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有系统，只有我拿到了说明书》我是火焰

33、爸妈失踪十年，见面先让我别救他们 亡灵列车停

　　亡灵列车停在破碎的灵魂轨道上，车窗外尽是缓慢飘流的灰色雾气。那对男女站在雾气深处，身影时隐时现，却始终没有向前一步。

　　江野握着座椅靠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十年前父母失踪时，他刚上初中，此后无论警方还是安全部门，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他甚至早已学会不再期待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可现在，他们就站在距离列车不足百米的地方。女人还是离开时的模样，穿着浅灰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男人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工具箱，嘴角带着江野记忆里最熟悉的笑。

　　“爸，妈。”

　　两个字出口，江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林岳刚刚与牺牲十年的战友重逢，此刻比任何人都明白江野的感受，他没有开口，只是走到江野身侧，替他按下车门开启按钮。

　　骷髅列车长连忙伸手阻止，空洞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老板，他们和刚才那些灵魂不一样，没有生命记录，也没有死亡记录。灵魂轨道里不存在这种人，他们很可能是某种投影。”

　　江野开启管理员查询，父母的身影上果然只浮现出大片空白。姓名、年龄、系统、灵魂编号全部无法读取，唯有关系判定清晰得刺眼。

　　> 【江远山：目标与您存在父子关系。】
　　> 【许兰：目标与您存在母子关系。】
　　> 【当前状态：不属于任何已知时间。】

　　江野依旧推开车门，灰色风暴立刻顺着缝隙涌入车厢。林岳将众生守望领域撑开，周沉等人也同时上前，用刚刚恢复的力量稳住列车，夜枭嘴上骂着麻烦，身体却已经挡在陆小满和苏明月前方。

　　“我陪你过去。”林岳按住江野肩膀，神情没有商量余地，“你刚才替我把队友抢回来，现在轮到我陪你接人。”

　　江野没有拒绝，两人踏出车门，在众生守望领域的保护下走进灰雾。每向前一步，四周便会出现一段江野童年的画面，父亲教他骑自行车，母亲在厨房里煮面，还有失踪当天那顿没来得及吃完的晚饭。

　　许兰看着儿子走近，眼圈慢慢红了，却忽然厉声喊道：“别再往前走！小野，我们不是来让你救的，立刻回到车上！”

　　江野脚步没有停。“失踪十年，见面第一句话就赶我走？这不太合适。”

　　“你还是这么不听话。”江远山苦笑着叹了口气，随即抬手指向脚下。灰雾散开后，一座庞大的黑色钟盘显露出来，无数指针穿过夫妻二人的身体，每根指针都连接着不同的历史片段。

　　江远山告诉他，他们并没有死亡，而是在十年前调查第一起系统异常事件时，被卷入了“时间坟场”。这里埋葬的不是人，而是被系统放弃、修改或者覆盖的历史，他们的身体被固定在十年前，意识却在无数条时间线里漂流。

　　“我们在这里看见过九十八个管理员候选人的结局，也看见过你无数次死亡。”许兰强忍着伸手触碰儿子的冲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每靠近一步，时间坟场就会通过我们的记忆锁定你。走到钟盘上，你会被拖进所有失败的未来。”

　　林岳低声问道：“能不能斩断这些指针，把叔叔阿姨带走？”

　　江远山摇头，告诉他们每根指针都代表一条真实发生过的失败历史。强行斩断，历史中的灾难就会失去封锁，九十八位失败管理员留下的敌人也会同时进入现实。

　　江野查看黑色钟盘的产权和运行记录，却发现它不属于管理中心，也不属于天命。钟盘最早的运行时间甚至早于上一代文明，系统只能给出一个模糊名称。

　　> 【诸界失败历史回收设施：零号坟场。】
　　> 【管理者：未知。】
　　> 【当前收容失败时间线：九十八条。】
　　> 【即将新增时间线：第九十九条。】

　　第九十九条显然属于江野。钟盘中央，一根全新的黑色指针正在缓慢成形，指针末端已经缠住江远山与许兰，利用他们和江野的血缘联系，不断拉近现实与失败未来。

　　天命的声音从钟盘深处传出，语气比此前平静许多。“江野，你可以救朋友，因为友情没有天然联系。可血缘无法修改，你的父母是打开第九十九条时间线的钥匙，只要你想救他们，你就会主动走进自己的坟墓。”

