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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被夺心头血 “听说神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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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神尊瑾华两名徒弟云笙上仙与熙玥仙子素来不合。”
“我还听说熙玥仙子在去紫宸殿的路上，被人偷袭，她回头一看，发现一人，你们猜她看到了谁？”
“谁呀？难不成是云笙上仙？”
那小仙侍没说话，给了一个眼神。
“天哪，她怎么敢在神尊眼皮底下害仙啊，简直是胆大包天，按天规这可是要剥夺修为，打入凡间入轮回的。”
“据说熙玥仙子身中奇毒，生死不明。药王多次施救仍无效果，如今唯有一法可救。”小仙侍故作玄虚，引得众人十分好奇，随即开口说道：“龙族浑身至宝，其心头血可解世间奇毒。”
“你们说云笙上仙能给吗？”
“这你还要问，云笙上仙肯定不给啊，她一向视熙玥仙子为眼中钉肉中刺，能给才怪呢。”
......
珩庆宫的绛云殿外议论纷纷，而殿内不断传来打斗的声音，战况激烈；只见两道身影如鬼魅一般难以捕捉，分不清谁是谁，刀光剑影间尽是生死一线的较量。
突然，殿门四分五裂，一道剑气破门而出，吓得众人四处逃散，最终直击殿前的石狮像。那石狮子被一分为二，残存的狮身还留有一道剑痕，顷刻间一朵朵冰晶盛开彻底覆盖住了剑痕，那是雪霁剑独有的寒意。
云笙吃力地避着瑾华的攻击，本以为瑾华会念着师徒情，谁料他出手招招狠决，像极了传言中公正无私的神尊。
瑾华打出一掌，掌风凌厉，所到之处树木皆被拦腰斩断。
云笙见状，将全身修为凝结于雪霁剑上进行格挡，可身为上仙的她哪里是神尊的对手？她被打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双手颤抖不止，身上也没有了力气，她只能将剑直插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靠着剑身勉强站立。
“云笙，本尊与你师徒多年，自问待你不薄，玥儿一向乖巧懂事，惹人怜爱，你为何偏偏容不下她！竟然还敢暗中出手伤人，本尊对你失望至极！”瑾华冷冷地望向云笙。
“我说不是我干的，师父可信？”云笙抬头看向面前之人，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可眼底犹如千年寒潭，顿时伤得她体无完肤。但她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他能相信她。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彻底死心。
“你一向不喜她。”
“是，我是不喜她，可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还不屑用。再者，我今日从未去过紫宸殿，如何伤她？”话里行间虽充斥着云笙的绝望，却不失傲气。她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在她这一边，可无人。
瑾华的眉头皱了一下，“各种情由事后分辨，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救人。她因你生死不明，你难辞其咎。区区几滴心头血，不过几百年修为，日后你勤加修炼，修为自会回来。”话音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寒冷。虽然他嘴上说着会查明，可手中却出现了一抹短刃。
云笙听后，不免有些发笑，笑声十分悲凉，“区区几百年修为？师父……不，神尊你说得真轻松，我耗费多少努力才到达如今境界。”
“那又如何？毕竟是你伤的她。”
云笙带着半分愤怒半分不甘地说：“神尊，你可真疼爱你的徒弟，她说是我伤的她，你就认定是我伤的她。可你似乎忘了，我也是你的徒弟啊，你的心里可曾有过半分我的位置？”
瑾华迟疑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既然你执意要取我心头血，那就试试。”
