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Alpha的暗恋》深大寻

16、订婚

　　报告递上去的第三天，就被退回来了。

　　文件是教务处转交的，装在密封袋里，上面盖了军委会内部流转的蓝色印章。贺南枝拆开的时候陆见溪就站在旁边，两人一起看见退件理由栏里那一行手写的批注：

　　「已转呈军委会委员长办公室。请申请人及申请人家长于下周一19时赴中央星域和平饭店三楼兰庭厅进行面谈。——批复人：陆戎（陆委员长）」

　　陆见溪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好几秒，然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我爸签的？”

　　“嗯。”贺南枝把文件翻到第二页，看见上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附带意见：婚姻乃两姓之好，非一纸公文可定。子女之愿当尊重，然父母之面不可省。望两小辈偕同家人共商之。”

　　陆见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写这个的时候应该没喝酒。”

　　“……你确定？”

　　“不确定。但他平时不这么说话，这应该是写给我妈看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陆见溪看见贺南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在忍笑。

　　周一傍晚，两人提前到了和平饭店。

　　兰庭厅在三楼尽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包厢，临街的窗户正对着中央星域港口的方向，远处偶尔有运输舰的尾迹划过暮色的天边。陆见溪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父亲已经在里面了，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茶。贺南枝的父亲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长得偏温润，一看就是Omega，眉眼间和贺南枝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柔和许多。

　　“爸。”陆见溪喊了一声。

　　“伯父。”贺南枝也跟着喊了一声。

　　陆见溪的视线在贺南枝的父亲身上停了一瞬，他见过这位长辈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有印象。对方冲他点了一下头，目光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已经被惦记了很久的东西。

　　“坐吧。”陆委员长开口，“别站着。”

　　两人在对面的长椅上并排坐下来。他们坐得很近，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又或者说，两位父亲都注意到了，只是没有点破。

　　菜上来之后，气氛没有立刻热络起来。陆委员长先开口了：“报告我看了。日期填的是陆见溪生日那天，对吧。”

　　“是。”贺南枝说。

　　“这个日子是你选的还是她选的？”陆委员长看向自己儿子。

　　“我选的。”陆见溪说。

　　陆委员长没有评价，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贺南枝，你大三，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毕业之后你决定你的去向定了吗？”

　　“中央战区第三前哨作战区。”贺南枝说，“选拔已经通过了，下了这个学期结束以后直接去作战区报到。”

　　陆委员长点了点头，转向陆见溪：“你呢？”

　　“我大三也报名第三前哨作战群的选拔。”陆见溪说，“我看了去年和今年的数据和标准，正在按计划准备。”

　　陆委员长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移了一下。“第三前哨是前线作战区，编制紧，任务密度大。你们两个都要去同一个方向？”

　　“是。”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同时被派到不同的前哨站，会怎么办？”

　　这句话让包厢里的气氛微微凝了一下。陆见溪感觉到贺南枝的指尖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背，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但他没有握住她。

　　“想过。”他说，“如果分到不同的前哨站，我们就先各自走好各自的路，定期通讯，等轮休的时候见面。不会因为单纯的地理位置不同就改决定。”

　　“那如果你们其中一个在前线受伤了呢？”

　　“我进第三前哨之前会把后勤和医疗流程全部走清楚。”贺南枝接过话，“他进之前我也会帮他走清楚。我们不靠侥幸。”

　　陆委员长没有说话。他靠回椅背上，目光从贺南枝脸上移到陆见溪脸上，来回看了两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贺南枝的父亲：“你觉得呢？”

　　贺父一直没有怎么开口，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两个年轻人身上。此刻被问到，她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我觉得他们想得很清楚了。”

　　“你不担心？”

　　“担心当然担心，”贺父说，“但做父母的担心是常态，不能因为担心就不让孩子走自己的路。”

　　陆委员长像是得到了某个答案，又像是本来就想听这句话。他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陆见溪：“你妈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她说她没意见。”

　　“那……这报告算过了？”

　　“报告本身没有问题。”陆委员长放下杯子，“但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军婚是法律意义和体制意义上的双重绑定，一旦申请通过，解除需要军委会审批。你们现在做出的决定，要承担往后几十年的后果。”

　　“我们承担。”两人几乎是同时说的。

　　两个父亲对视了一眼。贺父那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忍笑。陆委员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报告我批了。”

　　陆见溪的心脏跳了一下。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陆委员长又补了一句话：“但婚礼要等你们两个都毕业之后再办。现在先订婚。”

　　“……订婚？”

　　“订婚。”贺父接过话，“双方家长正式见面过了，这亲事就算定下来了。报告可以批，婚礼往后放，你们先把学业和前程走稳。”

　　陆见溪感觉到贺南枝的手在桌下翻了一下掌心，这次他没有犹豫，握住了她的手。

　　“那订婚有什么仪式吗？”他问。

　　“仪式可以简单。”陆委员长说，“但两家人要一起吃饭。你们回去把时间订一下，通知两边。”

　　陆见溪侧过头看了贺南枝一眼，她正好也偏头看他，两人目光撞上，什么也没说，但握着的手紧了一下。

　　饭局散场之后，两个父亲先走了。陆见溪和贺南枝走在后面，穿过饭店走廊的时候谁也没说话。一直到电梯门口，陆见溪才松开她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点发闷：“……订婚了。”

　　“嗯。”

　　“感觉像在做梦。”

　　“不像。”贺南枝说，“你手心的汗是真的。”

　　陆见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握过的那只手，掌心确实有点潮。他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那你的手怎么也在出汗。”

　　贺南枝没有回答，但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先走进去，然后回身看了他一眼：“进来。”

　　他跟着走进去，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他顺着那个方向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只剩半个拳头的距离。她没有做别的，只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订婚不算婚礼。”她说，“但算我提前定下来了。”

　　“你怕我跑？”

　　“不怕。”她说，“你跑了我追得上。”

　　陆见溪仰起头看着电梯顶部的灯，不让嘴角翘得太明显。“那说好了，以后跑了我追不上你的话，你要负责找我。”

　　“行。”

　　电梯到了底层，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夜风涌进来，带着初春泥土解冻的气息。陆见溪走出去之前，侧过头，极快地在她脸颊旁边碰了一下——不是吻，更像是一个呼吸擦过耳畔的距离。

　　“订婚快乐。”他说。

　　贺南枝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迈步跟了上去。

　　当晚军委会内部流转系统上，那份婚姻申请的批复状态被更新了。没有退回，也没有通过——状态栏显示的是“审批中”，但在批复备注那一栏，多了一行新批注：「已约家长面谈。确认意向一致，待双方毕业后再办正式婚礼。批示人：陆戎。」

　　传阅过这份文件的几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多问，但他们看见批注落款日期和申请人签名栏的日期是同一天。而那天，恰好是陆见溪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