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明月 “宁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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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你三科全满分呀！”楚君欣开完家长会回来时，看见孟岁宁背了个书包准备出门。
她笑着要给人拿下来：“走，爸爸妈妈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明天回爷爷奶奶家玩好不好？”
孟岁宁立刻摇了摇头，有些急迫地看了看手表时间。
“不行，我答应哥哥要去挖宝藏的。”
隔壁的周醒小朋友不知道怎么找到那么多好玩的地方的，这一学期带着孟岁宁出去玩的地方都不重样。
楚君欣拎了拎孟岁宁沉重的背包，拉开发现里面带了全套的挖沙工具，有些哭笑不得：“你去哪儿挖宝藏啊，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孟岁宁又摇了摇头：“先和哥哥去吃饭，吃饱了再去挖宝藏，六点前会回来。”
然后八岁的孟岁宁全副武装地出发了。
周醒的工具都藏在了目的地，两个孩子在一堆建材废料里挖了一个多小时。
挖到灰头土脸的时候，孟岁宁才问：“他真的埋了吗，会不会只是塞在了什么地方？”
“不会吧，”周醒抹了抹脸：“那他给我留这些工具干什么？”
江彧走前告诉周醒给他留了新年礼物，要到放寒假的时候才能去秘密基地挖开。
那既然都说是挖开了，那一定是埋起来的啊。
可是两个人忙活到了天黑，沙子水泥不知道翻来搬去多少回了，也没找到江彧说的新年礼物。
孟岁宁看着马上要到六点了，他答应妈妈要六点前回家的，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明天再来挖吧，我们早上就来？”
但是周醒不同意：“不行啊，我明天要回爷爷家的。”
“小彧，你到底藏哪里了呀！”
孟岁宁本来明天也要回爷爷奶奶家的，但是他为了周醒推掉了。
他用铲子在地上戳了戳，心里很焦急，感觉四周的沙子在慢慢向他汇聚，像是要把他埋进地里。
“宁宁，你再去那边挖一挖！”周醒埋头奋力向下挖，抽空给孟岁宁指了个地方。
孟岁宁已经很累了，更重要的是，距离和妈妈约定好的六点只剩下了十分钟。
他不想找了，找了一晚上已经玩够了，他为什么要帮周醒找别人留下来的礼物？
“明天再来挖吧。”
明天我来帮你找礼物吧。
我来帮你找小彧留给你的礼物。
虽然我不认识小彧，虽然小彧离开后一直是我陪你玩，虽然我们玩过的地方都是你和小彧玩过很多次的。
“你的好朋友不是我的好朋友……”孟岁宁扣着铲子的柄，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完，但是周醒却猛地抬头，冲着他喊道：“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挖！”
孟岁宁没说出的后半句是：但是我会帮好朋友找到好朋友的礼物的。
“哥哥……”铲子和沙子摩擦出很大的声音，像蚂蚁在啃食巨人的骨头，无数细小的摩擦声汇集到一起，钻进孟岁宁的脑袋里。
四周的黑暗逐渐蔓延，但吞噬他的却是骨灰的白色。
他扔掉了铲子，抱着双臂后退。
“哥哥，不要再挖了，沙子在动，沙子要吃人了！”
周醒挖得着急，没意识到刚才吼了人。
妈妈说过不能对宁宁大声说话的。
“宁宁！”周醒扔掉铲子朝孟岁宁跑了过来：“对不起，我不是吼你，宁宁？宁宁别怕，我带你回家！”
周醒把孟岁宁背回了家，路上稍稍缓和了一些后，孟岁宁觉得有些愧疚。
“对不起，”他贴在周醒耳边小声地说：“下次可以不去小彧去过的地方吗？”
去他们都是第一次去的地方玩，没有别人他就不会在意，不在意就能跟哥哥好好玩了。
可是周醒偏头想了想，回答：“可是这附近我们都去过了呀，再远就不安全了。”
孟岁宁闷闷地“嗯”了一声，有些失落。
他才不相信世界上会没有小彧没去过的地方，他一定能找到。
之后为了这个地方，孟岁宁找了很久，直到上了初中才选到觉得合适的。
彩鸢桥。
附近只有花田和荒废的文化园区，因不远处的新园区建成发展，彩鸢桥这边很快了无人烟。
不过彩鸢桥下有片很壮观的芦苇，桥基上还有很多漂亮的涂鸦。
“这也太远了，宁宁。”周醒跟在孟岁宁身后蹬着自行车，被太阳晒得抱怨了两句。
而且他今天体育课和隔壁班对打，现在蹬自行车的腿有点发飘，偏孟岁宁又骑得很快，周醒只能吃力地跟着。
“才十分钟的车程，你体育课打半小时怎么不嫌多？”
孟岁宁说完开始减速，从旷阔的马路拐到一条土路上。
四周杂草长得有两层小楼那么高，两人从中穿行过去时，被两侧延伸出来的草杆刮了一路。
到地方后，周醒搓着胳膊跟上孟岁宁。
那面涂鸦墙前还摆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桥基侧面的凹槽里有块黑布盖着，孟岁宁过去从里面摸出两瓶饮料，随手放进了桌边的水桶里。
“冰一下再喝。”孟岁宁鲜少跟人露出炫耀的模样，但这个时候，他眼里的期待就快要溢出来。
他盯着周醒观察四周，等待对方给他反馈。
然而周醒看完就拽着他往回走，不由分说地要他离开这里，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里不能呆，赶紧走！”
