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千金今天也想追回前任》进店玩猫

8、小小夜晚

　　谢青妤在家睡到中午，才不紧不慢地换好衣服出门，来到制衣厂。

　　刚来报道就连续迟到两次，对这里的工作丝毫不上心，制衣厂的管理人员对她的印象大概会停留在娇气的废物草包大小姐这个标签上。

　　为了让大伯的人放松警惕，也为了自保，她在第一个月里应该要犯不少错误。

　　趁着孟南熙不在家，谢青妤自作主张打开衣柜，穿着孟南熙的衬衫和长裤出了门。
　　她的套装没有熨烫，皱皱巴巴躺在椅子上，她实在是不想穿。

　　出门前，谢青妤对着镜子拍照，把照片发给了孟南熙：

　　“这身衣服多少钱，我转你。”

　　孟南熙没有回复。

　　出租车停在制衣厂门口，谢青妤下了车，保安很有眼色地给她开了大门。

　　她这次没联系谢经理，自顾自地在厂里溜达，没过多久，谢经理就主动来找她：

　　“大小姐，我今天原本打算在会议上和大家好好介绍你。”
　　但是你没来，你迟到了。

　　“不好意思，昨晚酒店出了点事，没睡好。”
　　谢青妤朝着一间办公室看去：
　　“谢经理，你们仙城的酒店治安似乎不怎么好？”

　　“怎么会，都是正规酒店，大小姐初来乍到，暂时可能还住不惯。”

　　“你们有员工宿舍吗。”

　　“员工宿舍都是四人间，大小姐要去参观一下吗。”

　　“不用，随口问问。我的工位在哪儿？”谢青妤问道。

　　谢经理跟在她身侧，眼看她就要走偏，又连忙把她带到正确的方向。他给她简单交代着岗位内容，告诉她在返品岗工作需要勤快细心，主要工作是整理残次成衣、整理数据，作报告写记录。
　　谢青妤抱着手臂，一边走，一边敷衍点头，眼神漫不经心，一副完全没在听的样子，像是在神游。

　　她的态度看上去消极又懈怠，谢经理带她走进电梯。这位谢家大小姐自小就心高气傲，被下放到小小的制衣厂自然很不服气。
　　看样子，这位大小姐是打算用这样自暴自弃的态度熬过这段在工厂上班的日子。

　　谢振宇已经派人给厂里的负责人和老员工打过招呼，不用对大小姐有滤镜，不用尊重她照顾她，甚至可以动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打压她。谢振伟的私生子虽然还在上学，但很快就会被他亲自带进集团，学着接手业务。
　　谢青妤未来也会留在集团，但女孩子迟早要出嫁，她手里那点股份也并没有什么管理权。

　　谢青妤被带到返品仓库，站在门口，被堆积如山货物惊了惊。

　　“怎么这么多？”她不由得脱口而出，“这岗位之前都是谁在做。”

　　“小姐，不是让你一天把这些工作做完，你刚来，我会安排老员工来带你。”

　　“这位是你的同事，王雪。”

　　“大小姐好。”王雪笑呵呵地朝着谢青妤鞠躬。

　　“你俩能不能正常点，现在哪有人在外面到处喊人家大小姐，丢不丢人，你以为这是在晋江呢。”
　　谢青妤看着眼前的衣服山，随手拿出起一件查看：
　　“以后你们就叫我谢青妤。”

　　谢经理走后，王雪像是放松下来，姿态不像刚刚那么紧绷。
　　她好奇地盯着谢青妤，看谢青妤在脏衣服堆里翻腾了一会儿，就离开仓库，坐在角落的工位开始玩手机。

　　“太多了，好麻烦，等明天再说吧。”

　　王雪在下班前把她的工作状态汇报给了谢经理：
　　没有认真工作，全程玩手机，在沉浸玩一个两个女人抢女朋友的小游戏，没有询问任何工作方面的问题，说食堂的饭菜太油了，建议增加水果小食和沙拉。
　　我带她去领了新的工服和工装，她说这一身还挺酷。晚上六点下班，她提前一个小时就走了，迟到又早退。

　　谢经理在这段文字上添加了一些细节，把谢青妤形容得更加愚蠢无能，随后发给了谢振宇的秘书。

　　当天晚上，在员工群里就传出风声：

　　“千金小姐来我们这边收拾退货的烂衣服，都是脏活累活，估计撑不了两天就不来了。”
　　“大小姐来上班有什么用？不就是个没用的花架子，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懂，纯占位置。”
　　“咱们所有人都要哄着大小姐在工作时间玩过家家吗。她到底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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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市。

　　晚上七点，孟南熙在收工后决定去商场，她要给谢青妤买一些生活用品。

　　海市的高端连锁超市很热闹，孟南熙推着购物车，选了牙膏牙刷，质量很好的女士拖鞋，新口味的漱口水，洗手液，马克杯，独立套装餐具，还拿了几包护理用品。
　　五年过去，她没忘记谢青妤的生理期。