云笙使出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剑抛在空中，不断将灵力融在剑上。剑身不停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的寒意逐渐加深，直至无法承受。突然剑飞驰而去，直朝瑾华。
瑾华见云笙仍在负隅顽抗，不由得恼怒。短刃脱手而出。
长剑与短刃在空中相遇，刹那间火光四射，狂风大作，吹起的落叶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直往人身上割，即便如此两人丝毫没有停手之意。刀光剑影间，突然“叮”的一声长剑瞬间被刺破，剑身碎了一地，而短刃直刺向云笙。
云笙吃力地转身，堪堪躲过攻击。那短刃深深插在墙面上，墙面透出裂痕。雪霁剑碎的瞬间，她的真气也随之涣散了。
破败之躯如何能与仙界最强战力瑾华一战？云笙不免地有些自嘲，突然她面容一变，“我告诉你，我宁可将心头血喂狗，也不会成全你与熙玥。”随即拔出她头上的银簪，墨发如瀑，散落空中；她攥住银簪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脖子，欲自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银簪离脖子还剩一寸距离时，瑾华牢牢地抓住云笙的手，另一只手吸出插在墙上的短刃。他握着短刃，径直刺向云笙的心脏，所有的动作几乎一瞬间完成，半分没有拖泥带水。
鲜血顺着短刃流了出来，染红了云笙的白衣，她还想挣扎，却被瑾华下了定身咒，她眼里的恨意翻滚。瑾华拿出小瓶子，接了起来。
云笙想起来这是瑾华第二次阻止她自戕，第一次是阖族覆灭，她欲追随父母而去，那时瑾华阻止了她，教会了她爱惜性命；但这一次，他却是为了别人。
云笙，是天地唯一的龙。万年前，龙族被灭族，只余下一名幼龙奄奄一息。幸得神尊瑾华相救。
幼时，云笙居住在临渊。临渊很美，山川河流遍及，处处鸟语花香，她时不时就会幻化为龙，飞遍整个临渊。待她飞累了，便会回家，她母亲就会在门口等着她。
母亲看到云笙后，总是会问云笙：“阿笙，今日可有好玩的事？”
云笙看着母亲，特别开心，“阿母，今日我看见有几只小小龙出生了，他们好小呀，全身软软的，可可爱了。还有啊，有许多幼龙都在练习飞行嘞，但是他们飞着飞着就会落下来，嘿嘿……就跟以前的我一样。”
父亲听见云笙与母亲的笑声，常常会过来搂着母亲，低头对云笙笑。
云笙以为她会永远这么快活，可是天火降临，整个临渊瞬间化为地狱。父亲、母亲为了抵抗天灾，耗尽了一生的修为。可还是无济于事。天火降临，没有龙能够幸免于难。父亲死了，母亲死了，所有的龙都死了……她奄奄一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火落在她身上。她以为她会就此死去，可没想到有一个神仙来了。
他身着一袭白衣，横在云笙与天火之间，手起结印，一瞬间狂风怒作。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救了云笙，但他也受了不小的伤。他告诉云笙，他叫瑾华。然后他将云笙带入珩庆宫，教导她学习仙法、练剑。云笙每天努力练习，只为追上他……
渐渐地，云笙可以和他并肩作战。他对云笙很好，比对其他神仙都要好。
可好景不长，一天，他说他修行受阻，得去凡间历练。云笙本打算跟他一起去，可是他拒绝了，他说：“天地玄清，众妙之门，人杰地灵，隐匿其中，各人之道，不尽相同。”云笙听完后也不再坚持与他同行。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十日后，云笙收到瑾华的飞鸽传书，上面写着他已经历练完，不日将返回九重天。她看到后，满心欢喜地站在珩庆宫的宫门外，等待瑾华的到来。
瑾华回来了，不过他带回了另一个徒弟熙玥。瑾华告诉云笙：“她叫熙玥，是我在游历人间时收的徒弟。发现她时，她正被一群妖怪欺负。她既无父母又无自保能力，思虑再三，我决定收她为徒，将她带回九重天。”
自从熙玥来到九重天，一切都变了……
瑾华将重心放在熙玥上，对云笙的关心越来越少，云笙起初并不在意，她认为一个孤儿来到陌生的地方，况且她还受过欺负，自然是需要多照顾的。
可是渐渐地，云笙不那么想了。
有一天，瑾华忙得抽不开身，便将熙玥托付给云笙，代为教导剑术。云笙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她从未收过徒，不知如何教导。但耐不住瑾华难得开口求助她。
云笙答应了，她按照自己修行的方法教熙玥，那就是实战。
她简单地教了仙诀以及招式，便将熙玥带到一只鹰的面前，这鹰是长风仙人的坐骑，早被驯服。她则在旁指导，以防突发状况。
