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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石桥镇 心有所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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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枝头飘下雪雾,躲过暗中飞来的妖珠,捉妖师衣间带雪,霎时现身在前,似一堵翻不过去的墙,拦住去路。
小妖蛮横抵抗两招,败在空月戟下,能屈能伸地,扑通跪在雪上。
“捉妖师大人,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日后再不做坏事了!”
这种话,她听的多了。
见她不为所动,又暗中放出水妖珠。
巧言令色,还不知悔改。
将妖珠拦在半路,霜禾布下法阵,将其囚在其中,灵力催动。
“魂归忘川,魄散九重。”
小妖唳叫一声,化烟,随风散去。
若有似无的妖气,在枝头战战兢兢。
反正成不了气候,霜禾没再动手,“两川十三镇,是九止山的地界,再有害人者,有如此妖。”
妖气逃了个干净。
霜禾垂眸,看见手上沾染的血,心中赞叹,不愧上境的捉妖师,降妖比以往快多了。
看来,她得好好适应。
晚间,如数医治完毕,武真长老命霜禾凝玉留下,以免镇中有什么异动,自携童子归去。
给云异师兄送过东西后,霜禾回到医馆躺下,在床上翻来覆去,起来又坐下,隐隐觉得,似忘了什么事。
坐下半天,她叹叹气,想不起来,向后一倒,索性不想。
下次下山之前,务必去离殿求一些遇吉纳祥的符箓,免得捉妖途中,波折丛生。
也不知……宗门会如何处置云异师兄,不会,真要他的命吧?
可这么一直关在狱山,貌似更惨,七星阵下日日有雷刑,昨日方给他治好,今日又添新的。
要不,去把那个妖女抓回来?这样,总能对师兄从轻发落吧。
可好像也不行,师兄言语中对她多有袒护,恐怕宁愿一人担下。
不知千霆将染此次下山顺利与否,若能将镇妖塔中逃出的妖都抓回来,这场祸事也算过去了吧。
‘回去之后,记得报平安。’
霜禾差点睡过去,眼猛地睁开,找来纸笔,坐到窗前。
差点忘了,这么要紧的事。
最后一笔落下,信化作一道灵光,飞出窗外。
耳边响起凝玉急切的声音:“霜禾,快来帮我——”
像是遇到什么危险。
施法中断,霜禾一个闪身,出现在楼梯处。
“仙师,这是我家散养两年的走地鸡,炖汤最好吃了!”
“山里的野岩蜜,味道好,收下吧。”
凝玉:“不,不用了,真的不用。”
不是出了什么乱子,霜禾松口气,到凝玉身边,轻拉一下。
凝玉心领神会,客气地冲对面点了点头。
两人凭空消失在医馆。
云雾中,空月戟幻成一张布袋,将两人罩在里面。
凝玉探出布袋,风吹过脸颊,她的飞鸟用灵纸折就,才勉强飞到百丈。
“霜禾,你到上境了!”
霜禾躺下,右脚架在左膝上,轻点点头,边吃边道:
“多亏了这些十全大补药。”
凝玉进来,躺下,布袋跟床一样,还更软些,像躺在棉花上,道:“我可放心大胆地睡了。”
霜禾放言:“睡,尽管睡。”
一缕风都钻不进来,没一会儿,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清晨第一缕阳光爬上山尖,凝玉动动眼皮,翻个身,然后,周身一坠——
接着,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砰砰——”
平坦雪地砸出两道深坑,缓了好久的两人,从坑下爬出来。
“霜禾,我疼死了。”
雪太深,凝玉一个站不稳,险又倒下去,只觉浑身都痛,不知先揉哪儿。
“凝玉,我好像更疼——”
霜禾倒吸冷气,把被踩到的右脚往外拔。
凝玉忙退到一边,低头检查她:“霜禾,霜禾你没事吧?你身子才好。”
霜禾搞不懂,好端端怎会摔下来,方才,好像有什么玩意撞了她一下。
她站起来,掸雪,见被压在身下的一只鸟。
鸟埋头朝下,通身嵌在雪里,看上去已经扁了,一动不动。
霜禾屏起呼吸,手指头戳了戳它的脑袋和翅膀。
一下…两下……三下……
霜禾心道罪过,认定它死透了,一边念往生咒,一边捧起雪,想把它埋上。
忽地,鸟儿从地上弹起来,站都站不稳地抖了抖毛。
等它浑身蓬起来,霜禾才堪堪认出,扔了手上的雪,“鸟阁主?怎么是你!你……没事吧?”
鸟阁主颤颤巍巍走两步,雪地留下不齐整的爪印,抻长脖子,“有事,有事,很大的事!!”
霜禾一急:“你别怕别怕,我现在就输灵力给你。”
毕竟是她把它压成这样的,不救过来,也过意不去。
鸟阁主总算恢复过来,身子不晃了,眼睛也不在眼皮子里打转,动作自如。
霜禾想起来问它:“你怎么在这?”
要知道,妖市离这儿不是一般的远,八百个传送阵都到不了。
鸟阁主振了振翅,所幸翅膀还能用。
它飞到不远一棵树上,抬起一边翅,指她,语气尖锐的控诉:“我怎么在这儿?对呀,我怎么在这?!这就要问你们了!为什么,把那些坏妖从镇妖塔中放出来!”
