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块小甜糕》苏逢君

19、第三块小甜糕（9） 你丈夫一定

　　于是两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就这样开始学着像夫妻那样相处。
　　第一件事就是一起去领证。
　　两人约好了穿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和黑色裤子。
　　可当早上一碰面，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然后迅速错开视线。
　　“你，穿这身很好看。”H先生红着脸道。
　　Z小姐面上也微微发热：“嗯，谢谢……你也是。”

　　Z小姐依旧自己吃着早饭。
　　H先生就坐在一边刷手机等她。
　　Z小姐吃饭时没有看手机的习惯，于是自然而然地被一旁的H先生吸引了注意力。H先生和她在大学以来接触到的男生都不太一样，说白了就是没什么书卷气，但取而代之的是能够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的温润感，让她与他相处时有种莫名的舒服与心安。相对应的，H先生的长相也不是那种斯文人的感觉，而是一种张扬凌厉的帅气。
　　似乎觉察到她的目光，H先生抬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Z小姐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摇头，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盘子里，H先生煎得十分完美的荷包蛋。
　　长得像个不良少年，性格却那么乖。
　　怪可爱的。
　　自己要不要告诉他，其实就算他没办法煎出完美的荷包蛋，自己也不会嫌弃他的？还是算了，还是给H先生的面子留点余地吧。而且，让他再练习一段时间，应该就不用再吃煎坏的鸡蛋了吧。

　　饭毕，Z小姐正打算起身把餐盘拿进厨房，却被H先生抢先。
　　“你坐着就好。”H先生道。
　　Z小姐便安然地坐在位子上，看着厨房半透明玻璃门上影影绰绰，内心有着说不出的平静。
　　似乎，这样生活一辈子也不错。

　　等H先生洗完碗碟，两人便一起出门。
　　Z小姐一手拎着车钥匙——当然，车也是H先生家的，只是这些日子一直是她在开——顿了顿，还是没好意思挽着H先生。再等等吧，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H先生把手伸到他面前摊开。
　　“什么？”Z小姐一愣，把空着的手放了上去。
　　H先生一笑，握了握她的手，道：“钥匙。之前是想让你认认路，现在都要去领证了，怎么好让你开车？”
　　Z小姐这才反映过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恼羞成怒拍了一下H先生的手，才把钥匙递给他。
　　H先生道：“当然，如果每次开车前都能牵到Z小姐的手，我会更愿意。”
　　Z小姐噎了一下，面上微热，半晌才道：“你，从哪学的这些油腔滑调的东西？”
　　这次轮到H先生噎了一下，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颈：“小视频刷到的，你不喜欢吗？”
　　Z小姐心情复杂，径直走到副驾驶座旁，回头道：“以后少刷点小视频吧。”

　　一路无言。
　　Z小姐一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实则偷偷观察H先生在玻璃上的倒影。
　　是不是她话说重了，H先生不高兴了？
　　她也没有那么不喜欢，只是那些话有些油腻，从H先生口中说出来让她感觉有点别扭。他比自己还小三岁，怎么说起这些甜言蜜语那么熟练？

　　正当Z小姐思考着要不要和H先生解释时，H先生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口了：“欸对了，Z小姐，你是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啊？”
　　Z小姐偷偷在心里松了口气：“上大学的时候。学姐说工作了可能会有需要，建议我去报考，正好学校有优惠政策，就抽空去考了。”
　　H先生道：“这样。我是高考之后去考的，当时科二考了两次才过呢。”
　　Z小姐问道：“对了，你当时不是说上的中专吗？还有高考吗？”
　　H先生点了点头：“嗯，我们学校有高考班。”
　　“这样。”其实Z小姐听说过，很多中专会有有一到两个高考班，但往往名额有限，因此学费不菲。想必大概是H先生的父母还是希望H先生能多在学校里学一些知识，而不是早早进入社会，所以才想方设法让他去高考，上大学。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Z小姐想，H先生一定是在一个很爱他的家庭里长大的，现在能成为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谈话间，便到了民政局。
　　H先生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为Z小姐开门。
　　两人并肩进了民政局，取号，拍照，□□，整个流程不过半小时。
　　看着两人红底的合照，穿着相似的白衬衫，冲着镜头微笑。Z小姐内心思绪万千。
　　Z小姐曾以为，结婚是很复杂的事情，复杂到足以捆绑住母亲的一生。但今天看，结婚又好像很容易，不过是拍张合照，签个字，就能领到一本结婚证。
　　或许是因为，H先生不是她的父亲，而她，也不是她的母亲。

　　“刚刚那个女生跟你说什么了？”H先生问。
　　Z小姐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刚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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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拍完照，让他们过去看看效果。
　　H先生对照片似乎没太多要求，便没有过去。
　　Z小姐自己过去看了一眼，太专业的她也看不懂，只是觉得画面看着挺舒服的，便说了声“可以”。
　　工作人员一边操作打印照片，一边笑着说：“你们俩真般配，郎才女貌。”
　　Z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暗自腹诽，其实他们见过的面加起来不超过十次。
　　工作人员把洗好的照片递给她，又说：“你丈夫一定很爱你。”
　　Z小姐奇怪道：“为什么这么说？”
　　工作人员调出一张废片——她目视前方，而身旁的H先生却微微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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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Z小姐忽然生出了恶作剧的念头，“不告诉你。”
　　“啊——不可以这样。告诉我吧——”H先生扯着她的衣袖道。
　　Z小姐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笑得灿烂：“走吧，my husband。”
　　H先生却一脸茫然：“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Z小姐无奈地看了看手机，里面有她借口去卫生间折回拍照区找工作人员拷的那张废片。心想，得让H先生多读点书了，不然“女貌”有了，“郎才”可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