想过报复谁,我只求安稳度日、平安长大。”

      “可人心之恶,毫无底线。”

      王景安语声轻轻发颤,那段最终毁灭他一生的悲剧终章,缓缓揭开。

      “我一生节俭、从不乱花一分钱,日积月累,省吃俭用,只攒下一百九十一元零花钱。
      那是我全部的积蓄、全部的念想、全部的年少微薄底气。

      可就是这一百九十一元,成了他们最终害我的导火索。

      三名少年觊觎我仅剩的积蓄,心生歹念、密谋设局、蓄意害人。
      他们假意温和邀约,骗我外出游玩,哄我放下防备。
      我心性单纯、待人温和,从未料想同龄稚子竟藏如此歹毒杀心,毫无防备应约前往。

      他们将我诱骗至村外无人之地、废弃蔬菜大棚深处,四下无人、荒寂隐蔽,而后凶相毕露,联手施暴、狠下毒手。

      年少温顺、手无寸铁、孤身一人的我,根本无力反抗三名蓄意作恶的少年。

      那一刻,所有隐忍、所有退让、所有善良、所有安分,尽数换来灭顶之灾。

      施暴过后,他们为掩盖罪行、湮灭痕迹,就地挖坑、草草掩埋,将我无辜枉死的身躯,埋于荒郊大棚之下。”

      “我离世之时,年仅十三岁。
      一生良善、一生本分、一生温顺、一生无辜。
      未曾害人、未曾犯错、未曾结怨,却被无端恶意生生剥夺余生、碾碎人生、草草落幕、含恨沉土。”

      话音至此,王景安喉头哽咽,多年压在魂灵深处的死寂悲苦,尽数崩裂。

      “而最令人寒彻骨髓的,不止是少年行凶的恶。
      是为人父母的纵容与包庇。

      事发之初,三人闭口否认、刻意隐瞒、串供撒谎、伪装无辜。
      他们的父母,明知自家孩子性情顽劣、平日霸道、屡犯恶行,却不加管教、不加约束、不查真相、不惧因果。
      反而一味护短、一味包庇、一味纵容、一味遮掩,无视我的惨死、无视我家人的悲恸、无视世间公道法理。

      若无家长常年纵容包庇、疏于教养、纵恶不惩,孩童恶念不会滋生、恶行不会放大、惨案不会酿成。
      稚子行凶是果,家长纵恶是根。”

      “我死后,天地无声、人世漠然。
      唯独我年迈的爷爷奶奶,承受了世间最极致的酷刑。”

      王景安眼底泪光簌簌,声音痛彻心扉。

      “二老不见我归家,从日暮等到深夜,从深夜等到天明,日日寻觅、夜夜等候、四处奔走、八方打听。
      老人年迈体弱、心力憔悴、惶惶终日,一遍遍呼喊我的名字,一遍遍寻遍村落街巷、学校田野。
      最终等来的,不是孙儿归来,而是晴天霹雳、灭顶噩耗。

      白发人送黑发人,晚年丧孙、半生崩塌、余生尽悲。

      他们一生良善、一生勤俭、一生向善,从未做过半分错事,却要承受最残忍的人间报应。
      此后岁岁年年,二老独坐空院、对影垂泪、日夜思孙、夜夜悲啼。
      明明作恶者不是他们,可他们却用余生,替所有恶人,承受了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思念、无尽的破碎与绝望。”

      “这便是我毕生最大、也是唯一的执念。
      我不恨世人凉薄、不恨年少恶意、不恨命运不公。
      我唯独放不下爷爷奶奶。
      我心疼他们晚年孤苦、心疼他们终日悲戚、心疼他们替我承受所有人间寒凉。
      我多想再见他们一面,好好告别、好好安抚、好好宽慰,告诉二老——
      孙儿不苦了、不累了、不委屈了,孙儿如今得道安稳、前路清明、再无欺凌、再无孤苦。
      只求二老放下执念、放下悲痛、安度余生、少念我、少流泪。”

      一番绵长悲戚的自述落尽,云间寂静无声。

      全员众人皆是心绪震动、眉眼悲悯、心底酸涩难当。

      大弟子刘归遥沉声道:
      “三师弟隐忍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如此彻骨悲凉的十三载。
      你我皆是孤苦枉死之人,我是被至亲售卖、世人背弃,你是被恶意摧残、良善惨死。
      人间最不公,便是善者短命、恶者逍遥。今日到了你的故土,必当为你圆满执念、讨尽公道。”

      二弟子张砚尘满目心疼,轻声叹道:
      “三师弟,最痛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浩劫,是无声碾碎良善、无辜葬送少年。
      你懂事一生、忍让一生、温顺一生,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
      今日师门在此,从今往后,无人再敢伤你、无人再能欺你,你的遗憾,我们必尽数补全。”

      四弟子林小满早已红了眼眶,小声哽咽:
      “三师兄,他们实在太坏了。你那么好、那么乖、那么善良,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苦难。爷爷奶奶也实在可怜,我心中甚是难受。”

      陈子龙慨然长叹,字字铿锵:
      “无教之恶最害人,纵容之罪最重天。
      孩童无知不是恶行的借口,家长护短不是造孽的遮羞布。
      无辜少年含冤沉土数年,恶人常年逍遥自在,今日仙临此地,天道公允,必当清算!”

      伯邑考紫眸微凝,肃然出声:
      “十三岁良善稚子,无辜枉死、沉冤数年、悲苦无声。
      今日邯郸上空,我等亲证你的尘劫、亲闻你的悲凉。
      重逢至亲、安抚老人、消解执念、惩戒恶者、清算纵恶,一桩不落、一桩不缺。
      公道迟到数年,今日,尽数归位。”

      唐安寻眸光浩荡悲悯,望着下方安宁平和、却深埋冤孽的邯郸乡土,声音温柔而笃定:
      “景安,我尽数知晓、尽数明了、尽数疼惜。
      你的十三载孤寒、你的无声隐忍、你的无辜惨死、你的至亲悲苦、你的数年执念。
      无一遗漏、无一辜负。”

      “接下来,我们落地邯郸肥乡。
      第一步,开启阴阳结界,让你再见爷爷奶奶,圆满你迟来数年的祖孙重逢、温柔告别、心灵慰藉。
      第二步,待你执念彻底圆满,我便亲自降下天道现世因果惩戒。
      三名行凶少年、三户纵容护短的家长,尽数承接自身恶业恶果,不杀生、不造杀业,却令他们终生自食恶果、永受己业煎熬,偿还当年摧折良善、枉死稚童、纵恶造孽的滔天罪责。”

      “让无辜者得慰藉,让良善者得圆满,让行凶者得报应,让纵恶者得偿还。
      这,便是我师门济世渡人、扶正天道、抚平人间冤苦的真正大道。”

      王景安躬身深深一拜,眼底泪落,却心境澄澈、满心期许:
      “弟子,静待师命,静待圆满,静待公道归临。”

      唐安寻振袖长风,朗声定音:
      “诸位同道,落地邯郸!
      渡景安数年执念,慰二老半生悲苦,清此地经年恶孽!”

      七道清逸仙影,携满襟悲悯、一腔公道、满心温柔,缓缓向着下方邯郸肥乡的乡土小院,徐徐降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