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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可窗户太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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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窗户太高,两个四岁的小孩谁也爬不上去。
深夜温度骤降,寒意刺骨。两个小孩紧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熬过漫长漆黑的深夜。
后半夜,外面传来绑匪争吵斗殴的声音,动静极大,看守出现空隙。
唐初昱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低声对身侧的游畅说:“我们点火,制造混乱,趁乱逃跑。”
他想得很简单,火光烟雾能引来路人注意,能逼绑匪破门查看,他们就能趁机从窗户逃生。
两个四岁的孩子,凭着求生的本能,哆哆嗦嗦捡起地上废弃的打火机,点燃了角落最轻薄的废纸。
火苗微弱,起初只是小小的一簇。
可盛夏干燥,仓库堆满高度易燃的废旧木料、塑料、纸箱,火星一旦蔓延,便彻底失控。
不过短短数分钟,火势骤然暴涨,熊熊烈火瞬间吞噬整间仓库,浓烟滚滚遮蔽所有视线,滚烫的热浪席卷每一寸角落。
火光冲天,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木质建材燃烧的噼啪声、火苗肆虐的呼啸声、铁皮高温变形的吱呀声,彻底淹没了一切。
失控的大火,彻底撕碎了两个孩子天真的求生计划,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炼狱。
浓烟呛得游畅剧烈咳嗽,眼前漆黑一片,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软得站不住。他的栀子花香被烟火热浪炙烤得凌乱溃散,温柔的气息彻底被焦糊味掩盖。
唐初昱也被浓烟呛得满脸泪痕、呼吸困难,裸露的小臂、小腿被飞溅的火星灼烧,尖锐的刺痛感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可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用尽全身力气拉起快要瘫倒的游畅,拼尽全力冲向那扇唯一的小窗。
火越来越大,退路彻底被封死,四周全是赤红烈焰与滚滚黑烟。
那一刻,四岁的唐初昱清楚地知道——两个人,跑不掉了。
窗户太高,两个小孩体重太轻、力气太小,只能活一个。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他转过身,背对漫天烈火,用自己单薄幼小的身躯挡住所有滚烫热浪,死死托住游畅的腰腹,用尽此生所有的力气,一点点将他往上顶。
热浪灼烧着他的后背、手臂、大腿,皮肤大面积烫伤,剧痛钻心,他疼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肯松手。
“跳!”
小小的唐初昱,嗓音嘶哑破碎,带着烈火的灼热,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游畅,快跳!活下去!”
这是他此生最后一句完整的童年话语。
也是两个人记忆里,最后一句清晰的对白。
漫天火光里,穿着“唐初昱”名牌校服的游畅,被狠狠托举着,从窗口一跃而下。
窗外是松软的草地,是深夜的凉风,是活生生的人间。
落地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游畅瞬间晕厥过去,彻底失去意识。
而窗口边,力气耗尽的唐初昱,被反扑的热浪狠狠掀翻在地。
烈火瞬间吞噬了他小小的身躯,浓烟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呼吸。
他最后望向窗外的方向,只能看见小小的游畅静静躺在草地上,安然无恙。
很好。
他护住了他的光。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鼻尖萦绕的,还是那缕干净温柔的栀子香。