　　她也没忘记谢青妤昨晚说想喝可乐，又随手拿了两瓶无糖可乐放进购物车。

　　该买的都买了，她给谢青妤买了几款她以前爱吃的零食，推着车去结账。
　　扛着设备拍摄是体力活，她忙了一天，没顾得上吃饭，累得有点虚脱。

　　孟南熙和护工打了电话，询问了妈妈在医院的状况，护工说，妈妈身体恢复得很好，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出院。

　　挂了电话，她停在和谢青妤聊天的页面上。
　　一天过去，她没有回复谢青妤白天发来的消息。
　　她有意晾着谢青妤，因为谢青妤最讨厌被晾着。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就因为孟南熙没有及时回复消息而吵架。

　　孟南熙筋疲力尽地拎着东西回到仙城，坐公交车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幽怨的小人儿：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和女朋友去吃饭约会了？”谢青妤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场地质问她。

　　“没有，我今天有拍摄。”

　　“我晚上还没吃饭。”
　　我在等你。我以为你会回来和我一起吃完饭。
　　“你这么晚回来，应该和我说一声的。”

　　“我们本来也没有说好要晚上一起回来吃饭吧。”
　　孟南熙靠倒在空着的小沙发里，揉了揉太阳穴：
　　“我现在没力气做饭，你想吃什么。”

　　“你都买了什么？”谢青妤眼尖地指着超市的购物袋，走上前去查看。
　　她翻着翻着，意识到这都是孟南熙给她买的东西，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给我买杯子啦，我今天可以用杯子喝水了。”

　　谢青妤今天下班后也去了超市。
　　她给自己买了些日化用品，结账后回到家，才想起来没买杯子。她懊恼地在网上下了单，没想到孟南熙帮她买好了。

　　“我记得楼下的熟食面点店还开着，你如果很饿，可以自己下去买点吃的。”孟南熙提醒她。
　　下楼直接买，比等外卖快得多。

　　谢青妤很听劝。
　　她踩着拖鞋下楼，没一会儿，就拎着一袋麻辣鸭脖和两份酱香饼回来了。

　　“噜噜噜，我回来喽。楼下还有小吃摊，好热闹啊，有炸鸡，还有手抓饼烤冷面。”
　　谢青妤向她发出邀请：
　　“你要不要一起吃，我买了很多哦。”

　　孟南熙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太累了。人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休息。

　　谢青妤把鸭脖和饼放在茶几上，从一旁揪过来一个蒲团，洗好手回来，悠闲地坐下，开始吃晚餐。

　　她一边啃鸭脖，眼神却一个劲儿地看着孟南熙。
　　很久以前，孟南熙拍摄结束回到家，也会像现在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沙发上，连和她抱抱的力气都没有。孟南熙的眼窝很深，总是有黑眼圈，化妆都遮不住，这种疲惫感很迷人，也很让人心疼。

　　谢青妤那时候总会抱怨，觉得她把太多精力和时间都花在工作上，只留了很少一点点分给感情和生活。

　　她对孟南熙说，钱是赚不完的，工作是做不完的。人生还有许多别的乐趣。
　　孟南熙捏着她的脸说，你是我在工作之外的唯一乐趣。

　　可孟南熙到后来还是主动放弃了这份乐趣，现在还有了新的兴趣。

　　鸭脖很辣，谢青妤红这眼睛吸吸鼻子，用纸巾擦了擦眼泪。
　　生活真是让人沮丧，也让人伤心。

　　孟南熙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感觉有点缓过来了，再躺下去就要直接睡过去，她没有纵容自己。
　　她坐起身，从一旁的相机包里取出内存卡，打开茶几上的电脑，连上数据线，耐心地等待备份。

　　一张内存卡是平面，一张内存卡是视频。

　　谢青妤和她面对面坐着，没过多久，她就特别不见外地拖着蒲团转移到孟南熙身边，和她一起看今天在婚礼上拍摄的照片和视频。
　　你好，给我也看看。

　　孟南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谢青妤身上还穿着她的衬衫，她的阔腿西装裤。

　　她点开第一个视频，背景音嘈杂，伴郎伴娘在为一个游戏结果吵闹，双方都不肯让步。孟南熙没看完就退了出去，又点开另一段视频，在心里盘算着有多少废掉的片子。

　　旁边的小孩儿看了一会儿，忽然发问：
　　“现在结婚一般需要多少钱？”

　　“？”孟南熙滑动的手指在面板上一顿。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什么婚宴定制，婚礼跟拍，一系列的准备，一般要花多少钱？”

　　“大多数人的预算都是几万块。”
　　孟南熙给她报了一个大致预算：
　　“还有人会选择去海市的酒店办婚礼，在海边拍婚纱照和纪录片。”

　　结婚这种事上不封顶，要花多少钱都是可能的。

　　“那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谢青妤又问她。

　　“糊口而已，和喜好无关。既然客人花了钱，我就尽力拍出对方想要的效果，留住幸福的瞬间，不要在记录上留下遗憾。”
　　即使幸福是那么稀缺又转瞬即逝的东西。

　　“一个不相信爱和长久的人，居然在做这样的工作。”

　　“我相信什么不重要，我的感受也不重要，拍的好就够了，顾客满意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