“桥上很多人走的，只是这里没有人而已。”
周醒脚步不停，攥着孟岁宁的手也很紧，让人挣脱不开。
“周醒！”
“就是不行，那涂鸦墙上的画，是前几年一个暗黑网站的图标，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其实不止墙上的画，周醒一路走过来发现有很多凌乱的脚印，路边的草里甚至隐隐有血迹，这地方别说待着了，来晃一圈都不安全。
“那是卡通画，网站只是恰好用了而已，我已经来好几次了，根本没有危险，昨天还有花农伯伯送了我很多鸢尾花呢。”
除了周醒，孟岁宁再没跟任何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过。
但是周醒不愿意听他解释，催着他离开了桥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地方离家那么远，还绕来绕去的，不危险才怪了。还有那老头送你的花也赶紧扔了，谁知道有没有毒！”
“……”
孟岁宁生气了。
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知道周醒是为了他安全着想，但是心里就是不舒服。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前，周醒到他班里找他，给他塞了一堆零食。
以往他会收下，虽然不吃，但周醒来找他的时候会自己摸出来吃，相当于在他这儿寄存。
但是这次他全扔了回去：“不爱吃。”
“哎，生气啦？”周醒半个身体挂在窗台上，凑在孟岁宁耳朵边：“那你爱吃什么呀，中午请你去吃你最喜欢的粉蒸肉好不好？”
“谁说我喜欢吃的，你记岔了吧？”孟岁宁翻出下节课的书，隔着书嫌弃地拍了下周醒伸过来的手。
孟岁宁嘴挑，基本没什么爱吃的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粉蒸肉。
旁边有周醒的同学路过，冲着他调侃了几句：“呦，周大少爷，来找老婆玩儿呀。”
周醒头也没回地后踢一脚，同学嬉笑着跑了。
“乖乖，别生气嘛，请你吃一个月饭好不好？加零食，加奶茶！”周醒见哄不好人，继续加码：“游戏机！新出的那个竞速赛车游戏，我一起都给你买了好不好？”
初中生也没什么别的道歉方式，周醒听着预备铃响了，但是孟岁宁还没哄好，露出一副委屈可怜的表情。
“求求了，我昨天说话语气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老婆~”
半大孩子对一些词汇特别敏感，平时别人开玩笑就算了，周醒这么喊他比看见猪上树还别扭。
“瞎喊什么，滚回去上课！”孟岁宁将周醒手里的零食接了下来，以示他不生气不计较了。
其实孟岁宁计较得很，他之后又经常去彩鸢桥，周醒不跟他来他就自己找那些花农聊天，还学了怎么种花。
再之后到他们上了大学，他对把这里弄成“乌托邦”的欲望更强烈了。
大二那年他正式买下了彩鸢桥及它联通的小岛。
一开始只是想在湖边弄个鸢尾花海的，但那座不足一公顷的小岛原先是个荒废的文化园区，也种花就显得很单调，所以改建成了度假酒店。
之后鸢尾花海成了打卡点，原本没打算能盈利的酒店生意也好起来了，甚至园区四周的商铺也都租了出去，形成了现在的一个“世外桃源”。
孟岁宁回过神来，在彩鸢桥上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周醒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小混蛋，鸡腿菇，走了。”他从秋千上下来，脚刚落地就被扑过来的孟星星踩脏了鞋面。
桥面离他这里不远，孟岁宁怕喊两声被上面经过的人听见，于是只是跺了下脚就弯腰去抓猫。
他压低声音追着孟星星跑：“混蛋，不许跑！”
小猫是越叫越不听话的，以为孟岁宁在跟它玩追逐游戏呢，一脚泥一脚水地到处蹿，最后全踩在了孟岁宁的身上。
孟岁宁好不容易在鸡腿菇的帮忙下抓到了孟星星，也可能这神经猫一下午跑累了，刚只是跟他玩两下而已。
“你今天没有罐头了。”
“咯咯咯，小少爷确实该少吃点减减肥了。”
他抱着猫，踢了一脚鸡腿菇准备回酒店，结果一转头，一堵墙挡在了他面前。
周醒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他，视线黏在他脸上。
“宁宁，你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吗？”
“……”
靠，周醒吃错药了吧。
孟岁宁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挪蹭着步子往身后退了退，结果被周醒一把握住肩膀带到怀里。
“你干什么！”肩上的力道很重，孟岁宁怀里还抱着猫，用不上劲儿跟人掰扯，只好仰头瞪了一眼周醒：“你有话好好说，干什么跟鬼一样！”
周醒不为所动，另一只手轻抚上孟岁宁的脸颊，轻轻凑近了后，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尽量平和地问道：“我们两到底是谁没有在好好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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