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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凌霄宗 她既然肯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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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臻带着一身的血痕和暴动的魔气踉跄着进了小院,她按了按胸口,呕出一口暗紫色的淤血。
容韵脸色一变,上前搭住了宋臻。
“这是怎么回事?”容韵边替她梳理暴乱的魔气,边开口发问。
宋臻咳了咳,脸上缓过来点血色,断断续续地开口道:“是……恒允。”
容韵僵直了身躯,皱着眉发问:“你去了哪?”
讲到恒允的时候,宋臻肉眼可见地情绪紊乱了一阵,她攥紧了双拳,从疼痛中找出来点清明,才调侃着开了口。
“我去了……黑街那边的长春楼。”她勉力扯出个玩世不恭的笑脸来,仿佛当真刚从长春楼滚了一身脂粉出来,而非是眼下一身血腥气味的模样。
容韵咬牙,厉声开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调笑。”
宋臻不应他,嘟囔着“当真,当真”,一面抬手从自己的袖口摸出来副金环,重重按到容韵手里。
容韵怔了怔,只得将扶着宋臻的手分出一只来接了,却因为一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便也没急着放进收纳袋里。
“这是什么?”
容韵当真发问,宋臻一双丹凤眼弯成两道月牙。
这会她体内的魔气被容韵理顺了,开口也利索,于是便接话道:“长春楼里给男倌们用的小玩意儿,我随手给你顺了个,回头给你的心上人用着去啊。”
容韵僵了一瞬,忽然觉得手中的东西烫手无比,他看眼前人是当真没什么大事,索性将扶着宋臻的手换到肩头,使劲一掐,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
“你欠打?”
宋臻被他掐得痛呼一声,连连开口讨饶,嘴上却仍是继续说道:“你既然想知道她心意,何不一试?这东西用起来她能尽兴,你倒是痛苦,若她心里头有你,自然要开口回绝。”
容韵红了耳尖,又剜她一记眼刀,这才松手。
他才想开口将金环交回去,却见宋臻正了正神色,清了嗓子开口:“我要说正事。”
容韵不自在地将眼神从手上的金环挪开,一时又没了借口插话,只得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说。”
宋臻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接着便是一片沉稳。
“我说实话,我去的是凌霄宗的秘境。”
“凌霄宗?你这一身魔气,如何能进得了宗门?”容韵讶然,“更何况,你一介魔修去往凌霄宗,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蹙着眉,斥责道:“你怎么瞒着我。”
宋臻顺手擦净了嘴角的鲜血,一眨眼,不答反问:“教主也不曾告诉我自己魔气紊乱凝滞的事,一事换一事,倒也算扯平。”
容韵理亏,却还是倔强着开口:“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哦?那教主倒是说说,这怎么就不能相提并论?”宋臻用回了惯常的语气,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容韵撇过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宋臻倒不肯放过,硬是要容韵给个缘由。
两人僵持半天,最终还是容韵先认输,他抿了抿唇,丢下一句“说不过你”,接着看着对面的无赖故意拖长音节“哦——”了一声,才又懒洋洋地开口。
“接下来嘛,我遇到了…….”
容韵原以为是恒允的事情,忍不住屏息凝神,专注等她后半句的话。
谁知道宋臻一撇嘴,竟冷笑着开口:“宋清,他也去了秘境。真是好巧。”
容韵一时语塞,发出了个“什么?”的疑问。
宋臻面无表情地回复他:“四年前在许氏门中救我一命,说着定来寻我却又失约的人罢了。”见容韵一副反应不过的模样,她不由失笑。
“你怎么愣着?”
“不是恒允?当真是宋清?”容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不似作假,却还是问道:“你当真没作弄我?”
宋臻一挑眉:“你倒是听我说完,猴急什么。”
容韵难得被人呛声,险些咬了舌,憋着怒意道:“你好好说,少卖关子。”
宋臻不理他,就按着一惊一乍的方式讲下去。
容韵几次按了按掌心,像只被戏耍到近乎炸毛的野猫。
宋臻细细瞧着他这点反应,故意逗着人,又赶在容韵当真失尽耐心请前,不紧不慢地讲到了恒允的部分。
“起先我也疑心,凌霄宗门里怎么会有一处山门入口监测不出魔气,甚至容纳魔修通过。此番一探,倒是解释了这个问题。”
宋臻沉着脸,连声音也冷了几分。
“恒允当真是好本事,竟能和仙宗的人士谈好条件,放任他们魔修自由进出秘境。”
“他们靠魔气侵蚀妖兽,滋长自身,而仙宗里那些个下三滥的人士便掏了魔化妖兽的妖丹炼药。”
“如此炼制出的丹药只带微量魔气,却在助长灵力方面有极大功效。”
容韵垂着眸,咬牙道:“这些仙宗人士一个个都是人面兽心,他们岂会不知妖兽魔化就可能暴乱伤人。”
“仙宗一年一度的秘境寻踪近在咫尺,他们怎么能……怎么能!”
