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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辈讲故事（一） 猪拦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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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末 村头场地
‘吱吱吱吱’的蝉鸣。
‘突突突突’的拖拉机轰鸣声。
像是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音，对耳膜进行着混合双打。
邻里几家大人们人手一把木叉，将白日里收割的小麦均匀的铺在场地里，拖拉机拉着重重的石磙一圈又一圈的碾压着麦秆麦穗……
我和几个同龄的小伙伴在旁边的槐树下，每人抱着半个西瓜，将未吃完的西瓜用手抓一抓，在脸上乱抹一通。
因为，大人们说，西瓜皮洗脸会变白……
一阵清风吹过，脸上凉丝丝的，舔了舔，有点儿甜。
小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抓起一块西瓜瓤，又是一通乱抹，然后斗智斗勇的将西瓜皮扣在对方的头上……
其实，这些零碎的画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只是长大以后，总有那么一个瞬间，这些无意义的事儿会出现在脑海里，似真似幻的带给你某些力量。
而我印象里最深刻的并不是这些农活。
是干了一天农活下来，晚饭后的场地里。
月明地儿下，一张凉席，一个蒲扇，和老人们有一下没一下扇动的微风……
凉席上并排躺着的我们姊妹三人和我姥爷、老太讲的那些离奇古怪的故事……
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画面。
那个时候，饭后故事似乎成了常态。
直到现在，我依然能清晰的记得我姥爷和老太讲故事时，手中蒲扇摇动的频率……
记得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凉席上，缠着姥爷给我讲故事。
姥爷摇着蒲扇娓娓讲述……
我姥爷那个时候是我们乡里一个初中学校的食堂师傅。
他经常凌晨天不亮就骑着大梁自行车到十几里外的镇上买菜。
有一天姥爷如常早起去买菜，刚出村子不远，就隐隐约约看到前面有影子晃动。
一开始觉得那影子像是人在路中央走。
慢慢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只母猪还有三只小猪崽子在路中央晃悠。
姥爷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有人。
他只当是谁家的猪跃圈跑出来了。便从旁边绕了过去继续赶路。
只是走了一会儿发现，那母猪竟然一直在后面不远处跟着，也不发出声响，就不远不近的一直能看到影子晃动。
姥爷没在意，随着天逐渐变亮，姥爷再次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的猪已经没了踪影。
两天后一大早，同样的时间，姥爷又在同一个地方再次看到了那只母猪和三个小猪崽。
我姥爷开始觉得，谁家的猪怎么总这个时候就出圈乱跑，难道还跑习惯了不成。
于是我姥爷再次绕开它们继续赶路。
到了第三次，依然是这个地方，这条路，这个时间。
那猪再次出现了。
只是这次和之前有所不同……
母猪和三只猪崽儿在路中央竟然是打横排开的……
见过狗拦道儿的。
猪拦路？还是头一次见。
我姥爷心想着，于是试探的骑着车，想要从边上绕过去，可是那猪挑衅似的移动堵截，一直挡在前面。
来回几趟都绕不过去。
我姥爷急了，骂骂咧咧的下了车。
捡起树枝上前就抽：“奶奶的，还没完了，再挡道儿，老子就宰了你们炖肉！”
果然，猪也怕人横！
被我姥爷这么一顿骂，竟然还真给让了道儿。
经过了几次的同样的境遇，我姥爷回想起来也有些心里发怵。
他说连着好几次的同一时间，同一条路，同样的猪，而且只有在去的路上。
天亮回来的时候就没再遇见过，也没见过路上有猪蹄走过的脚印。
一直到现在，我姥爷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只是那个时候，接下来的几天，我姥爷经常会做梦梦到那几头猪。
有的时候它们只是在路上走着……
有的时候是在姥爷后面不近不远的跟着……
再有就是偶尔会有排成一排拦路的情况……
我姥爷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只是从猪拦路的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几头猪。
奇怪的事情也没有再发生。
过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我姥爷差不多将这件事给忘了的时候。
有一天姥爷回家，天已经黑透，路上连个光亮都看不到。
我姥爷手持着手电筒，骑着自行车回家。
刚到家准备敲门，我姥姥正好从里面开门。
那个时候家里的门都是带门槛的木门，只能往里面开。
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里，我姥姥开门的双臂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我姥爷一把推出去老远。
姥爷像是突然中了邪一样，劈头盖脸的给我姥姥一顿臭骂……
大概就是，你这猪又拦路，要杀猪炖汤之类的……
我姥姥被推的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呢，看着我姥爷骂骂咧咧的模样，只是觉得他莫不是中了邪？
疑惑之余，看起来竟还有点儿好笑。
姥爷看清楚情况后，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于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我姥姥讲了一遍……
我姥爷的这个故事到这里其实就结束了。
那个时候，我听得入迷，觉得这事儿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我就问我姥爷是不是真的，他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只是小孩儿的心智和视角里，这么一个离奇又像有几分真实的故事，听起来无比刺激。
那个时候电视机并不普及，一个村子里有一两台就算条件好的了，显然我们家并没有那个条件。
听老人讲故事似乎成了那个年纪的夏夜探险。
……