仓库彻底坍塌,火光染红了整片夜空。
很快,附近巡逻队、消防救援队、唐家的私人安保全员赶到。
草地上,昏迷的孩童被第一时间抱起。
满身烟火灰尘,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胸口赫然挂着那块所有人都认得的、属于唐家少爷的金属名牌——唐初昱。
救援人员、唐家下属、安保团队全员松了一口气。
万幸,小少爷活着。
无人核对面容细节,无人深究孩童的气息差异,无人怀疑幼儿园孩童天真的换衣游戏。大火烧毁了所有监控、所有痕迹、所有佐证。
所有人都默认,救下的这个孩子,就是唐初昱。
而仓库废墟之内,火势滔天,结构彻底崩塌,砖石、木料、铁皮层层堆叠,掩埋了所有痕迹。
里面的孩童,尸骨无存,杳无踪迹。
此时的唐晃,站在混乱的夜色里,看着被抱回来、昏迷不醒的“儿子”,又看着彻底化为焦土的仓库废墟,眼底闪过极致的冷静、权衡与自私。
他是联盟最高银行行长,权倾一方,根基未稳,虎视眈眈者无数。他需要一个完美的继承人,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形象,需要稳固自己的权势地位。
他不能让外界知道,他唯一的Alpha独子,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这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成为对手攻击的把柄,毁掉他半生权位,毁掉唐家所有未来。
更何况,活下来的这个孩子,穿着他儿子的衣服,顶着他儿子的名字,无人能够证伪。
一瞬之间,唐晃心底滋生出最冰冷、最自私、最毁人的一生的决定。
他当着所有下属、所有救援人员的面,沉声开口,一锤定音。
“万幸,我儿无事。”
“废墟里遇难的孩童,是随行务工夫妻的幼子,无名无籍,意外牵连,不幸遇难。”
一句话,彻底改写两个人的人生。
一句话,将亲生儿子推入无间地狱,将陌生孩童捧上云端巅峰。
连夜,唐晃动用所有权势、人脉、资源,销毁所有旧档案、旧学籍、旧记录,篡改所有人口信息、基因备案、幼儿园资料。
抹掉“游畅”这个名字的所有痕迹,抹掉换衣的细节,抹掉双重绑架的真相。
从此,世间再无普通孩童游畅。
活下来的这个温柔Omega孩童,从此更名——唐初昱。
而葬身火海、不知所踪的真正唐家少爷,被彻底宣告死亡,彻底从人间抹去。
世事从此错位,命运从此颠倒。
而那场大火,不止烧毁了仓库与痕迹,更烧毁了两个孩子完整的记忆。
火灾高温窒息、浓烟脑损伤、极致应激创伤,让两个四岁的孩童,同步丢失了完整的事件记忆。
获救的游畅,醒来之后,高烧昏迷数日,彻底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家庭、出身。
他记不得绑架,记不得火场,记不得换衣服,记不得那个拼死托举他、救他性命的小男孩。
唯独骨髓深处,残留一缕模糊的、滚烫的、刻骨铭心的执念——有人为他死在了大火里。
他记不清样貌,记不清声音,记不清过程,只剩深入骨血的愧疚、空洞、亏欠。
从此,他顶着唐初昱的名字,活在顶级豪门,岁岁安稳,却日日被无名的愧疚折磨,夜夜被火场梦魇纠缠。
他拥有了偷来的人生,却背负了一辈子还不清的债。
而废墟之中,被绑匪良心发现、从残垣断壁里拼死扒出来的真正唐初昱,同样丢失了绝大部分记忆。
烈火灼烧的剧痛、窒息的濒死感、被抛弃的绝望、四岁极致的创伤,让他遗忘了自己的身份、家庭、过往、姓名。
他唯独没有忘,那缕栀子花香。
唯独记得,漫天火光里,他拼尽全力送走了一个小孩。
那缕温柔的香气,是他黑暗濒死之际,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救赎。
救下他的老绑匪,只在他残破的校服碎片上,看清了一个模糊的“游”字。
从此,为他定名——喻游。
从此,世间再无唐家少爷唐初昱。
只剩底层泥沼里,刀口舔血、满身伤疤、偏执寻光的Alpha喻游。
一个遗忘恩情,只剩愧疚。
一个遗忘过往,只剩执念。
一场大火,一次换衣,一场成年人的权欲算计。
生生拆分了两个四岁孩童的人生,错位二十年,纠缠二十年,互相折磨二十年。
记忆被大火焚烧残缺,宿命被谎言彻底颠倒。
他们都不记得完整的真相。
却都被这场残缺的过往,困住了整整一生。
烬火未熄,执念未灭。
二十年后,云端的他与地狱的他,终将重逢。
终将在彼此的信息素里,找回那场被大火掩埋的、残缺又滚烫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