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块小甜糕》苏逢君

9、第二块小甜糕（3） H公子的声

　　“婚约？”“婚约！”
　　此言一出，书生和H公子皆是大惊。
　　他们这一反应，反而让Z小姐摸不着头脑。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H公子，弱弱道：“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吗？”
　　H公子的脸上再次出现今早那种又黑又红的颜色，惊讶，欢喜，犹豫，在他脸上纠结成一团，最后，他还是垂着脑袋如实说了：“我是想与你提亲，但你仍未应允。”
　　这次轮到Z小姐又惊又羞又恼，小声道：“那我父母为何能让你随意进出我闺房？”
　　H公子也学她小声道：“我们两家沾点亲带点故，你我又从小一起长大，令堂令尊自然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那略微得意但表情，显然是在说，你爹你娘早就把我当半个女婿看待了。
　　Z小姐无奈，这确实是她自己胡乱猜想，怪不得旁人，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能恶狠狠地偷偷在H公子腰后掐了一把。
　　H公子皮糙肉厚的，丝毫不觉得什么，仍笑呵呵地傻乐着。

　　经过两人打闹的这一小段时间，对面的书生显然也已经想明白，又恢复了泰然自若的模样。
　　“Z小姐何苦蒙骗在下，若是H公子上贵府提亲，必然全城皆知，在下又岂会不知。”书生轻轻摇头，“Z小姐，在下对你一片赤诚。你的这番话，着实让在下心伤。”
　　Z小姐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自己失忆的事，连父母都未知，难道要告诉一个外人吗？

　　好在H公子已经率先替她出头：“你自去年上元节花灯夜游见到Z小姐，便一直对她死缠烂打。说什么一见钟情，哼，我看不过是见色起意！”
　　书生眼神稍凛：“我死缠烂打？H公子，你私底下拦截过多少我送给Z小姐的请帖，我也不和你计较了。只是Z小姐并未和你有实际婚约，我如何不能和你公平竞争？”
　　H公子的口才自然远比不过书生，只这两句，便被噎得张口结舌，下意识转过头来瞥Z小姐的脸色。
　　Z小姐原有些犹豫，她不记得自己对H公子究竟是何情意，若是自己真的心悦H公子，又为何迟迟不同意他的求亲？若是仅按照她现下对二者的感观来说，H公子长相实在令她不由得害怕，那书生温文尔雅的样子到时让她很有好感。这两人对她的感情似乎都不作假，只是她往事皆忘，实在无法给予任何一方回应。
　　可眼见H公子垂头丧气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Z小姐心里还是软成一片，想了想，开口道：“公子，今日我和H公子是来赏景的，想必你也是抱着相同目的来此。既如此，不妨我们暂时放下之前的种种芥蒂，一同上山。只是一点，我们都不可再发生口角，以免闹得不愉快。如何？”
　　书生自然答应。
　　H公子本还有些不满，欲反抗时收到Z小姐一个眼神，便乖乖偃旗息鼓了。

　　于是三人加上一书童，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搭配，继续上山了。
　　Z小姐为了防止两人再起冲突，站到了他们二者之间，用自己来阻隔两人——虽然由于两人都比她高，尤其H公子更是可以直接越过她的头瞪着对面的书生，但至少两人因为顾及她的感受，全程都保持着相对和谐的状态。

　　这座山并不算高，只是Z小姐昨天才刚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
　　虽然一路上H公子多次提出可以抱Z小姐上山，但都被Z小姐出于不好意思而拒绝了。
　　因此等到了山寺前，Z小姐的里衣已经湿透了。
　　Z小姐独自去更衣，临离开时，还叮嘱他们二人要好好相处，不要趁她不在而吵起来。
　　见两人好好地答应了，Z小姐才放心地离开了。

　　谁知等她回来，却没在原处找到他们。
　　Z小姐眼皮跳了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提着裙子快步走出山寺，正好在门口撞见了正快步往里走的H公子。
　　Z小姐一时间没能稳住身形，径直向前跌倒。
　　好在H公子眼疾手快，手臂一伸，便将她捞进自己的怀中。
　　Z小姐受到惊吓，一把抓住了H公子的前襟，靠着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缓了一会儿，才惊魂未定地站直身体。
　　但当Z小姐反应过来，她立刻揪着H公子问道：“书生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H公子闻言眼神不自然地飘开了：“额，这个……”
　　Z小姐上下打量了下H公子，敏锐地发现他的衣袖沾了泥，于是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打他了？”
　　H公子浑身一抖，弱弱垂下了头。
　　Z小姐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放软了语气：“为什么打他？”
　　H公子小声道：“今天明明是我们两人的约会，他却偏偏插进来。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Z小姐逗弄着问道。
　　H公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你对他太好了……”
　　Z小姐一愣：“我什么时候对他好了？”
　　H公子似控诉一般：“你跟他站得很近，还跟他说很多话，你现在还因为我打了他对我发火！”
　　“啊？”Z小姐彻底拿他没办法了，H公子完全是小孩子思维，“可是你打人就是不对的啊！”
　　H公子委屈极了，瘪了瘪嘴喊了声：“我不要理你了！”就跑走了。
　　Z小姐伸手欲拦住他，可他的速度太快，根本没能来得及，只能看着他离开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Z小姐往方才H先生过来的方向走去，不过百丈远，果然看到了书生。
　　书生和书童正相互扶持，一瘸一拐地走来。
　　Z小姐忙上前帮忙扶住书生：“公子，你没事吧。”
　　书生勉强一笑：“小伤而已。”
　　Z小姐很是抱歉：“对不住，H公子太任性了。”
　　书生轻轻摇头：“是在下太弱了。H公子向在下提出决斗，在下虽是书生，但君子六艺也都有所涉猎，便应下了。只是没想到H公子武艺如此高超，是在下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