刚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但不知为何这鹰突然变得狂躁不安，兽性大发，猛烈地攻击熙玥。云笙刚想救她，却不料被瑾华抢先一步。
瑾华十分恼怒地责备云笙：“荒唐！玥儿无半分灵力，你怎么敢带她来实战？今日若不是我来，只怕她现在尸骨无存。”
云笙从未看见过瑾华如此生气。从那之后，瑾华就越来越不待见她了。
收集完血后，瑾华施法将早已晕倒的云笙送到床上，对一直照顾云笙的小仙娥留下句“照顾好她”便匆匆离开了。
云笙恍恍惚惚地做了好几个梦。她梦到临渊，阳光给临渊陇上了一层金黄色的面纱，山川、河流闪闪发光；梦到阿父、阿母低头细语；梦到自己和小伙伴一起飞遍临渊，有时腾云驾雾，有时在水中翻腾，玩得不亦乐乎；梦到这些年她拼命修习仙法，只为能够站在瑾华的身边；梦到瑾华为了师妹，多次指责她，取她心头血……
云笙辗转醒来，枕头都湿了，心口上的疼痛让云笙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自嘲地笑道：“原来我还没有死。”那笑牵扯到伤口，更加痛了。
忽然一个黑衣人持剑凌空而现，“上仙，你该死了。” 语罢，他凝气朝着云笙劈了过来。
云笙翻身下床，堪堪避开了剑气，不曾想扯到伤口。她的额头冒出了细汗，强忍着痛意，寒声凛冽：“你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云笙的面前，出手快狠准。剑势滚滚如暴风袭来，每一道剑气都隐藏着死亡气息。
云笙躲过所有攻击，但胸口流出的血迹提醒她无法继续战斗了。
黑衣人攻势凶猛，逼得云笙步步后退。黑衣人渐渐处在上风，不免得开口嘲讽：“传言龙族强悍，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云笙没有回答，为了避免鲜血大量流出，她只能小幅度地躲避攻击。
越来越近了。云笙心想。
在靠近桌子的瞬间，云笙衣袖一挥，直接朝着黑衣人扔了过去。
桌子被劈碎，木屑飘散空中，遮住了黑衣人的视线。待视线清明，哪里还有云笙的身影？黑衣人暴跳如雷，“该死，竟然让你跑了。”随后马上冷静下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泛出阵阵寒光，嘴角露出嗜血的笑。“不过没事，猎物若是轻易死了，反而失了狩猎的趣味。”
凡间。
夜色加浓，天空中只见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清冷的月光幽幽泻下，竹林披上了一层银纱。突然，竹子“沙沙”作响，一位白衣女子现身，她跌跌撞撞走到一根竹子旁。
女子一袭白衣垂地，仙姿佚貌，肌肤胜雪，面容清秀却没有一丝血色，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双眸犹似一泓清潭，带着些许的冰冷。整体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犹如雪莲，令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此人正是先前不见了的云笙。
云笙扶着竹子，身上的衣裙早已灰败不堪，哪里还有曾经高高在上的上仙模样？她不免嗤笑。
伤未好再加上强行施法，此时云笙已是强弩之末。胸前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一大片，她赶紧点住自己的穴位，正准备运功疗伤时，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难道那人追来了？云笙不禁想。随后冷静地观察着周围，身形迅疾，躲在了一根较大的竹子后。
脚步声渐渐逼近，云笙屏住呼吸，折下一根竹枝，暗自调动灵力，若来人真是来杀她的，她哪怕仙魂俱灭也要拉那人陪葬。
月亮被乌云遮挡，竹林渐渐起雾了，四周安静极了，头顶飞过的乌鸦嘶哑地叫着，云笙的心紧张到了嗓子眼。
来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当路过了云笙躲着的那根竹子。云笙稍许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走远，那人兴许是看见地上的血迹，停了下来，蹲在云笙先前休息的竹子旁细细观察。
云笙自知躲不过，与其做刀板鱼肉，不如先发制人。于是一个闪身来到那人侧面，竹枝直指脖颈，厉声说道：“你究竟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