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何时而乐耶？》孟万殊

13、有病 易则怔了怔

　　张夜然无可无不可地看着手中的抽签纸，轻甩几下也看向NPC，想听听他怎么说。

　　这里大概没有一个人真的认同抽签结果。

　　最后，NPC同意他们自由组队。

　　“这不是浪费时间嘛？”刘莹莹低声抱怨：“既然能自由组队，一开始干嘛还要抽签，来吓我们，真讨厌！”

　　NPC无辜地笑笑，转头消失前，在黑暗中和曹良对视一眼。

　　新的组队很快就决定好，九个人，基本上只能分为四人和五人组，张夜然和杜典玺、曹良三人绑定在一起，最后禾苗主动过来和他们一组。

　　剩下便是易则带几位女生。

　　说实话，这个组队勉强算配平。两对校园情侣肯定要分开，有经验玩得好的女生只有小七一人，易则是智商和推理能力都在线。

　　至于张夜然这一组，众人只觉得他们胆子都还不错…

　　刘莹莹嚣张地扭着小蛮腰：“然然，如果你们完不成任务，记得大喊一声，我们派小七或者易则学长过去解救你呀～”

　　张夜然：“……”

　　真是谢谢你呀。

　　手电从小七这里回到她手上。

　　话不多说，两队人开始进入房间内做任务。

　　他们这次来到的是公共宿舍环境，此刻要分别进入两位“男同学”的房间搜集线索，互相交换信息。

　　杜典玺见总算能和张夜然“单独”相处，忍不住将她往前带几步，欲要被反抗，他一把夺过那只手电筒丢给身后的曹良。

　　光线欻欻欻摇晃几下，张夜然没听见掉落在地的声音。

　　手电筒呈弧形落到曹良手中，被他立刻照往别的方向：“这位…额，禾同学？”

　　曹良笑眯眯：“你在看什么？你想说什么？不如我们一起找线索吧？”

　　禾苗被他堵得噎住，犹豫地望向张夜然消失的方向…他们是情侣，应该没事吧？

　　有事。

　　张夜然觉得，任何人只要在心理上稍微隔开距离，对彼此的反应就变得不可预测。

　　“变态男同学”将学校宿舍修的像个午夜游乐园，但周围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张夜然起先是躲着杜典玺的拥抱和吻，丝毫不敢说话，也不想说话。

　　直到他的手摁到墙上某个开关，诡异的童谣在房间内流转，填满空气每个缝隙。

　　张夜然听见禾苗尖叫一声，隔壁房间似乎也传来奇怪动静，渐渐的，他们这处私密角落便不再显眼。

　　“你早知道…”

　　张夜然回头看一眼，补齐最后几个字：“这里能放出声音？”

　　“怎么可能？我上哪知道这些。”

　　杜典玺敷衍着她，确实是个巧合。

　　张夜然不让他亲，也不喜欢他抱，杜典玺说：“然然，这么久没见，真的不想我吗？昨晚给你发信息，怎么没回？”

　　张夜然闭了闭眼，又闭了闭眼。

　　忍无可忍又把他推开一些。

　　他们之间本来就隔着些距离，杜典玺见她实在抗拒，也不好强来，眼下又被推开，气的额角青筋直跳。

　　“你有病？”张夜然说，觉得自己每句话都在突破极限：“杜典玺，你有病？”

　　“你…我们分手了，你知道吗？像昨天那种信息，不要再发给我。”

　　张夜然：“你想让我拉黑你吗？”

　　“是啊…我就是有病。”杜典玺状若暧昧地笑了一声，跟她咬耳朵说：“你现在才知道吗？然然。”

　　“谁说分开就不能做的，我们不还没有新的人吗？”

　　“我们之前…不是很舒服吗？张夜然明明你也很喜欢的。”

　　杜典玺：“所以为什么…额…”

　　张夜然被他说得脸颊生了一片红晕，口干舌燥，忍不住悄悄挪动脚步，杜典玺这家伙还不停，灼热的体息就在前方，他离得太近了。

　　张夜然闭着眼睛，从来没觉得这么挣扎。

　　她知道如何讨人喜欢，也知道扮演一个很好的女生…很好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从来很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一直像走钢丝一样保持着二者平衡。

　　很多时候，她不会让欲望先行…跟杜典玺在一起几个月，她确实是蛮开心的。

　　张夜然想，她当然也知道如何让别人讨厌。

　　随着杜典玺被她一把揪起后脑勺的头发，陌生的气流再次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忍不住低声呼痛，极其冰冷的视线投向她。

　　“冷静了？”张夜然凉丝丝问：“杜典玺，你想跟我当炮.友？”

　　“看来你真的有病。”

　　她不知道怎么攻击人，但只要简单重复着某个字样，配以真诚、轻蔑、怜悯等语气，对某些人来说，就会是很有效的攻击。

　　“是啊，我就是有病。你现在才知道吗？”

　　杜典玺也重复了一开始说过的话，眯起眼睛看她。

　　他已经不追求在她面前遮掩什么，说得再多，张夜然也有本事让他破防。

　　“不行吗？如果一开始我们就保持这种关系，说不定呵…现在会更好呢。”

　　张夜然：“……”

