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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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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武威市某医院。
封央央坐在窗边,用一块鹿皮擦拭燕回刀。刀身的暗红色已经褪去,恢复了幽蓝的雪花纹,但仔细看,那些纹路里多了一些极细的金线——是她的血与刀身金属永久性结合的痕迹。
医生说她腕上的烧伤需要植皮,但她拒绝了。那圈焦黑的烙印,和镯子内侧的篆字一样,是她的胎记,也是她的刑期。
沈放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兰州百合和一盒灰豆子。他的肩膀虽然缠着绷带,但毒素也基本清干净了,走路已经虎虎生风。
"新闻看了吗?"他把百合放在床头柜上,"红砂岘农场被端了,救出四十七个人,抓获犯罪嫌疑人十六个。主犯'夜叉'——'在逃途中被不明人士击晕,移交警方'。报道说,她身上插着一张纸条,写着'送给法律'。"
封央央嘴角弯了弯:"你写的字真丑。"
"我故意的,模仿你的笔迹,"沈放嬉皮笑脸,然后正色,"但事情没完。钻探机虽然停了,但影门革新派还有其他矿点。金蝉门主……或者说,那个轮流扮演金蝉的三个人,还在暗处。"
封央央将燕回刀收回刀鞘。胡杨木的刀鞘已经用新的皮带加固,挂在她的腰侧,像身体的一部分。
"我知道,"她说,"但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暗处了。"
她站起来,走到沈放面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头发在光线下,之前染的颜色已经被洗的变浅了一些,像金丝,杏眼明亮,婴儿肥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是夜叉留下的,她没有让医生去掉。
"沈放,"她说,"四十三天的死劫,我改掉了。"
"我知道,"沈放看着她。
"但我会给你新的麻烦,"她说,"我父亲,影门,清道夫,还有数不清的黑暗。跟着我,你可能会真的死。"
沈放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刀疤。他的手指粗糙,有枪茧,但很暖。"射手座不怕死,"他说,"射手座怕无聊。修表的,你让我这辈子都不会无聊了。”
封央央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触到的一瞬,温软,又转瞬即逝。
唇瓣离开他皮肤的刹那,沈放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本来垂在身侧的手顿在半空,指节下意识蜷起,背上那道还没长好的伤口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颤微微发紧。他怔怔地低头看着封央央,瞳孔微微放大,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方才那一点柔软的触感还牢牢留在脸颊,热意顺着皮肤飞快往耳根爬,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红得透亮,一直蔓延到下颌线。他征战多年,见过尸山血海,面对金瞳卫的刀锋、阴髓的毒雾都不曾有过半分失神,可这一下轻飘飘的触碰,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这样近,这样软。
他喉结滚了一下,却挤不出半个字,原本利落沉稳的脑子,一瞬间空空荡荡,只剩下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心跳,咚咚撞着肋骨,响得他自己都能听见。他笨拙地抬起手,指尖还带着枪械磨出来的厚茧,犹豫半天,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敢碰她,又舍不得移开目光。最后只能局促地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粗粝的指尖蹭过短发,发出两声憨憨的“嘿嘿”笑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慌乱和欢喜,完全不是平日里冷静果决的样子,像个猝不及防收到心意、手足无措的少年。
封央央望着他这副模样,眼尾弯起来,清脆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她没有退太远,依旧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碘伏味,混着一点戈壁风沙的清冽气息。她抬眼,目光落在他烧红的耳尖上,故意逗他:“沈放,你小子咋这么可爱呢?”
听见她的声音,沈放的脸更烫了。他眨了眨眼,视线飘开一瞬,又忍不住落回她脸上,落在她脸颊那道浅浅的刀疤上,再滑到她腕间那圈焦黑的烙印,最后停在她含笑的眼睛里。
他慢慢放下挠头的手,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极轻地抬起胳膊,没有用力抱她,只是虚虚环住她后背,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她。他的呼吸放得很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不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一点,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我就是,没料到。”
封央央任由他虚虚圈着,鼻尖轻轻蹭了蹭他胸前绷带外的布料,能感受到他胸腔之下急促有力的心跳。
“料到了会怎么样?”她抬眼,眼底盛着窗边漏进来的阳光,带着一点狡黠。
沈放低头看她,目光沉沉,里面裹着戈壁、竖井、无数次生死里攒下来的珍重。他思索几秒,嘴角勾起一点浅浅的笑,那笑意褪去了方才的慌乱,多了几分认真:“那我不会只站着。”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方才吻过的那一块脸颊,低声补充:“要不要试试。”
封央央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有点慌乱,“试什么试,我饿了,走走走吃饭去”。
沈放不经大笑:“哈哈封央央,你个胆小鬼。”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把浮尘照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再靠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不管以后要往多黑的地方走。”他轻声说,“刚才这个,算定金。”
窗外,武威的街头车水马龙。表世界的阳光普照大地,没有人知道,在地下三百米的黑暗中,有一对男女刚刚阻止了一场灾难。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扎着马尾、腰悬短刀、腕戴乌木镯的姑娘,正走向更深的阴影——但这一次,她的身边有一束光。
燕回刀在鞘中轻鸣,像燕子归巢时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