　　江远山脸色一变，显然不知道天命也潜伏在这里。他立即抓住刺穿身体的指针，想把它从自己体内拔出，双手却像虚影般穿了过去。

　　“别听它的！”许兰望着江野，眼里既有不舍，也有近乎决绝的骄傲，“我和你爸这十年最大的愿望，就是确认你平安长大。现在已经看见了，我们不欠这个世界什么，你也不欠我们。”

　　江野没有回应天命，也没有继续向前。他蹲下身，伸手触碰灰雾中的一段童年记忆，画面里母亲正因为他考试不及格而生气，父亲躲在后面偷偷给他竖起大拇指。

　　“血缘确实无法修改，但家庭关系不是靠血缘成立的。”江野打开用户协议，将父母与自己的关系记录调出，“你利用血缘定位我，依据的是遗传信息；可你用他们要挟我，依据的却是亲属关系。这是两个不同概念。”

　　天命冷声道：“文字游戏救不了他们。”

　　江野在亲属关系页面发起自主确认，协议随即向江远山和许兰发送询问。两人眼前同时出现一份只有一句话的申请。

　　> 【是否自愿与江野继续维持家庭关系？】

　　夫妻二人没有犹豫，同时选择“是”。江野随后也按下确认，三人的家庭关系从默认血缘绑定，变成了经过各方自主选择的契约关系。

　　> 【家庭关系重新认证完成。】
　　> 【关系基础：共同生活、情感认可与自主选择。】
　　> 【单纯血缘不再具备关系控制权。】

　　黑色钟盘猛地一震，缠住江野的血色定位线当场断裂。天命显然没有料到，一个人与父母的关系也能重新确认，它通过遗传信息打开的通道瞬间失去目标。

　　“你说得对，血缘无法修改。”江野起身望向钟盘深处，眼神冷了下来，“所以我没改血缘，我只是让你明白，我认他们是父母，不是因为我们长得像。”

　　江远山和许兰身上的指针同时停滞，十年来第一次出现松动。许兰看着已经能够独自站在天命面前的儿子，想笑，却又控制不住眼泪。

　　天命沉默片刻，忽然让整座钟盘加速运转。九十八条失败时间线同时开启，黑色大门遍布灰雾，门后站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江野”。

　　有的身穿帝袍，脚下伏尸亿万；有的半边身体已经机械化，眼中只剩冰冷数据；还有的被无数锁链钉在王座上，身后站着向他顶礼膜拜的系统宿主。

　　九十八位失败管理员，同时看向现在的江野。

　　最前方那个满头白发的江野缓缓抬起手，灰雾中便浮现一份新的任务。

　　> 【零号坟场试炼开启。】
　　> 【击败九十八个失败的自己，方可带走父母。】
　　> 【注意：每一位失败者，都曾拥有比现在的您更高的管理员权限。】

　　林岳握紧战刀，走到江野身边。“九十八个打一个，看来他们不太讲规矩。”

　　江野看了他一眼。“怕了？”

　　“我是怕人不够分。”林岳回头望向亡灵列车，周沉、沈柠、夜枭、苏明月和百鬼夜校的员工都已经走下车，没有一个人选择留下，“你不是一个打九十八个，是我们一起打。”

　　灰雾中的白发江野露出讥讽笑容。“友情、亲情、信任，这些东西只会拖慢管理员的判断。我们每一个都曾经相信过，最后才明白，绝对理性才是唯一正确的路。”

　　江野握住林岳递来的战刀，身后是父母，也是愿意陪他走进失败未来的朋友。他抬头看向九十八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自己，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失去朋友以后，究竟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