　　“不可能，你起开。我要出去了。”

　　张夜然推推他，推不动。差点要忍不住笑。实在是太荒唐了，他们到底在干嘛？

　　“不可能，我现在很后悔跟你谈恋爱，还有，我不约/炮。你找错人了。”

　　“为什么不？”杜典玺很不明白，既然他们谈恋爱不在行，给不了对方想要的，那为什么不能保持单纯的生理关系？

　　起码他们挺合拍不是吗？甚至都越过了对“爱情”的渴望。

　　毕竟看清了彼此是什么样的人。

　　“不可能，你找别人去。”

　　张夜然说得十分冷漠，仿佛他现在找十个八个人上床都无所谓，并且坚决不让他碰自己。

　　“你不会担心安全问题？”杜典玺恍然大悟，一脸你在想什么的表情：“我只跟你有过！你少侮辱我。”

　　真是谢谢你告诉我…不过她也只是怀疑，毕竟真睡过的人是她，杜典玺有过多少经验，多少也能察觉。

　　“我不喜欢你玩的那套…”张夜然只能说：“我不是字母圈人。”

　　他们是第一次明着讨论这个话题，那间情/涩酒店看起来真的给她造成很大伤害。

　　杜典玺只能若无其事地揭过：“我说了，以后不会带你去那里。”

　　“我不歧视这个，需要跟你说清楚。”张夜然说：“刚刚说你有病只是乱说，很抱歉。你完全可以去找更符合你心意的人。”

　　张夜然不知道，其实后来她会后悔，说这么多让他去找别人的话。

　　当下她也没考虑过如果他真的找另一个女孩子，那对那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此刻她只是防御过度。

　　“你就这么害怕？这不像你吧？很胆小。”

　　杜典玺冷笑。

　　“激将法不管用。我就是很害怕，很胆小。”张夜然皮笑肉不笑，再次推他。

　　杜典玺脸色明显不太好了，都说到这里了，如果他一再纠缠，那不显得他太上赶着？

　　难道他真的很喜欢张夜然吗？

　　不见得吧。

　　这句是张夜然在心里说的，因为她被杜典玺放出去了。

　　禾苗一下看见她，连忙走过来，低声询问：“夜然姐，没事吧？”

　　张夜然勉强笑笑，知道自己此刻很难调整好表情，好在光线暗，看不明显：“没事，你们怎么样了，找到什么吗？”

　　彼时另一间密室里。

　　小七、刘莹莹、依依三位女生挤成一团，基本上你抱我我抱你的姿势。

　　吕梦月和易则在一起，众人很识趣的没有靠近打扰。

　　虽然咱也不知道。

　　在这种场合，应该没有谈情说爱的必要，他们究竟要说点啥？

　　但吕梦月又甩开她们，去和她的“哥哥”在一起，那她们又不是没大腿抱，没必要上前的嘿嘿嘿。

　　“哥哥，你不想跟我一起吗？”

　　吕梦月牵着易则的手小声说。

　　“胡说什么？哥哥来这里就是因为月月你害怕，怎么会不想跟你组队？”

　　易则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握着手电筒探查，其他女生们都围在台灯前，读“另一变态男同学”的笔记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隔壁屋子的诡异童谣，开关连通着两个房间，此时他们这里也都是那个声音，刘莹莹低声吐槽了两句：“不知道然然那边在干什么？”

　　“哥哥，你真的想跟我一队的话，刚刚为什么不像杜部长那样争取？”

　　吕梦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黑暗中好像变成一个格外不依不饶的人。

　　她觉得自己说得还蛮对的，如果杜典玺不反对，是不是也没人反对？哥哥也不会反对抽签结果？到时候她就会跟他分开，跟杜部长他们在一起。

　　她跟他们在学生会里是上下级，可在之外的地方…并不熟悉。

　　哥哥一点也不在乎这些？

　　只有她会在乎。

　　“月月，你…”

　　易则总算发现她不对劲，轻声问她怎么了。

　　哥哥，我只是想你对我坚定一点，热情一点…

　　表现得多喜欢我一点…

　　吕梦月黯黯然地垂下眸子，易则根本也不会看见。

　　因为他的心思根本不会全放在她身上，就连现在，估计脑子里也全是解密，要么就是实验室里的活。

　　“月月，抱歉。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要跟哥哥说。”

　　易则这时候总算觉察她情绪有异，可能也跟她这几天表现异常有关。

　　易则并不是对情绪不敏感的人，相反，对于在乎的人，他感受器还挺发达。

　　只是很多时候眼前的妹妹长大了，他们关系也发生改变，易则有惯性，他还想不明白吕梦月到底要什么。

　　“哥哥，我想你…你知道夜然吗？她跟杜部长是情侣。”

　　吕梦月都觉得有点好笑，提要求前她甚至搞不懂哥哥了不了解她身边的人，以及他们是什么关系。

　　“哥哥，像杜部长对待夜然一样，我想你也这样对我…我想要这样。”

　　吕梦月踮脚，在他耳边低问：“你可以给我吗？”

　　你可以做到吗？

　　吕梦月认真和他对视，眼眸间光华流转，似乎藏有许多没说出口的话。

　　易则怔了怔，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