“为什么,任由它们恃强凌弱,欺压弱小,将四重界搅的一团乱!甚要把不甘受奴役的小妖赶尽杀绝,尤其本阁主!害本阁主变成了无巢可归的穷光蛋!!”
“你知道,你知道我费多大力气才把奇珍阁做大做强!!毁了,全毁了!!”
霜禾:“想不到才几天,它们竟跑到四重界去了?”
悲不自胜,鸟阁主擦了擦眼角:“想当初,我们妖市一个多么美好的世外桃源,我们自食其力,我们与世无争,我们坑……反正我到这来,就是要问问九止山!你们这些捉妖师怎么办事的!究竟为什么要把那些坏妖放出来,兴风作乱!!!”
天知道飞到这儿费了它多大的力气,翅膀险些断掉!
鸟阁主扯着嗓子,像要把多日积压的怒气全吼出来,霜禾感觉耳膜都要被它震破,凝玉往后一躲,为山中辩护,指正:“不是我们放出去的……”
“乱——咳咳咳——”鸟阁主飞去另一枝头,枝上雪花震落,“反正九止山必须给我们一个个勤勤恳恳、流离失所的小妖一个交代!!”
他翅膀下藏一方孵出壳的小白蛇,小白蛇钻出来,只露出头,附和道:“交代!”
鸟阁主怕它冻到,把它塞回去。
消化好眼前这一幕,霜禾回过神来,忙道:“山上已派弟子去抓逃妖了。”
“哦?”鸟阁主飞下来,环在两人身边,礼貌了一点,好信儿地打听:
“敢问派去四重界的是哪一位?本领如何?”
“……”
霜禾凝玉尴尬对视一眼,还真未听说,哪位弟子去了四重界。
逃窜人界的妖,这几日倒捉回不少。
“说,快说呀。”鸟阁主催促,看清两人神情,一口气没上来,瘫在雪地上。
“天地良心,果然没人把我们这些小妖的安危放在心上。”
“本阁主对你们太失望了!既如此,从今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
霜禾:“别这么说嘛,好歹我们也算有过一番交情,你且说说,在四重界作乱的妖是哪个,只要从镇妖塔跑出去的,山上不会不管。”
鸟阁主伤心欲绝在雪面上划一道楚河汉界,划到一半,“蹭”地起来。
它可是江湖鼎鼎有名的万事通,这点事早就打听清楚,连珠似地说:“就是那个死过一次的红衣妖赫玄,还跟两个女子,一个叫什么镜仙,另一个叫月姬,听说是个魅妖。”
“呜呜呜……你不知道,它们没一个好东西。”
不仅抢走它的奇珍阁,还差点把它给炖了。
小白蛇又钻出来:“没一个好东西——”
镜仙,魅妖……霜禾皱了皱眉,看来,是该走一趟。
“放心,你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我回去向掌门请令,不日便去。”
鸟阁主激动地扑进她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人,好人呐,待你百年之后,本阁主定为你立碑做传,叫你名垂后世,千古流芳——”
小白蛇:“千古流芳——”
嫌弃地把它俩提溜开,霜禾勉强一笑:“好说,好说。”
回到山上时,听闻召七宗弟子于不鸣钟下。
不鸣钟在此镇守数百年,七派的职责之一,便是守护它。
所幸上次虽封印有失,塔中镇压的大妖,有捉妖师元神封印看守,未酿成更大灾祸。
上一次如此大的阵仗,还是入塔试炼之时,霜禾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一旁,众弟子也低声私语,多在议论云异师兄。
很快,狱山弟子奉命,将云异押解钟下。
七位掌门身后,各宗弟子整齐站成一片,太清掌门身侧童子代为宣令:
“今有逆徒云异,不遵教诲,悖逆师门,庇邪生乱,罪不可赦。褫夺弟子令,即日逐出师门,罚鞭一百,于不鸣钟下施刑,敬告先灵,以儆效尤。”
云异遥拜师父:“弟子,领罚。”
逐下山在所有人料想之中,可罚鞭一百……狱山雷刑师兄都能挺过去,霜禾以为掌门顾念师徒之情。
却见,行刑之人拿出青殿的镇殿之宝,裂魂鞭。
裂魂鞭乃青殿洳文长老取星落玄铁,千年寒石,天山灵锥所造,威力无穷,一百鞭,还不如直接就死痛快。
行刑台上,云异似早知会有这日,心含愧疚地闭上眼。
“身为师父管教不力,以致铸成大错,罚他一人难辞其咎,五十鞭,该由我受过。”
众人目视中,太清掌门走上行刑台,不鸣钟前,顿时议论纷然。
云异心中一钝,不敢相信,无措般惊慌跪下,求告:“不可!掌门不可!罪全在云异一人,弟子万死不足惜,请掌门收回成命!”
师父若有闪失,他身上的罪,恐背负一生一世。
山中几百年,何时有宗主亲自受刑之例,众掌门皆想劝阻,却不好开口,独灵水掌门:“太清掌门,莫非要堂而皇之包庇此人?”
凛然立于台上,太清掌门不愿让步:“因我疏于管教,致有此祸,合该受罚,谈何包庇?灵水掌门若觉不当,太清大可退去七宗宗主之位,不知够是不够?”
他执意如此,态度强硬,灵水掌门更加气闷,铁面发青,语气恼怒:“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老骨头什么样,自己心中有数。”
哼,他不管了。
说完,不顾劝阻,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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