宋臻嗤笑道:“怎么不能?我见着那几位仙长身上灵力已有了轻微的阻塞先兆,若是再不突破下一境界,便要永远止步当下,他们怎会甘心?”
“都说修士一身正气,怎的都没让你我见上几个?”
容韵眼神微动,他叹了口气,挣扎道:
“也不全是如此。”
“罢了,再后来呢?”
宋臻瞥他一眼,无奈道:“再后来能有什么事,自然我被恒允抓住了踪迹,只得当下丢了传送阵法逃命。”
“只不过还是迟了一步,被他魔气练成的剑锋伤了一下。”
宋臻不愿多说,容韵却也能猜到,那时候的境况一定远比宋臻当下所说的要凶险上百倍。
恒允原本就对她这位反叛出逃,临走前还在魔教中大肆宣扬了自己反叛篡位事件,大搅一通浑水的下属恨得牙痒痒。之前只不过宋臻太会躲藏,让他无迹可寻,如今被他逮到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只不过宋臻既然不愿多讲,也便没有深究的必要。
容韵点了点头,在宋臻肩头轻拍两下,视作安慰。
“既然已经被恒允撞见,想必他不日就会来一处处搜查凌霄宗附近的地点。”
“今日你就早一些歇下,明日我们再想一个别的去处。”
宋臻“唔”了一声,故作天真发问:“怎么的?终于打算抛下你那薄情的心上人改换了我吗?”
容韵没吭声,也不肯接话,将手心里的金环攥紧了,硬生生扯开话题。
“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宋臻垂着头,也收敛了不再逗弄他,只留了一句“仙家薄情”,便理了理凌乱的衣摆,兀自向房中走去。
里头榻上只搭着一层薄被,黑灰色,带着霉气的棉絮外翻着,泛出一股潮气。
宋臻倒是不挑,一把拎开被褥甩到地上,随意拂了拂,便坐上去,先调好气息,才接着解了衣物,掐诀细细地清身上的血污。
她身上尽是些细碎的剐蹭,看着不严重,不过是伤得紧密,连在一起有些吓人罢了。
其实宋臻方才说的情况确实与实际情况相差不多。
恒允用魔气练成的剑锋伤了她不假,可逃脱却不是如她自己所说的侥幸。
而是,恒允有意饶她一命。
宋臻抿着唇,脸上再看不出方才那点玩世不恭,全然只剩下凝重。
她下手清理自己伤处,指尖微颤。
半晌,宋臻处理完毕那一片伤口,望着虚掩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恒允有意放她走,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恒允的心思?无非是想追着自己抓住容韵罢了。
既然如此,她明日便和容韵分道扬镳。
谁也不拖累谁,如此最好。
宋臻对着虚空,也不知是为了哪一件事,忽然开口说了句“抱歉”。
夜色深沉,床榻上的人辗转难眠。
容韵也没好到哪去。
宋臻给的那对金环他到底没好意思问出口,眼下攥在手里,只觉得那一处肌肤发烫,隐约有着蔓延开来的趋势。
可他有一瞬当真想,想着将金环交给钟茗,供她……亵玩。
容韵脸上发烫,迅速将那对金环揣进了收纳袋里,断绝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可念头一生出,又一时止不住。
少女清亮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里回响,惹得他思绪翻飞,只想着钟茗何时再来。
当真,不知廉耻。
容韵咬咬牙,自我唾弃一番,才觉得脸上的热气消减了几分。
他闭了眼,仔细思考起往后的去处。
换个地方隐匿对他和宋臻来说是件易事,若是仙宗地界找不到其它去处,再不济也可以离开此处。
只是……
容韵垂眸,心里有些酸涩。
只是这样,他与钟茗,也自然要断得干净。
再无瓜葛,其实也好。
但总归,他不甘心。
宋臻说仙门中人都是无情,可方才他想起钟茗,下意识地就想反驳。钟茗待他如何,他容韵自然比宋臻清楚。
钟茗虽然嘴上说是馋他身子,可仍然待他极好,那些小玩意与膏药,虽算不上贵重,却是精巧实用。
也是动了一番心思的。
若是单纯对于一个玩物或是禁脔来说,倒是显得过分温柔了。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容韵抿着唇,神色黯然。
他见过太多薄情之人。
抛夫弃子、杀妻证道、手足相残……
常人眼里弥足珍贵的东西,在这些人眼里,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可钟茗不是。
她既然肯用心,哪怕是,只求一个玩物,也实在让人难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